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质上来说,似乎没什么区别......”罗德沉吟片刻,反应过来自己是陷入了思维惯性:
“哦,我好像明白了,依靠魔药晋升的非凡者,其实就是从魔药中获得了血脉术士的天赋能力,二者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嗯哼~这就是我刚才说,骑士和施法者,或者更准确的说,和术士之间的界限不再像从前那么明显的原因,而且种属相近的魔药是可以兼并的,根据服用者的选择不同,会衍生出各种稀奇古怪的能力。”
斯塔菲斯满意的笑了笑,又指了指摊开在桌面上的禁书手抄本:
“比如你遇到的那个家伙,他大概服用了以‘深潜者’的血为核心素材的魔药,这份特殊的血脉会让他在修习邪术方面获得巨大的便利,而这本应是邪术师才能掌握的力量,在非凡者达到中阶,也就是典范层级后,这种趋势会越来越明显。”
“听起来真是有趣。”
就结果而言,年轻的骑士对这个世界更高处的风景,愈发期待了。
接着罗德又掏出了今早刚拿到手的【黄金种子】向老师请教,但遗憾的是,就连似乎无所不知的斯塔菲斯这次也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跟你之前给我看的【死根】似乎有些相似,应该是同一种植物的种子?但性质完全相反,真是神奇......”
见罗德点头,灰发的魔女一脸见怪不怪的神色:
“你就是以后哪天突然掏出一件5级奇物给我看,我大概也不会感到惊讶了。”
开了个玩笑后,斯塔菲斯又向罗德卖了个关子:
“虽然不知道这枚种子具体有什么用,不过你可以稍微期待一下丰饶教会承诺的奖励,我大概能猜到他们会给你什么,那东西理论上可以让任何种子发芽。”
“发芽?”毕竟是自带耕种技能精通的人,刻写在灵魂上的天赋让罗德在拿到这枚种子后,第一时间就产生了类似‘要不找块地种下去试试’的想法。
但游戏原作中可从未提及过【黄金种子】的种植方法,因此他也只是停留在想一想的层面,没打算真的付诸实践。
“理论上可以令任何种子发芽......”
根据这一点,罗德大致有了想法,斯塔菲斯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索性直接揭晓了答案:
“好吧,其实你大概也能猜得到,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生命露滴,从【镜之门】的价值和危险程度估计,我猜他们会直接给你一小瓶‘初露’。”
丰饶教会的生命露滴产量有限,因此会在配给至地方教会后,根据实际应用情况,进行一定程度的稀释,比如给新生儿洗礼之类,用的就是最低浓度,而所谓的‘初露’,则是丰饶教会对不进行任何稀释的‘原浆’的叫法。
昨天在琳斯特小姐押送复生兄弟会的嫌疑犯离开时,有和罗德约定过,米莉欧公主那份委托会在今天下午正式开始。
询问了诺蕾塔的意见,但她表示对此没什么兴趣,想要跟着斯塔菲斯去天体学会看望一下仍未恢复意识的艾米莉亚,顺便蹭一蹭图书馆收集写作素材。
罗德原本有心想请她帮帮忙,利用她高等的隐蔽能力,近距离监视,咳,观察一下那位神神秘秘的公主殿下,但见她不愿意便没有勉强。
在体力劳动者差不多要结束午休,开始工作的时间点,侍者轻轻敲响房门,罗德意识到大概是那位女仆小姐准时来接他了。
今天的琳斯特小姐,又换了一套新造型,丝滑程度不亚于小黑皮毛的黑发用发带扎成复杂的编发,盘起来束在脑后。
上身穿着一件胸口有两排银色纽扣的白色女士衬衫,外边套着一件黑色马甲,领口系着蓝色丝巾,
下身则穿着一条很简约的裙子,腰间扎着显眼的皮带,裙摆刚好盖在圆头短靴下翻过来的边缘上沿。
将昨天暂借给她遮掩破碎裙摆的黑色上衣交还后,见到女仆小姐投来的奇怪视线,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日常穿的款式非常简单的廉价男士衬衣,问出了对方昨天在同一地点问过的同一个问题:
“我的穿着有什么不妥吗?”
“硬要说的话没什么问题,不过,您确定就穿这一身吗?”
