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除此之外，她已没有了属于自己的想法和欲望。”
露雅和他妹妹有着本质区别。
一方面，洛恩的存在在某种程度上耽误了露雅的发展，使她无法像他妹妹那样以极致的效率成长，甚至还不时要耗费精力和时间来帮助洛恩。
另一方面，露雅对知识有着强烈的渴求，这一点与伊奥尼斯自己倒有些相似。
只是伊奥尼斯天生冷漠，对知识虽有本能的追求，却远不如露雅那般强烈。
在如今这般极端的情况下，伊奥尼斯可以放弃生命走向死亡之路，也能舍弃巫师之路与知识，踏上另一条道路。
伊奥尼斯又缓缓开口道：“我想告诉你的，并非露雅的情况比我妹妹好，恰恰相反……她更加危险，更值得你警惕！”
“我妹妹曾经性格鲜明，若不是我为了保护她，在她面前一次次受伤，又未曾顾及对她心理的影响，直到我那次死亡，导致她的性格走向极端化，这实则是极为罕见的情况。”
“若我早年能不那么迟钝，对妹妹的爱护稍作克制，她的情绪也不至于走向极端。”
“而露雅呢……她才是天生的淡漠之人，比起最早获得魔女之名的我妹妹，露雅才是真正天生的‘魔女’。”
论及对魔女的认知，恐怕无人能比伊奥尼斯更为深刻。
事实上，其他巫师对白巫师之王——白魔女的了解少之又少，也不清楚这第一位魔女是如何诞生的。
只有伊奥尼斯知道，白魔女的诞生，一方面是在黑巫师时代下，她那极为罕见的极端良善性格，这种与时代格格不入的反差，成为最终转变的铺垫与基础；
另一方面，伊奥尼斯过度极端的保护，保留了妹妹的极端性格。
在这过程中，异族的死亡以及伊奥尼斯自身不断遭受重创，给妹妹积累的压力越来越大，最终爆发时才会如此惊人。
从事后看来，这第一位魔女的诞生，充满了巧合，完全可以避免。
或者说，伊奥尼斯对魔女的认知是，在本身具备足够天赋的基础上，原本极端的性格遭遇极端的事件，才会催生魔女。
能够再次出现一位像他妹妹那样的魔女，可能性微乎其微，因为要满足所有条件实在太难。
他妹妹最初的天赋，在黑巫师时代本就属于绝顶之列，仅稍逊于伊奥尼斯，只是因为最初性格太过柔软，在巫师之路的起始阶段走得并不顺畅。
在如此绝顶的天赋下，再碰上两件极端情况，这种概率实在太过渺茫。
所以伊奥尼斯认为，即便有第二位魔女诞生，天赋也会比他妹妹差很多，不至于像他妹妹那样苛刻。
并非每一位魔女都能成为顶尖强者，魔女也不至于在顶尖强者眼中如此可怕。
可是，露雅却截然不同。
她不仅在天赋上丝毫不逊色于伊奥尼斯的妹妹，二者只是在智慧和先天特质上有所区别。
更关键的是，魔女通常是后天转化而成，而露雅却是先天诞生。
严格意义上讲，只有伊奥尼斯知道，露雅和他妹妹都堪称最初的魔女，一个是后天造就的最初魔女，一个则是更为罕见的先天魔女。
这也就意味着，露雅无需再遭遇极端情况，就已然是魔女，反倒是只有极端情况，才能阻止她变成极端的魔女。
对于这件事，伊奥尼斯了解得并不多，他只知道洛恩是遏制露雅成为纯粹魔女的关键。
实际上，露雅和洛恩之间的缘分，充满了极端的巧合。
露雅出生在一个冰冷刺骨、毫无温情的贵族家庭环境中，这使得她天生淡漠的性格愈发冷漠，同时也变得更加敏感。
年幼的露雅，听闻了艾黛拉这个与她性格截然相反的骑士天才的事迹。
以露雅当时稚嫩的心智，很难不受到艾黛拉的影响，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艾黛拉才是最初改变露雅命运轨迹的那个人。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露雅的性格逐渐走向成熟，她原本可能会将艾黛拉渐渐抛诸脑后，踏上属于自己的独特道路。
但命运的齿轮并未就此停止转动。
在露雅性格彻底成熟之后，一个超乎想象的极端情况出现了——洛恩，这个远超泰恩大陆所谓最强天才的人物横空出世。
他的出现，给露雅的世界观带来了巨大的冲击，也让露雅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好奇。
一个身具龙之血脉，同时又是成熟穿越者的少年，本就是世间极为稀有的存在。
