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祠堂内,突兀的吹起一阵风,油灯的火苗猛地一跳,差点儿熄灭。
“快走!”罗异突然喊了一声,接着脚步踏出门外。
柳三心头一跳,接着也反应了过来。
“如果祠堂安全,那独眼的老人何必离开?”
长街上阴风阵阵,冷若寒霜的风打在脸上,犹如鞭子一般生疼。
“看来不只是祠堂,到了晚上,整条长街都不安全。”罗异心道。
他快步的朝着桥头的位置走去。
等到稍近一些,那个男人也转身开始离去。
罗异心头一动,“鬼几乎不会避让活人,跟上他!”
两人沿着男人离去的方向向前赶。
越是往前,空中肆虐的冷风越大,柳三回头看去,身后哪有什么长街,只有一片凝如浓墨的漆黑。
两人踏步疾行,到最后罗异也顾不得会不会招惹意外了,直接动用了鬼域。
乌光一闪而逝,很快就来到了男人身后。
“站住,你是什么人?”柳三喝问道。
男人似乎感觉到了罗异两人的靠近,身上的气息一下子变得异常阴冷。
“又不打算配合吗?”柳三语气森冷。
一而再,再而三的,这太平古镇的人真是嚣张跋扈至极。
“先别动手。”罗异制止了柳三手上的动作。
“你是无脸人?”罗异问道。
男人身体微微一颤,似乎被叫破名头有些诧异,但他依旧没转过身来,留给两人的仍是那个高大的背影。
罗异几步上前,这才看见他的真面目。
这个男人果真没有脸,只有一张平整的皮肉。
柳三也瞧见了这个异样,他后撤一步,将几个纸人挡在身前。
“我叫罗异,是来处理鬼湖失控事件的,旁边的人是我的队友,无脸人,我希望你能配合我的行动,作为回报,我会尽量帮你们保住太平古镇。”
罗异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来历与目的。
他所言也并非恐吓,事实上鬼湖若真的失控,首当其冲的就是太平古镇,这群人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对这里一定是有牵绊的,即便他们是驭鬼者。
有时候,习惯比感情还要可怕。
无脸人没有回答,他似乎不想交流,又似乎觉得与罗异等人之间没有信任的基础,不愿意过多透露。
但是片刻之后他还是伸出手在半空中比划了起来。
手指在半空书写,顺着手指的痕迹,一行字出现了。
“我知道你。”
字迹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动了起来。
“夜晚这里不安全,不要逗留,我会再来找你的。”
对于无脸人知道自己罗异并不奇怪,他奇怪的是,无脸人居然说会主动来找自己。
“为什么?”罗异问道。
无脸人沉默片刻,抬手写道:“我的脸在你手上。”
第523章 神秘的渡口
无脸人离去了。
就像是突然消失,突然又诡异。
但罗异并不觉得有多诧异,无脸人在原著中也是个顶尖的高手,况且对方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能找到一些逃生的通路也并不奇怪。
惟一让他诧异的是对方居然说脸在他的身上。
“对方这样说,应该不是无的放矢,那么我身上......祀神国度内的恶鬼吗?”
罗异的第一想法就是被自己关押的数百恶鬼,这里面确实有几只与脸有关的恶鬼,但很快他就否决了这种想法,因为他是分身,那些恶鬼都随着罗异的本尊离去了。
无脸人再有什么特殊,也绝不可能通过他感知到真正罗异的鬼域深处。
“所以那张脸确确实实就在我身上了。”罗异细细思量,他倒是驾驭了无面鬼,但严格来说,这只鬼也没有脸,其余的愿望鬼更不可能、过去鬼也并非鬼脸,三重宝冠自然也不可能。
“等等,难道是这个?”罗异伸手入怀取出一张面具。
这面具是个中年男人模样,眼眉粗犷,神色愠怒,好像遇到了什么气愤的事情,须发张扬。
长街鬼市、恶鬼、面具、情愿降价也要守口如瓶的面具摊主人,莫名笃定的无脸人......
