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尺的压制,罗异能扛住,可不代表这几个普通的驭鬼者能承受。
锁链拖动,王冬江全二人眼睁睁看着何军被拖入黑暗,不知生死。
“下一个!”
罗异冷酷的声音继续传来,四面八方,无数的罗异从黑暗中走出,无一例外手中都举着那把鬼尺。
“怎么办,哪个是真的?”江全看着如雨幕落下的鬼尺,陷入绝望,“早知道就自己下车了,还以为自己运气好,这一趟就能解决厉鬼复苏,没想到最后竟是生死大劫。”
江全放下手臂,任由鬼尺落下。
鬼域内一道人影再次消失。
锁链穿行,哗啦啦的声响振聋发聩,王冬看着面色苍白冷漠的罗异,恶狠狠的诅咒,“总有一天,你也会死在恶鬼手中,我在下面等着你,我等着看你不得好死!”
“那你就等着吧!”
罗异心中发狠,鬼域配合锁链一下将王冬的身体碾成粉末,唯有一截灰败腐朽的鬼手留了下来,这是鬼遮眼的本体。
鬼域散去,地面上只剩下孟依,鬼手,鬼脚,鬼指甲,其余的尸体则被罗异深埋。
“这就是恶鬼真正的威力吗,你能不能复活我的朋友,只要你能复活我的朋友,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孟依跪倒在罗异面前,不断祈求。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这类人被叫做驭鬼者吗?”罗异问道。
孟依茫然的摇头。
“因为我们用的是鬼的力量,而鬼只负责杀人,救人那是上帝才能做的事。”
“可至少你们能保护自己的亲戚,朋友不是吗,而我除了在这里多事惹人厌之外什么都做不了”,孟依抬起头,想到死在距离自己仅仅一步之遥的闺蜜,眼睛酸涩,却再流不出泪来。
罗异弯下腰,将地上的三只鬼装入三个黄金铸成的小盒子。
“我想成为和你一样的驭鬼者!”孟依瞪大眼睛看着罗异,眼神坚定。
“你连驭鬼者是什么都不知道,你想成为驭鬼者。”罗异冷哼。
“我知道,我在车上都听到了,驭鬼者拥有强大的力量,但同时也被短暂的寿命威胁,不得不时刻对抗身体内的恶鬼,随时都有死去的危险。”孟依站起身来反驳。
“那你做好死去的准备了吗?”
“你觉得我这个样子与死了有什么区别?”孟依惨然一笑,“求求你帮我,即便我死了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七中如此,鬼公交上如此,孟依已经受够了无能为力的感觉,她想改变,她想救自己身边的人,她不想再成为别人的负担,在灵异事件之中担心受怕,惴惴不安。
“你想死,我不拦着你”,罗异掏出身上十余个十厘米左右见方的小盒子,一字排开,每个小盒子上贴着一张纸条,记录着里面恶鬼的信息。
“十分钟,自己选一个,让鬼融入你的身体,撑过去就是驭鬼者,撑不过去我替你收尸。”
罗异背着手离开,不再干涉孟依的选择。
成为驭鬼者是一件风险极大的事情,数千个人里面也未必会有这么一个幸运儿,而这个短暂的幸运儿也会在不久的将来受恶鬼侵蚀死去。
也就是说,从接触到恶鬼的那时开始,死亡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区别无非是一个小时,一天,一个月,一年的寿命不同罢了。
孟依从一排装着恶鬼的箱子中选出一个,十指紧紧的捏着盒子边缘,面色坚毅,脑中回荡着罗异那冷酷的声音,
“要是死了那是你的命,活了那是你的运,是生是死,全看你自己。”
第33章 诡异的铁路
片刻之后,罗异收起黄金盒子,原地只剩下他与孟依两道身影,不同的是,两个人却有了三张脸。
孟依的脑后此刻正长着一张女人的脸,惨白细腻,嘴角向下,眼神哀怨,带着泪痕。
“你运气真好!”