自然而然地，在露雅尚未成熟、正朝着极致淡漠性格发展的时期，洛恩成为了她心中在意的人。
伊奥尼斯真正想要提醒洛恩的是：
“千万要注意，别让露雅朝着更危险的方向发展。露雅的情况比我妹妹更加棘手，只要你这边出了问题，她必然会走向真正的极端。”
“不要伤害她，也不能给她施加太大的压力。”
“即便她的潜能无法完全开发出来，也比诞生一位真正的天才魔女要好得多。”
伊奥尼斯说这番话时，脸上满是悲伤之色。
事实上，对他内心打击最大的，莫过于妹妹人格的淡漠化。
否则，只要妹妹还是最初那个充满情感的模样，哪怕让他死亡无数次，他也会一次次从死海中挣扎着爬回来。
即便承受如今千百倍的痛苦，他也能走过永恒的时光。
可惜，即便伊奥尼斯即将步入真正的死亡，妹妹也没有为了他舍弃巫师之路，重新找回曾经的情感。
显然，他已经没有任何希望挽回妹妹了。
他们这对曾经相互依存的兄妹，如今感情已渐渐淡化。
伊奥尼斯不会再为了白魔女勉强自己活着，而在白巫师之王眼中，巫师文明的重要性也远远超过了自己的哥哥。
在伊奥尼斯身死的那一刻，妹妹的世界其实已经崩塌，支撑她继续走下去的唯一动力，便是重塑巫师文明，并且彻底遗忘自己的哥哥。
这实际上是白魔女能再次与伊奥尼斯重逢的唯一可能性，但这份可能性也意味着，即便等到那一天，她对伊奥尼斯的情感也不会再像从前那般浓烈。
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注定走向消亡。
伊奥尼斯作为有过切肤之痛的过来人，由衷地希望洛恩不要重蹈他的覆辙，以免将来后悔终生。
“我明白了。”洛恩神色凝重，郑重地点头承诺，“我一定不会让露雅陷入无法挽回的境地。”
事实上，即便没有伊奥尼斯的提醒，在看到露雅毫无顾忌地接纳死亡之力，并将其与冰元素相互转化时，洛恩就敏锐地意识到了露雅的特殊之处。
虽然洛恩对魔女的了解并不多，但他对露雅的判断与伊奥尼斯大致相仿。
伊奥尼斯天生冷漠，只是在后天的经历中性格才逐渐有所改变；
而洛恩则不同，他并不冷漠，身上虽有部分淡漠的强者特质，但同时也拥有炽热的情感，心中有着比力量更值得追求的事物。
就像他知道自己享受追求力量的过程，即便最终无法成为真正的强者，也远比直接踏上时空之力这种捷径要好。
他的性格虽有淡漠的一面，但并非对所有人都如此，主要是针对泰恩大陆那些弊病丛生的规则，在其他情况下，他情感丰富的一面更为显著。
毕竟，并非所有有淡漠特质的人都是魔女，只有淡漠到极致的，才能称得上是类似魔女的存在。
也正因洛恩的性格特点，他对人性与情感的把握，实际上要比伊奥尼斯更为精准，对露雅的了解也更加透彻。
洛恩早已意识到自己在露雅心中的特殊地位，他知道自己对露雅而言极为重要，但这份重要性还未达到彻底极端化的程度。
就如同洛恩对力量的追求，他虽然渴望极致的力量，但在真正面临极端抉择时，他愿意舍弃对力量的追逐，即便这会让他痛苦万分，他也会选择那些在他心中比力量更重要的事情。
洛恩清楚，自己在露雅眼中的地位，就如同力量在自己心中的地位，露雅难以承受失去他的代价，但他并非露雅唯一的追求。
露雅真正的最大追求是对知识的探索，而他实际上是露雅求知拼图中的一块——情感拼图。
他是露雅唯一需要的情感寄托，能够填补露雅人生的情感空缺，但终究只是露雅人生的一部分，即便占比很重，也不是全部。
洛恩察觉到，伊奥尼斯对露雅的了解存在着微妙的偏差。
实际上，露雅已然是真正的魔女，性格也极为极端。
但洛恩同样明白，一旦露雅失去他，虽然会永远缺失情感拼图的这一块，但也会像伊奥尼斯的妹妹一样，走向另一条魔女之路。
因此，洛恩明白自己要做的，就是成为维持露雅内心平衡的关键因素，避免她走向彻底的极端。
在洛恩看来，伊奥尼斯所说的，只有像他妹妹那样纯粹的魔女才能激发最大潜能，这种观点并不正确。
露雅的潜能看似比不上纯粹的魔女，但她实则是独一无二、完整且堪称完美的魔女。
至少在洛恩的认知里，所谓激发潜能、追求力量，情感是其中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
