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地，攥紧了自己那只光洁如玉的右手。
手背上，那枚吸收了镜界核心的破碎棱镜印记，悄然地，闪烁起了一丝淡淡的，蕴含着无穷可能性的七彩光辉。
……
伊奥尼斯的逝去，为这场惨烈的战争，换来了一段无比沉重的喘息之机。
深渊意志遭受重创，其入侵的脚步，就此停滞。
巫师文明本该趁此机会，向那八大文明发起雷霆般的反攻，但此刻，却无人有这个兴致。
回归巫师文明后，洛恩的情绪，始终不高。
他参加了那场为伊奥尼斯举行的、简单而又庄重的葬礼。
葬礼上，他见到了一位位传说中的七环巫师，乃至所有幸存的八环存在。
他们依次到场，在那块无字的墓碑前，献上了自己最崇高的敬意。
但凡踏入了七环以上的巫师，都或多或少地，明白伊奥尼斯曾为这个文明，默默地肩负了何等沉重的负担。
更遑论，他在最后一刻，是以那腐朽的残躯，换来了整个文明的存续。
洛恩只是静静地，陪伴在露雅的身旁，完成了这场漫长的告别。
就在葬礼的最后一刻，当所有人都已离去之时，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墓碑之前。
那是一个拥有一头如初雪般苍白长发的女子，其容貌之美，已然超出了生灵所能想象的极限。
然而，她那份极致的美，却被一种更为极致的、如同深渊般死寂的气质所彻底笼罩。
仅仅是站在她的身边，便会产生一种连光线、思维、乃至“存在”本身，都将被其吞噬的恐怖窒息感。
洛恩甚至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属于黑暗的力量本源，在这一刻，都彻底地沉寂了下去，仿佛是在向它们的君王，致以最本能的臣服。
——白魔女。
她的那双眼眸，更是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恐怖。那并非冰冷，也非漠然，而是一种如同黑洞般的、绝对的“空洞”。
看向它，看不到任何情绪，任何光彩，只能感觉到自己所有的念头，都被其深不见底的黑暗，所吞噬。
她静静地，停在了露雅的身旁。
一幅奇异的景象，就此定格。
两个同样美丽、同样漠然的存在，一个天性如冰，一个本质如永恒暗渊。
她们的靠近，竟让周围的规则，都开始发生微妙的、相互排斥的冲突。
露雅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皱。一种源于灵魂本能的“不适感”，在她心头升起。
她只是轻轻地瞥了对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而白魔女，则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她，甚至没有看过任何人。
她只是等待所有人都离去之后，才独自来此。
她静静地，看了一眼那块空无一字的墓碑。
随即，她便转身离去。
其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波动。
就在不远处。
“……妮莎。”银龙王的身影，缓缓浮现。
她轻声地，唤出了那个仿佛早已被岁月所埋葬的名字。
白魔女的脚步，停下了。
她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眸，终于“看”向了银龙王。
“伊奥尼斯，早已死了。”
她用那不带任何情感色彩的、令人心悸的声音，平静地说道。
“而‘伊奥妮莎’，同样如此。”
说罢，她不再有丝毫的停留，身影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许久之后，银龙找到了洛恩，想要将那枚吸收了镜界核心的棱镜印记，交由他来处置。
“不，他对我没用。”
洛恩，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所要追寻的那种力量，早已超出了常理。
这件对个人而言只有七阶层次的至宝，对他毫无作用。
“它，便由你独自处置吧。”
洛恩对其并不在乎，自己已从镜界中得到了足够珍贵之物。
不仅是「虚无之风」，更重要的是那个“还不到时候……掌握那种力量”的警示。
虽不明其深意，但洛恩，已将这份警示，深深地，铭刻在了心底。
他缓缓地，攥紧了拳头。
力量……必须要尽快地，突破七环，乃至……
