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环塑能法术,雾凇霜缚。
他的法术释放时机、角度都拿捏的相当好,不仅令冲向他的魔像体表被冰霜包裹,锥形区域的末端也影响到了罗德面前的那只。
见目标体表岩石缝隙之间浮现出冰棱,原本相当灵活的游动突然受到滞碍,罗德果断脚下踏地,高高跃起,抓准开始下落的时机双手空握,从虚空中抽出猩红残破的纷争大剑。
他在空中调整好角度,将大剑高举至头顶,向着因被短暂控制而无从躲避的魔像头部猛力劈下的同时,猩红欲滴的剑身再度凝实了几分。
罗德目前最强的攻击手段,纷争大剑第二主动效果,纷争之刃。
不愧是以纷争为名的奇迹,坑坑洼洼的猩红大剑没有愧对罗德的期待,在激活纷争之刃后,它的杀伤力再上一层楼,即便那只魔像在剑刃及体前将分散的躯体聚合在一起,做出防御的姿态,还是被纷争大剑以蛮力撕开,令那十字形光辉暴露在外。
罗德不顾发麻的双手,再度举剑,猩红的剑刃这一次直接切入那十字光辉之中。
与之前用初火灼烧的感觉不同,这一次,罗德明显感觉到剑柄传回了切开某种事物的触感,随后他便注意到那十字光辉真的被纷争之剑从中斩断,化作微光消散。
纷争大剑竟然能直接攻击到它的核心?!
发现这一点后,罗德脚步不停,冲向米歇尔所在的方向,发现最后一只魔像正被中年法师召唤出的,由坚实土壤形成的巨大手掌束缚,看他的意思似乎是想将它按向那根冰柱,借助其连灵魂都能冻结的特殊力量对付它。
从结果来看,他成功了,那只魔像被按在冰柱上的瞬间,一道白霜便开始从接触点向它的身体蔓延,那道普通攻击、法术难以触及的十字光辉也不例外,蒙上一层白霜后不久,便在一道清脆的碎裂声中粉碎成细小的冰碴飘散不见,只剩下失去力量的岩石躯壳被冻结在冰柱上。
顾不上确认战果,罗德散去纷争大剑,向着洞穴出口走去,看了一眼正打算说些什么的中年法师:“闲话之后再说,诺蕾塔那边可能有危险。”
米歇尔一怔,连忙跟上。
费了一番功夫,罗德总算在之前分别的岔路口附近找到了诺蕾塔和维拉,好在由于诺蕾塔作为魔女那特殊的力量,后来的两名敌人并未发现她们。
由于维拉也在场,米歇尔并未露面,而是对自己使用隐形术后,跟在了罗德身后。
此时离深海之声过去已经有一段时间,回到洞口确认安全后,几人在回到村子的索桥上,经过阿丽娜的房间时,遇到了之前不在住处,此刻正要回家的年轻见习牧师。
维拉见到她立刻迎了上去:“你之前去了哪里?我来找你时发现你不在屋子里,还以为你出了意外。”
“我去塔维尔那里,陪她聊了会儿天,抱歉,让你担心了。”阿丽娜歉意的笑了笑,又道:“你找我有事?”
“嗯,”维拉点点头,又看向罗德三人,好吧,两人:“不好意思,我和阿丽娜有些话要说,就不和你们一起回去了。”
随后,她便和阿丽娜去到了后者的住处,临近门前,在敏锐的感官帮助下,罗德隐约听到维拉说:“你回来的正好,我来是打算和你聊聊,关于名额的事。”
名额?
什么的名额?
