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暂时没有其他问题了，既然是平等的合作关系，你有什么想问我的，也可以随便问，但我不保证一定会回答。”
蒙着眼睛的姑娘转过头来，对着罗德微微颔首，想了想问道：
“那么，你能在迷锁内，从那位教授手中将我救出来，而且没有被纷争之剑支配、陷入疯狂，我是否可以认为，除了那把剑以外，你还能通过其他手段，发挥出英雄领域......甚至在那之上的力量？”
罗德对这个问题颇为意外，没想到她最在意的居然是这件事。
虽然还存在些许隐瞒，但每个人都有隐私，米莉欧已经在此基础上尽量展示了自己的诚意，那么罗德认为自己也应该适当向她透露一些底牌，这同时也是威慑，简单斟酌后点头答道：
“可以，但时间有限，而且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第273章 新的一页
实际上罗德自己也不确定，捏掉卢恩弯弧会导致怎样的变化，但他对初火相当有信心，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弱于这个世界那些史诗中的英雄。
“我明白了，感谢你的信任。”
米莉欧脸上的惊叹一闪而过，随即了然的点点头，她只是想要确认自己的合作伙伴，具体能做到什么程度，非常自觉的没有继续深究下去。
“罗德，你认识一个名叫埃尔顿·迪亚兹的男人吗？他是白橡实号的船员，不久前在家中失踪了。”
罗德回忆了一下，马上想起这个名字属于买下佩特拉小姐的故居，连续杀害数名流浪汉，试图召唤魔鬼解除兽化诅咒的疯子船员，便肯定道：
“我知道他，因为偶然发现他在家中举行乱七八糟的邪教仪式，所以顺手干掉了。”
因为事先进行过一些调查，顺着埃尔顿·迪亚兹的住处是佩特拉的故居，佩特拉近期和猎犬小队的维拉等人有接触，维拉几人则是罗德的同伴这条线，米莉欧自然而然的将埃尔顿·迪亚兹的失踪和罗德联系到了一起：
“果然是你，也好，这样我就放心了，那么他手中的那枚灵魂硬币，应该也在你那里？”
“现在不在了，诺克斯庄园的晚宴上，我用那枚灵魂硬币，和自称迪斯佩尔的魔鬼做了个交易，准确来说，是让他回答我一个问题。怎么？你需要那枚灵魂硬币？”
“当然不，我对那种东西没兴趣，只是在来米德兰的路上，隐约察觉到那名船员身上有诅咒迹象，根据不久前得到的情报，深眠教团在米德兰可能会有大动作，再加上后来听劳埃德船长......我是说那个魔鬼偶然间提起，那名船员偷走了他珍藏的灵魂硬币，于是我意识到这两件事说不定有所关连，再去调查他时，发现他已经失踪了，我只是想确认这一点而已。”
罗德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个魔鬼当着你的面说自己收藏灵魂硬币，你就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吗？”
“灵魂硬币毕竟只是1级奇物，一些有权有势的贵族或大商人将其当做猎奇向的收藏，其实不算罕见，只要数量别太多或者太张扬，王国和教会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种事是管不过来的。”
“好吧，看来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罗德摇摇头，又想到上辈子比这更离谱的事也不是没有，人性本就如此，便又释然了，手指轻点着座椅的木质扶手，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埃尔顿·迪亚兹那时就已经身中兽化诅咒了？”
罗德原本以为那个疯子船员感染诅咒的时间，应该是在米莉欧来到这座城市之后，现在看来未必如此：
根据怪物图鉴中的描述，兽化诅咒的潜伏期通常在两个周期左右，因个体意志的差异而上下浮动。
埃尔顿·迪亚兹显然不是那种意志特别坚定的类型，但他身上的诅咒潜伏时间，却比正常时间长出了整整一倍，甚至更长。
“他怎么做到的？总不能是他搜集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真的起效了吧？对了，之前在阿斯塔隆恩，奥菲斯提到过，这种诅咒的祈愿和深眠教团在第四纪元的前身有关，或许那帮疯子有办法主动控住诅咒的潜伏与爆发时间也不一定......”
