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程度的恶鬼虽然依旧恐怖,但对比起罗异来说,却又没那么棘手了,尤其是在知道对方规律的前提下,罗异有信心,这一刀下去,必然能轻而易举的再度割裂恶鬼,把开门必死和关门必死的灵异拆解开来。
然后刀光出现,灵异炸响的同时,鬼邮局内,一阵无名阴风一下子掀起,不仅如此,就连外界的黑暗都瞬间加深了不少,原本屋子内的光线虽然不强,但却能轻易的照亮门口周围的两三米。
但现在不是了,光线在被逼回,阴冷在加剧,一层楼的所有大门开始晃动。
嘭!
回字走廊的最末端处,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动,似乎有东西在里面翻动、撞击。
但罗异与张韩都知道,一层楼就只有5个人的存在,那一间房间里面根本就没人。
而没有人,那发出响动的是什么?
恶鬼吗?
呜~~
天井贯穿房顶与一楼,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腔,气流卷到这里,发出了一声声渗人的呜咽,就好似有人在这里哭泣一般。
“不,不是风的声音,而是那里真的有人!”
罗异抬起头,眼中一点金色如火跳动,视野内的场景开始清晰,点点雪花般的麻点之中,一件污秽不堪,血迹斑斑的衣裙出现。
那是一个背对着自己,有着一头散乱齐腰长发的女人!
罗异还想仔细辨别一下,那个身影一下子消失了。
“队长,那只鬼不见了!”张韩大声道。
罗异抽刀回眸,那个身穿黑色长衫,全身都被散之不去阴影覆盖的身影快速的融入身后的黑暗。
“你有资格逃吗?”罗异眼里闪过一丝忿怒,手腕抬起,斩鬼长刀横摆在手,尖利的龙骨凸起,凛冽锋锐的寒芒刺痛皮肤。
“给我钉死它!”
长刀投掷,双刃刀尖在脱手的一瞬间,穿透虚空,面前的空气泛起波澜,如平静的水平面上丢入石子,一圈一圈的涟漪向着四面八方逸散开来。
长刀出手之后,罗异悍然迈步,身上金光炽烈,犹如神将一般凛然撞入面前的黑暗之中,在他身后,一个金色的洞孔旋转打开,一条沾染着香火气息的锁链拖动,如有灵智一般扎入某处黑暗之中卷起一根断裂的臂膀飞速回弹。
金光蜿蜒,在潮湿阴暗湿冷的环境中延展出一条小路,罗异大步的跨行其上,紧跟飞逝而出的斩鬼长刀。
呲~~
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马上又是一声急促的穿透声接替。
“击中了。”作为斩鬼刀的主人,无数次挥斩长刀的罗异,仅凭这一点细微的声音就能够断定。
“接下来就是关押恶鬼!”
身边的寒风越发猖獗,空荡荡的鬼邮局之内,好似出现了地震一般竟然在微微晃动,就好似某种镇压在地底的怪物就要掀翻这里,探出身来一般。
换做常人,早就被这一幕吓傻,仓惶逃窜了,但罗异没有,他不但不退,反而驱使着双腿不断的向前,向着那个长衫黑影追去。
他有预感,这只鬼的身上一定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否则绝不至于让鬼邮局有着这么大的反应。
想通这一点,罗异激荡身上的祀神力量,金光愈发凝实,眨眼突出十余米的距离。
“找到了!”
光线尽头,一具尸体躺在地面之上,它身披黑衫,胸口位置笔直的插着一把长刀,衣衫之外的躯体融入黑暗,一动不动。
就在罗异微微放松之时,一片更加浓烈的黑暗出现,眨眼便覆盖住那具尸首。
“竟敢!”
罗异怒喝一声,右手一伸,一条金色锁链浮现掌心,他攥住一头,狠狠甩出。
神之锁。
这是祀神的一部分,也是祀神的武器,罗异继承祀神之位之后,这就成了他的一部分,与他心意相通,如臂指使。
金色的锁链扎透黑暗,点点金光之间,那具原本被钉死的长衫恶鬼竟然直起了身体,一步踏出被黑暗彻底掩盖。
罗异手腕抖动,锁链一头缠住斩鬼刀柄,拽着长刀调转而来。
然而刀上空空如也!