罗德有心想靠近听一听,但考虑到可能会引发一些未知的后果,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回到住处,米歇尔解除隐身术,显出身形,见诺蕾塔又被冻得瑟瑟发抖,便随手打了个响指,将熄灭的炉火点燃。
罗德打开状态面板查看日志,不出意料,他杀死......或者说击败两只魔像,并未得到任何击杀收益,唯一的收获大概只有武器技巧等级又涨了些许,战技·突刺的熟练等级则终于来到了LV.4,当然这更多和他每天都会留出一部分时间练习,以及每次进入追忆后的高强度实战积累有关。
“米歇尔先生,我记得你的笔记中有提到,这种魔像类怪物,你上次进入这里时就已经存在了,对吗?”
“嗯,我当时还想抓两只研究一下,可惜被制止了。”现在提起这件事,他还是感觉有几分遗憾,停顿了一下,他又道:
“那些魔像大概是这道‘帷幕’根据历史生成的实体,不过它们的核心所表现出的性质,倒是非常有趣,不知道在真实的历史中,它们的核心是否也像刚才那样,具有免疫普通攻击的特性。”
看得出来,他对那些魔像,以及魔像背后的制造者,真的非常感兴趣。
“对了,罗德,如果我没看错,你刚才使用的那柄大剑,是那位无名骑士的奇迹?”
罗德无声地点点头,同时也有些奇怪,纷争大剑似乎比他想象中的更具知名度一些。
这位中年施法者此时的神情非常认真:
“我想应该已经有人提醒过你了,但我还是得说一句,请你务必谨慎使用这种力量。受赐纷争之剑的人一旦失控,便会在极短时间内被「纷争」的伟力侵蚀,转化为无限接近传奇层次的混沌骑士,相信我,那无论是对你,还是对周围的人,都将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之前在哈伦骑士那柄佩剑的说明中,罗德便已经猜到,那所谓的‘被转化为混沌军势的一员’大概不会是什么好的结果,但没想到会这么离谱,传奇领域已经是普通人类理论上能够达到的顶点,被转化为混沌骑士,无异于一步登天。
“纷争之剑是那位无名骑士最具标志性的奇迹,而祂的追随者唯一能祈求到的神术,也是相同的表现形式,只不过强度上会差上数个档次。”
“好在「纷争」的无名骑士虽然相较于其他神明慷慨得多,但真正有资格领受这一奇迹的人仍是极少数,否则这个世界大概早就乱套了。”
不用米歇尔多说,罗德已经想象到了那种情景:
一位彻底陷入疯狂的准传奇,在持有纷争大剑的情况下,几乎等同于一位真正的传奇骑士,数量对这样的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如果没有同级别的强者加以限制,完全有能力在短时间内屠光一座中小型城市。
米歇尔先生语气又轻松下来,开了个玩笑:“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稍微有些见识的人,见到这把大剑后,应该都不会再招惹你了。”
毕竟每一位纷争大剑的持有者,无论强弱,都是潜在的人形天灾,也正因此,除非必要或者有什么深仇大恨,否则很少有谁会跟自己过不去,跑去招惹这种危险分子。
另一边,诺蕾塔回到住处后便开始翻阅米歇尔留下的笔记,见两人聊完,便插嘴问道:“米歇尔先生,塔维尔这个名字,是怎么拼写的?”
“哦,这应该是费奥兰帝国更北方,生活在霍恩斯·特兰迪尔的游牧部落常用的名字,用通用语拼写的话大概是......”
米歇尔说着说着,习惯性推眼镜的动作停顿下来,慢慢瞪大了眼睛:
“等等,我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我所经历的那次重演中,有一个孩子就叫这个名字!”
第121章 叛律者
听到米歇尔这么说,罗德也立刻反应过来:
维拉和阿丽娜在之前的短暂交谈中,提到的名叫塔维尔的人,很可能就是离开帷幕的关键!