罗异感叹一句,孟依放下长发遮住鬼脸,眼神不解。
孟依选择的正是原著中被童倩所驾驭大放异彩的鬼哭脸,那个爱哭的白衣女鬼在前一夜上车的时候被罗异成功关押,成为了十个盒子中的一个。
今天正好被孟依挑中,不得不说是她的运气逆天,老天爷亲自把上好的驭鬼路子送到了她的面前。
在看原著时罗异就觉得某种程度上童倩的所走的路子,才是最完美的平衡之道,所以这才感叹不已。
而罗异之所以愿意让孟依跟着自己,是因为他这个负责人手底下根本没有驭鬼者队伍,一旦他离开渝州市,渝州市灵异事件的处理就不得不立即停摆,所以培养一个队员是必须的事情。
罗异并不和孟依详细解释,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现在不是思考鬼脸的时候,鬼橱的交易还未完成,铁轨找到了,但还有辆绿皮火车还没找到。
铁轨锈迹斑斑,粗糙发黑,站在旁边,即便是大白天也能感受到一股子阴冷,铁路横栏,从西向东,绵延不过三里的距离。
“这轨道是废弃的,你看,首尾的地方还有施工的痕迹,应该是几十年前没修完就被放弃了。”
孟依指着最西边的位置。
罗异鬼域闪过,两人瞬间来到最西边的位置,铁轨的边缘杂草丛生,但边角的地方却不是铁路特有的直来直去,而是有着凹凸不平的裂口。
“或许不是废弃了,而是被什么弄断了。”罗异道。
“弄断一段铁轨,这是什么样的东西才能做到这种程度,就算是那辆鬼公交都不一定能做到吧。”孟依惊讶。
“不过三里长的铁轨中间有着五个缺口,长度都在两米左右,这绝不会是什么施工故障,站上去看看。”
罗异一步踏上铁轨,眼前的景象瞬间转变,一辆崭新的绿皮火车出现了。
海林1462号。
罗异回身一看,身后的空间犹如水面一般泛起波澜,孟依同样迈步进来。
“之前我还在奇怪,鬼公交突然熄火,却没有出现拦路上车的恶鬼,我还以为是恶鬼隐藏的层次太深,或者就是唯心的存在,以至于让我看不到,没想到是因为这辆鬼火车挡在这里,阻断了鬼公交前进的路线。”
罗异掏出鬼橱给的照片,上面的图像没有丝毫的变化,“莫非这玩意儿是要我上车才算找到。”罗异有些犹豫,绿皮火车能挡住鬼公交,让其不得不熄火停留,说明这辆鬼火车的恐怖程度很高,就连鬼公交都忌惮不已。
“我们要上车吗?”
孟依初成为驭鬼者,但对于灵异事件已经有了初步的认知,她能感觉到面前这辆空荡荡的绿皮火车内恐怖异常。
“上去!”
罗异捏紧手里的照片,距离完成鬼橱交易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一天,若是判断失误,看见不算找到,那么绝没有时间让罗异再次找到这辆火车。
登上列车,原本空荡荡的绿皮火车内出现十数个简陋的座椅,昏黄的灯光从车顶洒落,透过座椅在地面上拉出一个个恐怖的倒影。
“这位乘客,请您出示车票!”
车门处突然多出一个中年男人,皮肤粗糙,面色黝黑,仿佛常年风吹日晒,身形瘦削,戴着一顶灰色皮帽,装着绿色的制服,手臂上系着一块红布,上面是一个白色的“检”字。
“我们没有车票。”孟依道。
“这位乘客,请您出示车票!”,男人脸色僵硬,机械的重复着这一句索要车票。
孟依撩起头发,就要出手。
“等等”,罗异抬手,五指摊开,手中的照片诡异的自燃,灰烬之中一张一寸来长的车票出现,海林1462,3号车厢,座位号16。
“果然是要我上车,鬼橱这东西连车票都给我准备好了。”
“只有一张车票,怎么办?”孟依道。
“你拿着。”罗异将车票递给孟依。
“那你怎么办?”孟依疑惑道。
“先给他试试!”
孟依接过车票,递给检票员,检票员拿到车票后停止了咄咄逼人的态势,在车票上印了个章还给孟依后这才让出身位,弯腰伸手做出一副恭请的模样。
孟依随着他让出来的通道进入。
罗异前踏一步,谁料检票员突然站直身躯,转身再次挡住进入的通道。
“这位乘客,请您出示车票!”
