突然，她眼神骤变，沉静的眼神变得锐利如鹰。
身形猝然爆发，动若脱兔，动作衔接流畅，毫无凝滞之感。
身姿辗转腾挪间，似与手中之剑合为一体，收发随心，在任何角度都能对敌人发出致命一击。
艾黛拉樱唇轻启，默念咒语，瞬间激发“炽烈之风”。
充盈的风与火元素魔力，汹涌地涌入剑中，引发了剑身上的元素共鸣，威能暴涨。
只见她的剑上卷起一道炽热、膨胀、狂暴的气流。
仅仅是轻轻一挥，便能引动空气剧烈震荡，发出尖锐刺耳的撕裂呼啸声。
她随即高高举剑，猛地朝着测试傀儡挥下。
“嘶——”
随着剑刃划过，在气流的膨胀作用下，仿佛空间都被撕裂扭曲。
“砰！！！”
硬度不下于高级晶兽的傀儡身上，顿时出现了一道深邃焦黑的斩痕。
斩痕边缘被风流无情地肆虐、缭乱，久久不散。
洛恩在远处不由点头，艾黛拉这段时间进步斐然，剑术已经到了剑圣境界。
不过相较他而言，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他的剑术境界已经到达凡人的极限。
与凡人相对的概念，并非力量、敏捷、精神上的超凡，而是超出概念与常理的剑术境界与天赋。
洛恩虽然身具这种特质，但十六岁的他只是远超凡人，距离剑术超凡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以他超乎常理的极致天赋，已经能隐隐看到自己的路。
他能看到，自己想要突破这个境界，还需要数十年的时光，积累丰富的阅历与感悟。
若再想往后突破一个境界，更是需要他努力终生，然后在寿命终止之前，以人生全部的感悟再度突破。
当然进入巫师文明后，他的寿命将又得到延长，或许有触碰到再上一重的第三个境界的可能性。
剑术毕竟有上限所在，到达极境后想要再度突破，难度会成几何级提升。
唯二能加快成长速度的方法，就是见识到更高境界的传承，触类旁通，以及在频繁的生死之战中压榨自身潜能与感悟——如果洛恩能见到一个剑术超凡的存在，说不定第二天就能凭天赋强行突破了。
在洛恩看来，艾黛拉的天赋也是不凡，如果泰恩大陆没有自己的出现。
艾黛拉刻苦磨练二十多年，也有望到达剑圣层次，站到泰恩大陆的顶点。
艾黛拉紧握着这把重塑过后焕然一新的破晓之风，对其视若珍宝。
剑中的灵性仿佛带着魔力，令她情不自禁地挥舞着。
每一次挥动，都有一种如挥臂使的流畅之感，与她那把迟钝的魔剑可谓天壤之别。
她将对洛恩的感激之情深深埋在心底。
她暗暗决定，一定要尽快猎杀晶兽，获取更多珍稀矿石补偿洛恩。
同时，她的心中涌起了一种难以言语，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对这柄剑仿佛有一种特殊的珍视之情。
望着这把剑，她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洛恩为她精心铸剑时的画面，仿佛能够联想到洛恩当时的每一个动作与每一分神情。
更是不自觉地，想把这把剑当作洛恩馈赠于她的礼物，生出爱护之情。
…………
自那日艾黛拉试剑之后匆匆返回地下世界，转瞬已过数日。
洛恩刚结束一节炼金学课程，便与艾利逊探讨起刚刚学到的炼金知识。
艾利逊的脸上，浮现出不知第多少次复杂之色，他叹息着说道：
“洛恩，你在炼金学上的造诣，已经不比我逊色了。”
好消息是，他在炼金学上的天赋十分不凡，即使是洛恩也花费了两个月才能与他比肩。
没有像往常一样，转眼就将他远远甩在身后。
坏消息是，他从小受炼金家族熏陶，入学前就掌握大量炼金知识与秘法，天赋还足够优秀。
可依然被洛恩只用了两个多月就赶超了，自己很快又要看着洛恩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洛恩露出笑容：“这段时间，多亏你的帮助了。”
露雅在炼金学上的研究方向与他不重合，他能在炼金学上进展这么顺利，要得益于艾利逊毫不保留的帮助。
“哪里的话……”艾利逊苦笑着轻轻摇了摇头，“我跟你探讨交流，也是因为你能经常带给我灵感，加快我自己的进步速度。”
尽管目睹洛恩逐步赶超自己，心中难免不是滋味，但他并未因为忌惮洛恩成长而藏私。
他心中清醒，自己跟洛恩不过是一时之争。
长远来看，自己没有资格跟洛恩构成竞争，并无利益上的冲突。
相反，他深受缪尔家族的熏陶，对于以炼金术闻名的家族而言，对于人脉的经营是十分重视的。
与洛恩交好，才符合自身长远的利益。
这时，艾利逊话锋一转：
“你最近留意过炎威尔吗？”
第63章 白塔与学院的规则
“怎么了？”
洛恩眉头轻挑。
他这段时间除了沉浸在学习进阶知识与炼金术，专注开发“流星矢盾”之外，闲暇的时间也只是跟诺儿相处。
虽然专注学习研究有些单调，但炎威尔也不值得他浪费时间关注。
艾利逊眸光一闪：
