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行为看上去并不恐怖,但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却很恐怖。
要知道即便是驭鬼者也难以摆脱活人的圈子,家人、朋友、衣食住行,这其中的牵绊可以说是方方面面。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灵异事件,而是一种宣战,宣战整个灵异圈。
“怕什么,我们几个出手还搞不定一个外来者?还是说龟缩在这里久了,一个个的连胆气都没有了。”
洗衣女脾气暴躁,而且那个时期的人也没什么文化,言辞之间难免粗鄙难听。
“我真是后悔,当初怎么就嫁来你们这个破镇,不止男人死了,地方没落了,就连剩下的老不死们也是群没卵子的货,被人打到家门口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还没有我一个寡妇来得有血性。”
洗衣女唾沫横飞,尽显泼辣蛮横。
无脸人面无表情,刘老板摸了摸胡子,神色有些不自然。
“你们不去,我自己去。”
洗衣女恼怒道,不能洗衣服就得死,还不如把水搅浑的家伙杀了,说不定鬼湖就能平静下来。
“站住。”
久久未曾开口的何连生出声道,他脸色紧绷,表情阴沉得可怕。
“你不去,还不让我去?”洗衣女不耐,但老人多年的积威还是让她停下了脚步。
“知道外面动手的是什么人吗?冒冒失失,真是嫌太平古镇活人太多了是吧?”何连生斥责道。
洗衣女皱眉,嘴巴嗫嚅两下。
“你知道?”刘老板接过话来,打了个圆场。
“嗯”,何连生压住要爆发的脾气,“外面一老一少,老的那个你们都认识,她叫孟小董。”
“原来是她。”洗衣女神色微变。
人的名,树的影。
孟小董在灵异圈的名号可不是吹捧出来的,而是一场场厮杀中打出来的。
“她不是与总部那个老不死关系不错吗,怎么在中州市大开杀戒,还破坏了鬼湖的布局。”刘老板疑惑道。
听到这个名字,几人心中的愤怒都消去了三分,一个个变得理智清醒不少。
“你说错了”,何连生看她一眼,“搞事情的不是她,而是另外一个年轻人,孟小董正在追杀他,鬼湖失控这些动静应该就是两人交手的余波造成的。”
洗衣女嗤笑一声,“不是定下规矩不对后生晚辈出手吗,这些老不死的,说一套做一套,既当婊子又立牌坊的,真是让人作呕。”
刘老板横了洗衣女一眼,“再这样口无遮拦的,迟早你得死在这张嘴上。”
“要你管!”洗衣女叉腰呛声。
刘老板摇摇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太平古镇再落魄也是我们的根,孟小董的名头虽然大,但我们几个也不是好惹的,真掰腕子,未必就一定输。”
无脸人点头,表示同意。
太平古镇传承百年,自有底蕴,他们几人也是个中翘楚,不逊于人。
“没道理怕了那个老太婆。”
“不是那个老太婆的事,而是那个年轻人……”何连生一时间有些难以形容。
“哈?你不会怕了一个年轻人吧?”洗衣女语气有些讥讽。
“闭嘴”,刘老板怒骂一声,“他什么人外人不知道,我们几个还不知道?”
“究竟怎么回事?”
“哎”,何连生叹了口气,“你们自己看吧。”
他让开房门,众人顺着他让开的位置向里看去,只见祠堂的供桌上空空如也。
要知道这里供着的都是太平古镇的前辈,何连生天天守在这里,早晚三炷香,几乎可以说是寸步不离。
他倒不是有多敬重这些死者,而是这些灵位本身价值巨大,它们才是真正的太平古镇。
“这些灵位?”
“被那个年轻人抢走了”,何连生脸色发黑,有些怒气又有些不甘,“而且不只是灵位,就连银儿也被对方抓去了。”
“银儿也被抓了?你在干什么,别告诉我你不在这里?”刘老板有些生气。
“我当然在,但是我没挡住,对方确实太强了。”回想起之前的交手,何连生仍然心有余悸。
“这个人叫罗异,祀神罗异,我甚至招魂手段都还没用出,就被对方钉死。”眼睁睁看着对方取走灵位,他就感觉气血上涌,激愤非常。
但这只是他的想法。
在罗异看来,他重启四十分钟,所布置的可不仅仅只是抹除一个城市的活人。
“祀神罗异,没听说过,灵异圈有这么一号猛人吗?”刘老板问道,何连生的实力他还是清楚地,几人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连他都无法在那人的面前做出应对,换做他们几人,也无济于事。
无面人和洗衣女同时摇摇头。
“怪不得那个老不死的杀到了这里,如果那个罗异真有你说的那么邪门的话,那就能说得通了。”
能让民国七老之一的孟小董打破原则,唾面自干的追杀的人,显然不是什么无名小卒,易于之辈。
“对方要求是什么?”刘老板继续追问道。
只是抢走灵位,却没动手杀人,这说明对方的目的不在人,而是想利用人去胁迫何连生,甚至是他们几个做些什么。
何连生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回答道:“他的要求很奇怪,他想让我们把从鬼湖中逃脱的恶鬼抓住,然后丢回到湖水里面。”
女人撇嘴,不屑道:“假仁假义,对方连中州市几百万活人都杀了,还在乎恶鬼流露出去形成灵异事件不成?”