罗德快速思考着，而米莉欧对此的反应比罗德预想中更加意外：
“兽化诅咒？你是说，他身上携带的是兽化诅咒？”
罗德点点头：
“基本可以确定，听你的意思，你只能看出他身上有诅咒，但无法分辨具体类型？”
虽然埃尔顿·迪亚兹死前并未真正展露出兽化形态，兽化诅咒也只是他自己的猜测，但能够跟神明扯上关系的诅咒非常罕有，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从杀死他后获得少量卢恩，以及他自己描述的体感这两点，就足够罗德排除其他所有可能。
蒙着眼的姑娘对此没有隐瞒的意思：
“是的，黄金裔的眼睛虽然特殊，但还远比不上真正的高等魔眼，而且需要距离比较近，至少五米以内我才看得出来。”
“是吗......”
罗德食指轻扣着扶手：
“看来有必要再调查一下那个男人的过往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我应该能帮上忙。”
米莉欧‘望’向罗德，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侧额：
“兽化诅咒是和血液有关的诅咒，现在这双【鲜血魔眼】在这方面倒是方便了许多，他接触过的人中，只要身上携带诅咒，就必定有问题。”
罗德斟酌片刻，考虑到这确实很有帮助，便答应下来：
“可以，之后我会找专家确认一下，如果你现在这双眼睛没有问题，等你初步适应它，我们就可以着手调查这件事。”
至于埃尔顿·迪亚兹的生活习惯、人际关系、常去的地点等，老索林似乎曾因为简·伯德小姐的房子一事而关注过他一段时间，想必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线索。
见米莉欧没有其他问题想问，又或者她很好的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达成此行目标的异乡人起身准备告辞，正要推开卧室房门时，卧床的姑娘出声叫住了他：
“以后请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吧，不要使用敬称了。”
“......好的，米莉欧。”
罗德脚步停顿了一下，回头又看了她一眼，才带上房门。
远远瞥见异乡的旅人在女仆的恭送下从宅邸中走出，正蹲在门口逗弄着黑猫的小个子魔女敏锐的察觉到，他身上出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讲述故事的魔女对此心有所感，翻开随身携带的金色大书，取下卡在书脊处的羽毛笔，翻开崭新的一页，浓黑的墨迹在书页上浸透，令一首长诗轻缓晕开：
【水银历1458年，初冬。
雾月的阳光不算温暖，拂面而过的微风也略带些许冷意，但那来自异乡的旅人却对此毫无所觉。
或许是因为旅人胸膛中那古老而崇高的火焰，又或许是因为旅人对这个世界更多了几分了解——
在伟大者赋予的崭新视界中，旅人隐约见到那波澜壮阔的过去、现在与未来，正在眼前徐徐展开。
而来自异乡的旅人，对那将至未至的一切，正满怀期待。】
第274章 猜测
合上书页，见异乡的旅人已经走到近前，对自己伸出了手，头上顶着黑猫的魔女嘴角不自觉露出笑容，一蹦一跳的向着罗德走去。
因为和【无悯的守墓人】达成了交易，最近每天都要去给他提灯中那缕将熄的火苗+1s，于是罗德从威汀大宅离开时，顺带着向琳斯特小姐借了一匹马。
黑发的女仆小姐当时直接命令侍从牵来一头鹭鹰龙，但罗德认为那样太过引人注目了些，而且亚龙坐骑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养得起的。
就近和诺蕾塔用过午餐后，两人便骑着马，迎着午后的阳光，去往克拉克森家族的私人墓地。
值得一提的是，罗德昨晚顺手将这个贵族家系暗中勾结深眠教团的行为举报给了教会。
然而今早，当一支由王国骑士与教会圣职者组成的混编小队，踏着黎明前最后的黑暗，携带谢菲尔德伯爵连夜签发的搜查令进入克拉克森家族位于城郊的宅邸时，发现那座大宅早已人去楼空。
这种行为和宅邸中的一些‘发现’，则进一步坐实了他们与邪教团体勾结的罪名。
即便是在午后，这处私人墓地仍然弥漫着稀薄的雾气，给人以阴森的感觉，这大概与守墓人以及被他限制在墓地中的不死生物有关。
将借来的马拴在树干上，在墓园入口处的守墓人小屋中，罗德没有见到那个周身缠绕着绷带的枯瘦身影。
于是这次罗德直接光明正大的推开一旁的铁栅栏门，最后在墓地中央那棵枯树附近找到了正拖着铁锹巡视的守墓人。
见罗德到来，枯瘦的人影微微颔首：
“遵守，约定，称赞。”
守墓人的说话方式非常奇怪，而且不是通用语，而是一种未知语言，不过罗德已经差不多适应，再加上语言通晓能力，和他正常交流不是问题：
“我可没有食言的习惯。”
说着便掏出螺旋大剑，探入他破旧的铜色提灯中，随即点燃初火，头上顶着黑猫的诺蕾塔则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大概是要拿来当做故事素材。
法力值如泄洪般快速消耗的感受并不好，罗德有些不适的咧咧嘴，随口问道：
“这次来除了履行约定，其实还有另一件事，方便问问，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我是说这座城市，不，这片墓地。”
“......”