八环。
……
因为伊奥尼斯的逝去，以及他那最后神迹所带来的、无可匹敌的震慑，这场惨烈的巫师-深渊战争，暂时地平息了。
纵使伊奥尼斯已死，也再无任何文明，敢于在此时，去轻易冒犯巫师文明的威严。
谁也不知道，那个腐朽的老人，是否在死后，还能于巫师文明的危难之际，再次展现那种力量。
更没有人知道，一旦将那位本就毫无顾忌的白魔女，也逼到了同样的必死之境。
又将会爆发出何等恐怖的、足以将整个星界都拖入毁灭的灾难。
第366章 研究
然而，和平终究只是虚假的表象。
暗流，必定在疯狂地涌动。
当初与深渊联手，向巫师文明发起总攻的那七大文明，已然明晃晃地，站到了巫师文明的对立面。
纵使他们遭受了沉重的打击，但对巫师文明而言，也必须，除恶务尽。
更何况，那场阴谋，绝不可能，仅仅只有这八大文明涵盖其中。
在那背后，还有着更多默许、观望、甚至暗中推动的……“猎手”。
巫师文明，依然举世皆敌。
下一阶段的战争，随时都可能到来。
而这一次，巫师文明，绝不可能，再如此被动地去应对了。
巫师文明虽未遭受伤筋动骨的重创，但伊奥尼斯的逝去，还是令整个文明的上层，都陷入了一种沉重的、近乎悲观的氛围之中。
而对于普通的巫师们而言，连年的惨烈战争，也早已磨平了他们在和平时代所滋养出的松懈，变得如出鞘的利刃般，锋芒毕露。
深渊，以及那七大文明，已然被巫师文明，列入了必杀的名单。
但这，并无太大意义。
巫师高层们都心知肚明，对巫师文明怀有恶意的，至少占据了星界半数以上的八阶文明。
之前，他们只是无法与深渊进行公开合作，才深藏幕后。
如今，深渊败退，星界暂时恢复了“秩序”。
但这，对巫-师文明而言，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这意味着，下一次，当星界决战的号角吹响时，他们，将首当其冲地，面临更为惨烈、毫无顾忌的围攻。
一时的安稳，是以未来更为致命的危机为代价换来的。
但巫师文明，绝不会如此被动。
纵然伊奥尼斯殒落令巫师文明震动，可悲伤，是弱者的情绪。
而他们，是巫师，唯有冰冷的战意。
既然星界的恶意已然如此坦露，那他们，也应予以最强硬的回击。
要知道，星界各文明对巫师的敌意，从来不只是因为白魔女的强硬。
整个巫师文明，都有一种源于骨子里的、对知识的绝对自信，以及一种继承自黑巫师时代、视万族为“可解析素材”的深深傲慢。
与底蕴深厚的深渊血战，反而限制了巫师们那多样化的手段。
战争的局面，越是混乱，巫师们，便越容易找到机会。
此刻，他们，已然有了独抗星界的心理预期。
纵然最终的结局，可能是不可避免的毁灭，那也定要让整个星界，都为今日的决定，付出后悔莫及的代价！
——巫师文明针对各大文明弱点与矛盾的研究，从未停止。
一旦那些足以颠覆一个文明统治根基的“隐秘”，被公之于众，整个星界，都将自顾不暇！
战争的机器，开始以一种更为疯狂的速度，全面动员。
所有在深渊战争中表现杰出的巫师，无论出身，无论派系，都被予以了最高级别的资源倾斜与特别培养。
此战，要么毁灭，要么，便踏着万族的尸骨，成为星界唯一的霸主！
而更多的巫师，则在白塔的统一调配下，以各大学院与高塔为核心，迅速地，组建成了一个个分工明确、目标精准的“攻坚项目组”。
整个文明，化作了一台精密而冷酷的战争实验室。
有的负责针对特定神系的信仰根源，研发足以“污染”其神性的、最为恶毒的“概念诅咒”。
有的学院，则夜以继日地，分析着那些敌对文明的血脉弱点，试图调配出，能从基因层面，将其彻底瓦解的剧毒。
每一位巫师，都被分配了任务。每一个项目，都指向一个明确的敌人。
在即将到来的、那场更为惨烈的星界大战面前，整个巫师文明，都在有条不紊地，为他们的仇敌，准备着一场盛大的晚宴。
然而，这一切，与洛恩，或者说，与秘晶之地的关系，都已然不大。
然而，这一切，与洛恩，或者说，与秘晶之地的关系，都已然不大。
除了必要的炼金任务外，秘晶之地，正在有条不紊地，将其在巫师文明内部的其他权限，逐步交接。
而秘晶之地的巫师们，则只当是接受了一项特殊的、最高级别的任务——开启与龙族的全面合作。
由莉娜为首，一场针对星界各处龙族分支的“整合”，已然展开。
面对向来不喜讲理的龙族，血脉的压制与绝对的武力，成为了最有效的“交涉”手段。
秘晶之地的血脉巫师，正迅速地向着“龙巫师”这一强大的分支转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