“该死的,就慢了一线!”
“队长!”
此刻,张韩跑动的声音出现。
罗异回首看去,只见张韩浑身鲜血,多出来的血色手臂上提着一具丑陋的尸体,这具尸体被鲜血遮面,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这是七号房间里跑出来的,它想要攻击我,被我限制了。”张韩停下脚步,深深的喘了口气,有些狼狈。
沉吟片刻,罗异将手里的长刀归鞘,“回屋。”
随着大门关紧,有局内再次陷入了平静。
未知的某个角落,一声叹息响起。
“可惜了。”
第352章 互有谋划
敲门事件后,一切诡异的平静了下来,这种平静不是无事发生时的风平浪静,宁静祥和,而是火山喷发前的短暂沉默。
4号屋子内,罗异擦拭着斩鬼刀,动作娴熟细致,就好似即将上战场的将军,虔诚肃穆,不怒自威。
张韩将恶鬼关押在盒子里面,靠在椅子上假寐,但透过他快速转动的眼球就知道,他的心里显然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
入住鬼邮局的第一个晚上,就遭遇了,熄灯杀人、开门杀人、关门杀人,种种袭击,即便是大心脏如张韩,都觉得有些心力憔悴。
他知道,这还只是一个前奏而已,鬼邮局的恐怖之处还没有完完全全的展露出来。
“在这个鬼地方,根本就没有丝毫的睡意。”张韩郁闷的睁开眼睛,眼球上开始爬上一些血丝,显露出些许疲态。
人在剧烈的情绪冲击下,肾上腺素会急速的飙升,让身体和意识均保持一种高强度的兴奋,所以这个时候最适合进行一些突破性的体育运动,如关押恶鬼,而不是让自己冷静下来,放松躯体。
“那只逃离的恶鬼没有回来。”张韩站起身,贴在房门背后,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或许游荡到其它楼层去了。”罗异将刀翻转,把上面沾染的污秽抹掉。
张韩道:“也是,一层到五层,总共三十六个房间,恶鬼重复出现在这里的几率不大。”
“偶然吗?”罗异笑了一声,昏黄的灯光下他面色有些冷厉,“如果不是最后的几个呼吸,我都觉得这或许是个巧合。”
“队长,最后发生了什么?”张韩挑起眉头,“听队长的意思,似乎另有隐情啊!”
“最后的一瞬,那只恶鬼在斩鬼刀的限制下站了起来。”
张韩脱口而出道:“怎么可能,斩鬼刀上有棺材钉,棺材钉连饿死鬼、愿望鬼这类S级别的恶鬼都能钉死,这个恶鬼虽然恐怖,但也没到达能无视棺材钉的程度上吧?”
“它确实不能摆脱,我出的手我很确定,这只恶鬼身上一共三块拼图,我第一刀的直接就把熄灯必死的恶鬼支解了下来,第二刀割裂了关门必死的恶鬼,那个时候再出手棺材钉,就凭一只开门必死的恶鬼绝对挡不住棺材钉的压制。”
“而且当我赶过去的时候,我也正好看到恶鬼被钉死在地面之上,一动不动,但当我打算关押它时,它却站了起来,你说奇不奇怪?”
“队长你的意思是有另外的人或者恶鬼在影响了这只恶鬼。”张韩反应过来。
鬼既然自身不会动了,那必然就是外界的影响。
“嗯。”罗异抬起刀来看了看,上面光洁如玉,再无任何鲜血和污渍。
“在7号房门晃动的时候我就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罗异回忆道,“它来的太巧合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即将关押恶鬼的时候传来,这种感觉就像是刻意的在让我分心,但当时我也没有多想。”
“直到恶鬼开始退去,我才惊觉其中有诈。”
“但这只恶鬼不像是有意识的样子。”张韩即刻出声道。
“不错,一个没有意识的恶鬼之所以会离开,绝不会是因为打不过我。”在这一点上,恶鬼比人更为的执着,在没有杀死人之前,它们通常会持续的徘徊在人的周围。
除非另外有人触发了它的规律,或者受到了灵异的干扰。
“昨晚只有我们两人出现在大厅之内,如果恶鬼选择不和队长你交手,那么就必然应该冲着我来,但很明显,恶鬼并没有这么做。”张韩道。
某种可怕的想法浮现,昨晚在黑暗之中,或许存在的不止是罗异与它,还有着第三方的人存在。
“那只长衫鬼身上一定有着某些线索,而且这个线索一定很重要,这才让幕后之人不惜显露身形也要出手将其救回去。”罗异思索道。
“是张羡光的某个后手吗?”