“或许对方根本不是在意活人,而是单纯的想让我们把鬼关押回鬼湖呢?”刘老板道。
能够做出抹除一座城市的狠人,怎么会在意那些普罗大众的安危存亡,更何况,中州市现在本就没活人了,就算恶鬼逃进去,又能怎样?
“或许他是想让我们帮他对抗孟小董。”无脸人比划了一下,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如果是这样,那他应该更直截了当的和我们说明才对。”洗衣女不认同,要挟人办事,哪有遮遮掩掩,模棱两可的必要。
“但不管怎样,对方拿走了太平古镇代代相传的灵位,又绑走了何银儿,等于同时的捏住了太平古镇的底蕴与未来,我们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刘老板,无脸人都对这个神秘人生起了好奇心,对方的信息之灵通,时机把控之准,实力之强都深深的镇住了他们。
今天这件事情一个处理不好,太平古镇上百年的经营怕是顷刻之间就要毁于一旦。
“去看看吧,或许一切就明了了。”
何连生提起脚步,率先向着鬼湖走去。
第593章 古怪的举动
芦苇荡旁,一个木头搭建的简易渡口。
随着湖水的蔓延与泛滥,水位急剧上升,渡口路面上都隐隐渗出水来。
匆匆赶来的古镇几人,正好看见罗异沉入湖底的那一幕。
巨大的交手动静与灵异掀起的余波无不让他们面色肃然,这一刻,洗衣女沉默了,刘老板也直撮牙花,他承认自己之前所说的几人联手就可以对付那个老不死的话有些夸大了。
这种级别的交手,就是想插入进去都是件难事。
别的不说,罗异的鬼域,他就没把握能破得开。
“刚才那个就是你口中的罗异吗?”洗衣女感觉嘴唇有些发干,即便只是瞥到一眼,但她就已经知道,这人真的相当的不简单。
“就是他。”
何连生脸色也不好看,即便心里面早有了预估,但他还是没想到这个寂寂无名的年轻人居然将孟小董打沉湖了。
但很快他又担心起来。
“来之前我还想着对方两人最好是同归于尽,但现在真有的同归于尽的表现之后,我反倒有些担忧了。”
因为罗异本人也被迫沉入了湖水,如果对方死在了湖底,那么他的那些灵位,还有何银儿,这些该怎么办?
跳下湖里面去捞?
且不说鬼湖有多恐怖,单单是那两位复苏了......
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取还是不取?
这个问题让何连生都头痛起来,取的话九死一生,不取的话,太平古镇就此也就完结了,两种情况,无论是那一种,都是他不能接受的。
“现在对方也沉湖了,他要求的事情还办不办?”刘老板突然问道。
何连生独眼转动,眉宇间闪过思索,犹豫不过几秒,他就有了决断,“办,沉湖之人都有一次上浮的机会,这两人既然把战场选在这里,肯定是知道这片湖的诡异之处的,尤其那个罗异,临沉之时,我似乎看到了对方投过来的目光,那似乎是一种警告。”
即便心里很不情愿,但想到太平古镇攒了好几辈人材留下的传承和他从小看到大的银儿时,他还是妥协了。
正当何连生打算动手时,鬼湖上方突然浮现了一口巨大的棺材阴影,这阴影昏沉发黑,悬挂在半空之中,就如达摩克利斯之剑,给人一种凶戾和致命的威胁感。
氛围一下子窒息压抑起来。
太平古镇几人瞬间分位站好,目光警惕的看着那口漆黑的棺材阴影。
吱~~
一声喑哑难听的木头摩擦声传来。
半空中悬着的棺材自动打开了,一个黑袍男人从里面笔直的站了起来。
“罗异?他想干什么?”何连生几人站定,眼中惊异交加。
棺材中的罗异环顾四周,身影一个闪烁出现在湖面之上。
湖面上是一个白裙的女人,长发覆面,看不清容貌,她半身沉在水中,半身浮在水面上,就像一块泡沫,在水中浮动。
她浑身湿漉漉的,水把头发粘连在一起,一缕一缕的向下滴着水,看到罗异,她伸出手来,五指大张,泡得发白的手臂伸得笔直。
毫无疑问,在这个地方,没有活人。
而能把尸体保存得这么好的,除了恶鬼不做他想。
罗异靠近,女人身形顿时一顿。
没有什么激烈的冲突,也没有剧烈的灵异波动。
伸手而已,恶鬼就被压制,然后罗异缩回手掌,掌心内似乎抓着一团阴影,而且很快,这团阴影就融入了他的身体里面。
“这就驾驭了?”刘老板看得咋舌。
他的皮肤变白了一些,这是恶鬼改变宿主的表现。
恶鬼的驾驭是件很复杂的事情,这并不是说驾驭困难,而是选择恶鬼,去打造平衡很复杂,但眼前的罗异做起来就如吃饭喝水一般,太过轻松写意了。
“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刘老板等人默不作声,在一旁冷眼注视。
很快,罗异继续向前,他垂下手臂,插入到湖面之下,然后像钓鱼一般扯起来一具僵直的尸体。
尖利的指甲好像手术刀一般将尸体开膛破肚,一截阴森森的惨绿骨节被掏出,然后安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何连生皱眉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