检票员伸出手来,同时一股淡淡的尸臭传来,罗异眼神一扫,看向他胸口处的位置。
“检票员:刘三和,编号1937217014”,透过灵异的感知,这只是个鬼奴,并非真正的恶鬼。
罗异思考片刻,并没有选择硬闯,现在情况不明朗,恶鬼也没有真正的找到,贸然动手可能会引起不可预估的后果。
灵异事件中最忌讳贪功冒进。
罗异伸手从怀里拿出一张普普通通的纸,没有艳丽的花纹,没有复杂的色彩,两指一捏,触感细腻光滑,如同人皮,上面写着“壹圆”。
鬼钱,价值一元的鬼钱,罗异昨夜从一个鬼身上搜刮而来的战利品。
罗异将钱递给检票员,刘三和接过鬼钱,继而马上又递回来。
鬼钱已经少了三分之一,边缘处有灼烧的痕迹,随之一起回来的还有一张车票。
“有钱能使鬼推磨,古人诚不欺我!”
检票员让开进入的通道,转身向着车头推门离去,片刻就消失不见。
车门关闭,火车特有的轰隆隆声音传来,车窗外的景色开始倒退,随着火车的启动,鬼公交也跟着点火缓缓驶离。
“海林1462,3号车厢,座位号17。”
两张车票上除了座位号,其余一模一样,就连印章的位置和色彩都毫无差别。
1462,这是印章的内容,鲜艳鲜红,带着丝丝腥气,罗异伸出手沾了一点,并不是传统的油脂和朱砂构成的印泥,倒像是严力的鬼血加上一些不知名的颜料混合而成。
“看来只有我们两个人登上这辆火车。”孟依扬了扬手中的车票。
“两个人座位号会排到16,17,从来没有售票员的票是从最后向最前卖票的。”
“队长,你是说这里还有其他15个人?”孟依眼神一缩,谨慎的打量着四周。
罗异没有回话,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攥住车票向着车内最后的两个座位走去。
座位上不分座号,二人随意坐下。
等到二人坐下,车厢内的景象又是一变。
嘈杂,喧嚣,空荡荡的车厢顿时被人挤满,有几个老者靠着椅背睡觉,也有中年男人高谈阔论,妇人磕着瓜子,儿童在座位上扭来扭去。
座位左边三列,右边两列,从左到右排列,一共四排,所有座位到孟依的位置戛然而止。
罗异举起手中的车票,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人,齐了!
第34章 诡异的乘客
“哎,同志,你这身衣服是自己缝的吗,真好看,比我们省城里的大小姐们的衣服都好看!”
前排的一位三十出头的中年大姐扭过脸来,语气赞叹的看着孟依身上的衣服。
“啊,这个么?”孟依指了指自己草绿色的吊带和外面披着的米白小外套。
“对呀,就是稍微有点太那啥了。”大姐在自己胸口比划了下,“你这样容易招来流氓,还是得裹得严实一点,就像俺这个一样才好哩。”
罗异抬眼看去,这大姐穿着一声碎花粗布,衣服上的扣子扣到了脖子,就连袖口都系得好好的。
“你个瓜婆娘,你又在和别人搭什么闲话,别人一看就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知识分子,人家这叫洋装,在省城里是相当的流行”,大姐旁边一个中年汉子将她扭过来的身体摆正,数落到,“还和你一样,和你一样不就成了个乡下妇女了嘛。”
“好你个李有田,你是嫌弃我乡下妇女了,你娘不是乡下妇女,你姐不是乡下妇女,乡下妇女怎么了,招你惹你了,没有我这个乡下妇女,你能有这么个大儿子?”
那大姐听到老公数落,顿时脾气就上来了,一连串的反问,反应相当的泼辣,引得周围的人频频注目。
“嗨呀,你个哈婆娘,我是在和你讲道理,漏多漏少,穿衣打扮人家留学生肯定比我们懂得多,你去对别人指指点点的干什么,显得自己没见识。”李有田拉了一下大姐,想让她小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