罗异心头突然涌现个大胆的想法,“或许无脸人的脸不是在灵异事件中丢的,而是被人用手段割掉,然后制作成了面具,转卖给他人,只是不知为何,这种制作并不完善,似乎鬼脸还保留着与主人的联系。”
“不过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面具没有经过太多的处理,却看起来很稳定,而且也几乎没有反噬。”
“它不是没有反噬,而是承担反噬的不是面具主人,而是鬼脸的真正主人。”
罗异心底一寒。
他越琢磨越觉得可能性非常大,而且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面具摊主人死活不愿意说出面具的能力和来历,因为他不想引来面具的真正主人。
“怪不得降价,这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没生意,经营不好,而是他知道无脸人找来了。”
对于盗脸贼,没有任何人能不生气。
若真是让无脸人找到它,掀摊子都是小事,杀人才是大事。
无论面具摊主到底是人是鬼,显然他都不想陷入麻烦。
“不过这也是个好消息,至少证明面具摊主并没有那么恐怖,否则他也不会选择降价脱手面具。”
至于为什么只割脸不杀人,罗异琢磨着这或许是因为某种限制,或者说面具摊主需要鬼脸主人维持面具的稳定。
毕竟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失控的面具,是没有人敢买的。
“李军来信息了,说他们找到了进入鬼湖的道路。”柳三打断了罗异的沉思,他举起卫星电话,示意给罗异。
压下心底的思绪,两人顺着定位前行。
此刻,夜色已深,古镇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没有路灯的光亮,唯有暗淡的星光点缀着漆黑的天幕。
李军双眼在墨镜后闪烁着幽幽鬼火,尽管他已无法像常人那样看见世界,但他的鬼域之力却能短暂的照亮周遭的一切,让他洞察每一寸空间。
沈林站在他旁边,他的身影有些虚幻,似真似假,朦胧不定。
另一边阿红记录着周围的情景,一方面是为了从点点细节推测结果,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将灵异事件归档储存。
这也是她的任务,当初曹洋身边如果也有这么一人存在,现在处理鬼湖也不会这么进度缓慢。
“有人来了。”正当几人探寻渡口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
李军和阿红对视一眼,身体犹如夜色中的幻影,悄无声息地隐匿,沈林则如同暗夜的一部分,彻底消失在漆黑之中,不留丝毫痕迹。
随后,一阵脚步声悄然响起,沿着一条狭长且由青石铺就的小径而来,这声音仿佛无视了常规的距离,直接从小径的尽头涌现。
一位看似五十岁左右的妇人逐渐显现,她面庞刻满岁月的痕迹,穿着带有复古气息的衣物,手中紧握着一只装满待洗衣物的木盆,目标明确地朝向那荒废已久的渡口行进。
妇人的装束明显与现代风格相悖,更似出自民国末期的时代。她不发一言,动作却异常流畅,即使在夜幕的遮掩下,也能准确无误地抵达河畔,开始她的洗衣工作。
河水轻柔地拍打着衣物,发出悦耳的潺潺声,与周遭的宁静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河边哗啦的水声响起。
周围传来了这个妇女洗衣服的声音。
“大晚上,这个女人不睡觉,连灯都不打,在河边洗衣服,你觉得这个人是个正常人么?”阿红在黑暗之中说话,声音很小,只在李军和沈林的耳旁响起。
“确实很古怪。”沈林点头,“要不出手拦住她,说不定有什么发现?”
李军瞥了一眼,想了一下道;“她是个普通人,至少看上去是这样的,如果判断错误,她就会被你杀死吧。”
“自然,无论对错,她都会死,当然还有另外一个结果,那就是我们被她干掉。”沈林笑了笑。
李军皱眉,“现在情况还不明朗,以稳妥为主吧,而且万一对方是个普通人,那我们不就成了杀人凶手。”
沈林耸耸肩,“无所谓,那就看你的吧。”
三个人等到大概十一点的时候。
终于。
河边的那个女子洗完了衣服,她将木盆端起来,向着来路走了过去,返回了之前的那条小巷。
然而当女子路过芦苇荡的时候。
靠在旁边,隐藏在鬼域之中的李军无意的瞥了一眼那个妇人的木盆。
里面竟空无一物,一件衣服都没有,她手中拿着的竟是一个连一滴水都没有沾的木盆!
“怎么会?”不止李军、其余两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我明明听见她洗衣服的动静,而且她出来的时候还端着一盆衣物,怎么洗了半天,反倒成了一个空盆?”
“衣服呢?难道被丢了?”阿红目光惊疑。
李军摇头,“没有瞧见漂浮的衣物。”
“你们看她的身上。”沈林伸手一指。
此时的妇人已经走过了芦苇荡,进入到了一条幽深的小巷口。
“有没有觉得她的身体变宽了?”沈林伸手向着两边拉伸。
“你是说,衣服不是被丢了,而是被她穿了起来?”阿红反应过来,“但......那是湿的,人怎么能穿刚洗好还没脱水的衣服?难不成她是个疯子?”
“或许是疯子,或许她洗的不是真正的衣服。”李军突然想起那个一滴水都没有的木盆。
浸入河水的木盆,如何能做到滴水不沾?
......
汇合的地点并不在长街,也不在古镇中心。
而是在一个几乎荒废的渡口。
渡口位于一片荒凉之地,四周长满了未经修剪的野草和灌木。
木质的平台已经破败不堪,木板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一些地方甚至已经塌陷。几根支柱倾斜着,勉强支撑着整个结构。
河岸边,一艘废弃的小船随意停放,船体上油漆剥落,暴露出底下腐蚀的痕迹。绳索松弛地垂挂在船舷边,随风摆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周围没有其他建筑,只有一片空旷和寂静。
“李军他们在那里。”柳三伸手一指。
茂密的芦苇荡丛边,两男一女立身其中,若非事先知道,加上刻意的寻找,几乎没有人能注意到他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