他立刻起身出门,打算找维拉打听一下对方的住处,并尝试与之进行接触,但米歇尔制止了他:
“我建议你等到明天再行动,现在他们已经到休息时间了,这期间是无法进行任何沟通或接触的。”
“休息时间?这里连昼夜都没有,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哦,抱歉米歇尔先生,我无意冒犯。”
“没关系,关于质疑是一位合格的施法者最基本的素养,说不定你在这方面也很有天赋。”
米歇尔摆了摆手,表示没有在意罗德话里的唐突,又解释道:
“这算是我之前总结下来的经验吧,你看那些有人住的房屋,如果其中的灯光熄灭,就代表他们进入休息状态了,据我观察,唯一能将他们从这种状态唤醒的,只有深海之声。”
听到他的解释,罗德来到窗前,拨开破旧的木质百叶窗,从缝隙中观察附近几座他印象中之前亮过灯的房屋,发现确实如米歇尔所说,其中的灯光熄灭了。
“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他问。
“8小时整,分毫不差。”中年法师淡淡答道。
房间里的温度在烤炉的作用下已经升了起来,但听着米歇尔先生的话,诺蕾塔还是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怎么听着这么吓人呢......”
米歇尔则摇摇头,笑着说:“这种有迹可循的其实还好,我还是学徒时,曾听我的老师说,4级以上的III类奇物中,会有更加不可思议的东西,比如——”
“啊啊啊我不听我不听!”诺蕾塔一听米歇尔语气不对,果断捂住耳朵摇着头拒绝接收外界的信息。
罗德默默再次感叹了一番魔女之耻的含金量后,看向中年法师,神色正经起来:“米歇尔先生,实际上我之前就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在你,嗯,在我取消对你的召唤之后,你是以什么形式存在的?还保留有基本的认知能力吗?”
“分两个阶段,在我自杀之后到被你用‘召魂铃’,是叫这个名字吧?被它重新唤醒这段时间,对我而言只是一瞬间,期间我没有任何认知能力......不,准确的说,应该说是‘我’这个概念,已经不存在了。”
“而在与那件奇物建立了奇妙的联系之后,即便你取消了对我的召唤,我还是能意识到‘我’的存在,但也仅此而已,我无法认知,也无法影响任何事物。”
“是吗......那么你在这种状态下,是否有感受到过某种莫名的,嗯,吸引力,或者生出其他类似的冲动?”
“似乎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罗德思索一番,简单和米歇尔聊了聊他遇到的两次灵魂莫名失踪现象。
“丰饶三神亲自降下复活的神术,竟然没能救回两名普通人?竟然还有这种事......难道是被高阶魔鬼取走了灵魂?”
“或许吧。”罗德随口应了一声,不打算再就这个话题继续深聊下去。
实际上,他之前尝试用召魂铃召唤米歇尔,另一个目的就是想要看看,在帷幕中死去的人,灵魂是否也会离奇失踪,而米歇尔成功被他以灵体的形式召唤出来,表明答案是否定的。
不过由于他接触到的案例太少,暂时还无法得出什么决定性的结论,便先将这件事记在心里,转而考虑另一件事:
刚才在洞穴中逃跑时,诺蕾塔和维拉有过肢体接触,但维拉似乎并没有因这次接触,而恢复原本的自我认知,从剧本中脱离出来,仍然在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诺蕾塔。”
“啊?”
“之前你和维拉发生肢体接触后,她有出现过什么异常的表现吗?”