露雅看似因为他的存在而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了潜力的发挥，可实际上，她现在的状态才是最具发展可能性的。
“看来你都明白了，这样就好。”以伊奥尼斯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洛恩是真的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他也察觉到洛恩对这件事有自己的见解，但他对此并不在意。
无论洛恩采取何种行动，只要能不让露雅重蹈他妹妹的覆辙，就足以弥补他心中的遗憾。
“你们两人都是巫师文明的绝世天才，你们的道路终究要靠自己去走，我就不再过多干涉了。”
“我最后给你的建议是，在你晋升四环之后，在进一步开发完善前三环巫术的同时，一定要维持能力中混乱和秩序的平衡。”
“只有这样，当你达到七环或者八环，对混乱和秩序有了更完善的理解之后，才能以两者平衡为根基，去触碰那未知的终极之力。”
第218章 晋升与根基
“好了，是时候该晋升四环了，你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吗？”
“嗯。”洛恩点头回应，他早就为晋升四环做好了充分准备，如今本命巫术已然开发完成，没有任何理由再拖延下去。
“那便好，你就留在白塔中突破吧。”
伊奥尼斯觉得洛恩身上仍有一些难以捉摸之处。
为防止洛恩突破四环后，因血脉或其他因素出现意外状况，若洛恩留在白塔中完成晋升，他还能有余力照看一二。
银龙和翡翠实力固然不俗，但面对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难以做到万无一失的妥善处理。
虽说伊奥尼斯自身实力不算顶尖，可在守护与感知方面，有着独特的卓越手段，整个巫师文明中无人能及。
再结合白塔本身的强大功能，实际上由伊奥尼斯掌控的白塔，其展现出的真正实力，在整个巫师文明中，仅逊色于距离九阶仅半步之遥的他的妹妹。
不过，白塔真正的强大威力，只有在他妹妹手中才能完全发挥出来，那时才足以配得上巫师文明的文明重器这一称号。
就如同深渊意识在深渊主场拥有绝对的强大实力，令数次星界联军都难以取得全面胜利一样。
他妹妹作为巫师文明的主宰，同样具备类似的权柄，白塔仅仅是其中的一部分。
最终，在巫师文明主场，其所能爆发出来的实力堪称绝对强大。
只是巫师文明的底蕴到底比不上深渊世界深厚，他妹妹与深渊意识所能爆发的实力上限相差不大。
但若将战争时间拉长，他妹妹就比不上能抵御整个星界联军的深渊意识了。
事实上，许多文明或者世界的主宰，都拥有类似借助世界之力的手段。
海魔龙能够融合为混乱之龙，便是基于这个原理。
对于这类存在而言，位面之间的战争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战争仪式”等手段，以此削弱对方世界之力，消除对方在世界之力加持下形成的绝对性庞大优势。
在这方面，巫师文明无论是在攻伐仪式还是防御仪式上，在整个星界都出类拔萃。
这也使得巫师文明尽管发展极为迅速，引发了无数文明的忌惮，但众多强大文明依旧对巫师文明无可奈何。
即便是对巫师文明虎视眈眈的深渊世界，在入侵巫师文明一事上，也表现得极为慎重。
洛恩在伊奥尼斯的引领下，来到了一间专为突破而设的冥想室。
踏入其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四周墙壁上那雕刻得极为精细的符文，它们散发着微弱的柔和光芒，构成了一套极为复杂且精妙的防御魔阵。
在房间中矗立着一根根一人多高的水晶柱，它们与墙壁上的符文相互呼应，共同构建起了一个强大的能量防护网络。
这个冥想室异常安静，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的静谧，任何细微的响动在这里都会被瞬间吸收，不会留下一丝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