罗异细细的分析了一遍,但很可惜,信息还是太少,不足以推测出真实的情况。
“希望今天晚上不要再有什么意外了。”张韩坐在门边,兴奋劲儿过去后,被恶鬼侵蚀的身体开始展露疲态。
事实上若非恶鬼的灵异维持,基本上所有驭鬼者的身体素质都要弱于普通人。
罗异看了他一眼,手腕上的一颗漆黑珠子微微亮起,骗人鬼的灵异触发,将他身上的血迹和之前对抗中留下的伤势抹去。
“多谢队长。”张韩感激道,他虽然没有什么洁癖,但一身被血浆污染,散发着恶臭还是很不舒服的。
“我只用骗人鬼的灵异修复了下你的身体,精神上的还是要靠你自己。”罗异道。
张韩的意识仍然是活人,活人的意识很是脆弱,过多的沾染灵异说不定哪天突然就疯了,所以即便骗人鬼足以让他精神饱满,罗异也没有这么做。
“这样就足够了。”张韩嘿嘿一笑,摸了摸干净的衣服,“还是和队长一起出任务舒服。”
由于刺青鬼的特性,平时他处理灵异事件都搞得血淋淋的,那模样,看起来相当的威风唬人,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恶鬼的鲜血浸透衣衫,那股子恶臭是多么难以忍受。
“呵!”罗异呵呵一声,懒得理会他。
过了一会儿,张韩突然道:“队长,你说那只恶鬼白天的时候是躲在哪里的?”
“或许是一楼,或许是二楼,在这个鬼地方,想要藏起一只鬼简直太容易了。”
张韩继续道:“那我们要不明天再好好的探查一遍,说不定能抓到它。”
“要知道它熄灯杀人的拼图已经被关押了,如果我们不能在白天找到它,它或许再也不会出来了。”
罗异点点头,“你说的不无可能,这只恶鬼的恐怖程度已经大幅减弱,下一次出现我们必然能够轻而易举的关押掉它,但也正因为如此,幕后黑手绝不会让它这么轻易的就出现。”
“我甚至怀疑,这只游荡在黑暗中的恶鬼已经回到了五楼去,因为只有那里才是离我们最远的地方,整个鬼邮局如果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放在那上面一定是最安全的。”
“前提是除开管理员的房间。”罗异默默在心中补充了一句。
张韩也认可道:“是啊,除非我们上去,否则根本没有渠道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
“这一切应该就是张羡光的试探了。”罗异思忖道,“他估计都没想到,我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来。”
从自己踏入鬼邮局的那一刻起,身为邮局管理员的张羡光可能就注意到了自己。
“不过现在的他应该还想不到我是故意来此的,今天晚上的事情,恐怕还是试探居多,他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的知道了他的布局。”
张羡光没有露面,罗异也没有故意挑破对方的存在,双方都维持着一种诡异的默契,刻意的营造一种偶然的局面。
张羡光之所以这么低调是因为此刻的他还没有取回自己的力量,现在的他根本不能与罗异对抗,所以他利用管理员的身份,引来了恶鬼,想要在夜晚借刀杀人,抹掉罗异这个心腹大患。
而罗异之所以也没有暴露自己的意图,是因为张羡光身为邮局管理员,在邮局内是不死的,杀一个根本杀不死的人除了泄愤和让对方更为警惕之外,毫无意义。
所以他要先拿到邮局管理员的身份,到时候同为管理员,说不定就有了杀死对方的机会。
另一边,某个油画世界之中。
真正的张羡光坐在一张石椅之上,手里面捻着一粒黑棋,眉头紧蹙,似乎有些举棋不定。
良久。
“算了”,张羡光松开眉头,脸色重新坚决狠戾起来。
“虽然不知道你是机缘巧合还是真的发现了我的存在,我都不能让你继续探查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