“唔......好像没有诶。”
他之前本以为,诺蕾塔,或者说魔女的特殊性,可以让她帮助帷幕中的人找回自我,但之前二者发生接触后,维拉却没有任何变化,表明这一思路还未尝试就已经宣告失败了。
另外,按照维拉的说法,那三台魔像进入洞穴中也不是正常现象,加之种种迹象表明,‘鱼群’和第三纪元的魔女,很可能是敌对关系,罗德完全有理由怀疑,是银白雾门消失后,洞穴最深处的那根冰柱吸引了它们。
如此一来,罗德便大致捋清了这道帷幕的基本逻辑:
首先是帷幕中的危险来源,共有两种,其一是直视下方雪原导致的向下跳的冲动,其二是来自鱼群的威胁,这两点都需要进入房屋中才能规避。
但米歇尔先生的日记表明,扮演居民的普通人也同样会受到下方雪原的影响,随着居民的人数减少,安全屋的效力会逐渐减弱,这意味着想要在这里生存下去,就必须要保证‘居民’的存活数量维持在一个安全线之上。
不过这样也只是勉强保证了生存而已,想要离开这里的关键,仍然在那道疑似「水银之王」留下的提示上,然而具体该怎么做,罗德现在还没有头绪,只能等到明天再做进一步的尝试:
去试着接触一下那个叫做塔维尔的人,以及看看洞穴深处的那根冰柱,是否会有新的变化。
确定接下来要做的事后,罗德决定休息一下,虽然已经踏入超凡领域,但精神高度紧张的情况下,连轴转了这么久,还是让他感到了些许疲惫。
另外,之前的战斗中,罗德还发现一件事,虽然召唤出米歇尔先生后,无需再额外消耗法力值维持灵体存在,但施放法术的消耗,仍然需要由罗德来提供。
如果不是源质·初火等级提升后,法力值上限涨了一大截,他还真不一定供得起米歇尔先生施法的消耗。
当然,这并不是说召魂铃召唤出的灵体没有自己的蓝条,根据米歇尔先生的说法,他被唤醒之后,是处于近乎空蓝的状态,还需要他自己进行冥想,才能逐渐恢复法力储备。
“绝大多数施法者,在学会深度冥想后,便很少再将时间花费在无意义的睡眠上了。”米歇尔·拉霍夫斯基如是说。
这样一来,由他守夜便成为了顺理成章的事,同时这也侧面证明了,斯塔菲斯随手扔给他的那本《星体与精神》,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教材。
联想起人偶小姐之前上线时那副睡眼惺忪的样子,罗德突然有些怀疑,她开发出这种画风跟密索托世界观格格不入的后台挂机式冥想法,说不定是为了享受睡懒觉的乐趣。
-----------------
第二天一早,见米歇尔和诺蕾塔还在休息,罗德便顺手查看追忆的刷新情况。
确认可以进入新的追忆后,看着拿到地图碎片后解锁的一大堆追忆点,他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该选择哪里作为下一个攻略目标,思虑片刻后,他花费了10点卢恩,唤醒追忆【习战者的破屋】,选择进入。
暗金雾气迅速涌现、消散后,罗德来到一处刮着大风的疏松林地中。
从赐福光焰旁站起身来,和游戏中一样,他的身边有一排破破烂烂的栅栏,身后是一座墙壁已经垮塌了小半,木质支撑结构都暴露在外的石质小屋。
一位身穿厚重银白板甲,手中拄着类似德式双手巨剑的男人正在小屋中休息。
这是位黑发扎成鞭子束在脑后,下颌留有络腮胡的中年人,刀削斧凿般的面容颇有棱角,却又不失沧桑,放到上辈子大概是那种回头率拉满的典型男模脸。
「叛律者」贝纳尔,不愧是最接近王座的褪色者之一,哪怕只是一介没有自我的幻影,面对他时,罗德仍感受到了令人窒息的危机感。
这位准王者大概是罗德迄今为止见到过的最强的战士型强者,即便是大树守卫,或者被人之脓侵蚀的古达老师,大概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当然,全盛时期的古达老师另当别论。
罗德注意到他的铠甲上刻画着异常精致的野兽图案,而且......材质感看起来跟银币非常相似,不禁暗暗咋舌:
“该不会是一整套银质铠甲吧?这得有多重......”
随着罗德的靠近,贝纳尔开始自说自话:
“第一次见到你啊。”
“我是贝纳尔,和你一样是褪色者,能问你一件事吗?”
“你会待在这块交界地,不停战斗下去吗?”
“即便黄金律法破碎到难以修复的境界,还会继续相信赐福的指引吗?”
【还是会相信。】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