“现在，炎威尔可不容忽视。”
“他近乎垄断了学院中的常规任务系统，将平民新血打压地寸步难行，许多平民都不得不投入他的阵营——这一切是因为，他笼络了一群往届的高等学徒，在学院里威势惊人。”
“哦？笼络高等学徒？他有这个能力吗？”洛恩立刻察觉到不对劲，“就凭涅索斯家族远远不够吧。”
炎威尔的出身在本届里算是最出众的，因此能轻易聚拢本届的巫师后裔。
但放眼整个学院的话，每一届都不缺同等级的存在，那些高等学徒为何不依附同届的巫师后裔强者，而是选择炎威尔呢？
炎威尔，显然既没有那能力，也没有那威望。
“这是因为他有一位家族内的巫师前辈，在巫师后裔中极有威望。”艾利逊神色凝重起来，“那人叫梅瑟尔，就是他帮炎威尔笼络了众多巫师后裔。”
梅瑟尔也不过刚刚从学院中毕业，在历届巫师后裔中的影响力尚存，哪怕是家世同样显赫的巫师后裔们，都愿意卖面子给梅瑟尔。
“正式巫师？”洛恩的眼中忽然浮现一丝兴致，“他实力怎么样？”
艾利逊不由一怔，不明白洛恩关注梅瑟尔的实力做什么，正式巫师的强弱对他们来说有区别吗？
但艾利逊还是回答了洛恩的问题：
“梅瑟尔虽然还没到一环巫师中最顶尖的层次，但也是一环巫师中的强大存在了。”
洛恩不由对那个梅瑟尔产生了浓厚兴趣。
这位一环巫师中的强者，应该能帮他检验自己刚开发出的“流星矢盾”效果吧？
还有“锋芒裂空”，也需要在实战中探索应用技巧，巫术的开发和研究可不能只是闭门造车，要在实战中检验疏漏。
在学院之内安全无虞，正是测试巫术效果的绝佳之地。
洛恩不由琢磨起来，有没有跟梅瑟尔切磋一番的机会。
可惜他跟炎威尔有一点小小的矛盾，炎威尔恐怕不会乐意帮他转达切磋的请求。
他心中还有一个疑问，便向艾利逊问道：
“梅瑟尔身为正式巫师，插手新血的竞争，不算破坏学院规矩吗？学院不插手吗？”
艾利逊不由摇摇头：“梅瑟尔这种行为踩在学院底线边缘，学院无论制止不制止都不意外。”
“其次……学院是能容忍巫师后裔和平民之间这种程度的竞争的。表面来看，这对平民来说极度不利，这场竞争毫无公平可言。”
“可实际上，平民也有一项巨大的优势——那就是学院对平民和巫师后裔的限制标准不同。”
“巫师后裔不可伤害平民太过，但反过来，学院却容许平民对巫师后裔做出出格的举动。”
对学院来说，相比深受巫师家族理念影响的巫师后裔，思想如白纸般干净的平民才是嫡系，更有培养价值。
而学院之所以不限制巫师后裔的优势，任由巫师后裔欺凌平民。
这是因为学院想要从平民中筛选出具备某些特质的人才。
如果平民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其在学院眼中的培养价值甚至不如巫师后裔——至少培养后者的成本更低。
而对于敢于站出来与巫师后裔对抗的平民，学院会给予偏袒，借着巫师后裔磨砺他们，关注考察他们的成长潜力。
“表面来看，巫师后裔总是在竞争中能占据上风，但整体来看平民并不是吃亏的那方。”
“就如十年前的一届……”
艾利逊露出凝重之色，为洛恩举了一个例子。
“有一位平民天才被巫师后裔惹怒。”
“他恰恰是个性格肆意妄为的存在，于是便借着学院的偏袒，肆无忌惮地报复巫师后裔，当时那伙巫师后裔可谓惨不仍睹。”
本届平民新血再惨，也远远没有那届巫师后裔凄惨。
众多巫师家族，眼见自家后裔受到如此不公待遇，当然是向学院发起群体声讨。
当然，在双方实力差距下，他们的声讨很快不了了之。
即使他们将此事上报巫师议会，议会也认可了学院内“竞争平衡论”的合理性，只给了那位平民天才不痛不痒的惩罚——毕竟首先是巫师家族没有约束好自家后裔。
“倒是个有趣的人。”洛恩评价道，不出手则已，出手便不留余地，倒是与他有几分相似。
只是和他不同的是，他没有几次被触怒的记忆——惹怒他的人往往活不了多久，因为他的气总是消得太快，这让他甚至忘了自己生气时的样子。
他好奇问道：
“那人距离我们只有十届，他叫什么名字？”
艾利逊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很少有巫师后裔敢提起那个名字。
“他叫维克多。”
“高等精神天赋，超等大地系天赋，炼金傀儡学的超级天才——也是巫师文明的顶尖天才了。”
所谓巫师文明顶尖天才可不是“双超等”这么简单，双超等只是成材的可能性更大，并非必然站到顶点——常人眼中的超级天才，和文明级的超级天才是两个概念。
能称得上顶尖天才的双超等天赋者，可能不到十分之一，而维克多的潜力便已经跨越了90%的双超等。
当然，在艾利逊看来，洛恩也有成为顶尖天才的苗头，毕竟到目前为止展现的才能可谓顶尖到不能再顶尖了——但也唯有将势头保持到晋升巫师，才能做出初步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