枯瘦的守墓人短暂沉默了片刻，以至于罗德差点以为自己的问题激怒了他，已经暗自做好战斗准备时，他沉闷的声音才从四面八方传来：
“浑沌，迷失，死亡，吸引。”
守墓人的回答相当含糊不清，罗德嘴角抽搐了一下，尝试理解，半响后才迟疑的问道：
“你的意思是，在一片混沌中感受到了某种强大的死亡力量，受其吸引才来到这里？”
“肯定。”
“是吗......”
罗德点点头，见法力值差不多要耗尽，便熄灭初火，将螺旋剑从提灯中抽出，整个人非常无所谓的往地上一躺。
【守墓人的法印】具有在墓地环境中加快法力值恢复的被动效果，而且身体与地面接触面积越大，这种恢复效果越强，比如罗德现在躺在地上，每秒的法力值恢复速度大概在0.3左右，虽然提升不算大，但也聊胜于无。
将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试试看回蓝能达到多少的奇怪想法扫到一边，罗德开始思考正事：
一般来说，如守墓人这类具有生命的奇物，处于收容状态下时的感受，就是一种在永恒的混沌中迷失的感觉——
与守墓人的回答非常相似。
这或许可以表明，眼前正在不断小声嘀咕着‘不够’的守墓人先生，大概率是被什么人在收容状态下送到了米德兰。
但处于收容状态时，守墓人对外界的认知能力有限，只能感觉到自己正在靠近一股强大的同源力量。
这恰好与罗德从老索林那里得到的，克拉克森家族有可能在帮深眠教团保管特殊奇物的消息完全相符。
再结合他提到的，被强大的死亡力量吸引，那伙邪教徒这么做的目的也就不难猜测，大概是想通过守墓人的特性来寻找【告死的晚钟】。
“你感受到的死亡，具体在什么位置？或者能指出大致的方向吗？”
守墓人摇头道：
“死亡，模糊，无法，分辨。”
“看来守墓人的感知精度有限，又或者那件高等奇物也处于被收容，或者封印之类的受限状态下，深眠教团通过他只能确定【告死的晚钟】在米德兰附近，但不知道更确切的位置......”
罗德尝试理解守墓人想要表达的意思，突然意识到一个之前未曾注意到的华点：
“等一下，说到死亡特性的奇物，达米安·伯雷斯那把【咏死者的凋亡之握】，明显也是这种类型，如果这不是巧合的话......”
一道电光在脑海中划过，年轻的异乡人立刻从地上坐了起来：
那把奇物短刀的前缀‘咏死者’，即便不确定究竟是指某类群体还是特指某个人，单从这个词汇组合的字面意思出发，罗德也很难不联想到尤娜小姐不久前才提到的，那个崇信死亡的古老教派。
如果达米安·伯雷斯在罗伦酒庄的酒窖中发现的古代遗迹，和那个古老教派有关，那么......
“【告死的晚钟】，该不会就在罗伦酒庄下方的遗迹中吧？”
罗德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相当大，甚至有了立刻赶回住处，拉上法缇娜一起去看看的冲动。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按照昨晚那个山羊胡讲师的说法，昨晚教授只是在尝试召唤那件高等奇物的投影，但即便如此，那一声钟响也险些令他当场暴毙，绝对不能乱来，想要探索，必须事先做好准备。
至于米哈伊尔教授，他的临时躯体被献祭给了邪魔，昨晚出现的两名讲师也分别被法缇娜活捉，以及死在了斯塔菲斯的流星之下。
即便教授真的通过昨晚的尝试，确定了【告死的晚钟】的准确位置，短时间内应该也组织不起足够的人手探索那里。
“所以，我还有一定的准备时间......或者我干脆直接通知教会，让阿尔伯特先生来处理那座遗迹？”
想来想去，对罗伦酒庄越来越有兴趣的罗德决定，先找个时间去看看情况，和斯塔菲斯咨询一下再做打算，如果事不可为，再通知教会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