“宽松、方便行动,这不挺好吗?我又不用像那些贵族一样,需要依靠着装来为自己增添附加价值。”
罗德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比起这个,反倒是琳斯特小姐你对今天委托的重视程度,更让我意外一些。”
除了下身的长裙外,琳斯特小姐今天的装束至少不会妨碍她的行动,就连那件长裙里面,应该也做了类似的‘准备’,别的不说,她常用的那两把武器,大概还挂在老地方。
“殿下的命令,自然要认真对待。”女仆小姐大概是又想起了昨天的‘失态’,脸红了一下,小声解释道。
此行的目的是米德兰市上城区中心的威汀大宅,据琳斯特小姐介绍,这座在地价昂贵的市中心占据了相当面积的宅邸,是瓦瑟林王室在本地的私产,也是米莉欧公主此次出行下榻的地点。
那位公主殿下的中间名,似乎也是威汀。
从金雀花酒店前往那座王室庄园的路途中,琳斯特小姐和罗德谈到了昨天对犯罪嫌疑人的审讯结果:
那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出乎意料的嘴很硬,本地治安官的常规审讯手段对他毫无办法。
但由于事关邪教团体,经过谢菲尔德伯爵的特别允许,霍姆嘶先生最终使用了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才撬开那个男人的嘴。
具体怎么个‘非常规’法,罗德非常识趣的没有追问,反正邪教徒默认没有人权。
“但可惜的是,那人知道的也不算多,或者说深眠教团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更加谨慎,他只知道本月的第四天午夜,兄弟会和深眠教团会进行一次接触,但具体地点他也不知道。”
琳斯特小姐有些惋惜的说道,接着又表示,这是经过米莉欧殿下的特别授意后,专门通知他的。
“第四天的午夜,也就是后天晚上......那位公主殿下特别授意贴身的女仆转告我这件事,是什么意思?”
“她在期待我做出行动?硬要说的话,以她莫名其妙被那个邪教组织盯上的立场,这种行为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虽然搞不明白米莉欧公主究竟在想什么,但罗德表面上还是向女仆小姐表达了感谢。
马车行驶在繁华的威尼法拉大街上,街道两侧的行人、商铺在窗口中快速后退,繁华的景象和今早见到的铁鸦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虽然早已不是第一次目睹这样的景色,但年轻的外乡人心中,还是生出了一些复杂的情绪。
黑发的女仆默默观察着年轻骑士正对着窗外出神的侧脸,想要说些什么,但抿了抿嘴唇,最后还是没有出声打扰他。
当罗德和琳斯特小姐在初冬下午的阳光中来到目的地时,意外的发现略高于地平线的庄园正门口处,停着不下七八辆马车,经过这些马车时,罗德注意到车厢侧面分别悬挂着象征不同贵族家系的纹章。
和那些不被允许进入庄园的马车不同,直到几匹健硕的马儿拉着马车沿上坡的石板路,一直来到建立在整片地块地势最高处的白色石质大宅前,绕过骑士勒马的喷泉雕像停到正门后,琳斯特小姐才率先推开车门,以非常恭敬的姿态请罗德走下马车。
四位穿着光鲜的盔甲,一手按在腰间骑士剑上的侍卫笔挺的站在大宅正门两侧,从沉稳、绵长的呼吸声判断,每一位都是货真价实的非凡者。
不过平均水平堪忧,感觉上大概跟复生兄弟会那些核心成员差不多。
“科莱普斯先生,请跟我来。”说着,黑发的女仆小姐带着罗德朝大宅后方的庭园走去。
过道两侧拄剑而立的骑士板甲,墙壁上挂着看起来颇有历史,但色彩仍然艳丽的半身像油画,从女仆小姐小声的介绍中,罗德得知这些都是曾来这里度过假的王室成员的画像。
瓦瑟林家族的成员,大多都有一头耀眼的金发,少数几位个例中罗德也没发现哪位的面孔和那位‘芙蕾泽尔·埃弗加登’女士相近。
“好吧,看来那位棕发的女士并不是瓦瑟林家族的成员。”从长廊中最后一幅油画处经过,来到大宅后侧的庭院中后,罗德彻底放弃了之前不切实际的猜测。
第217章 兽化者再现
即便已经开始入冬,庭园后的草坪在午后的阳光下仍然泛着充满生机的嫩绿色泽。
这其中当然有米德兰气候温和的原因在内,但更多得益于瓦瑟林王室的财大气粗。
整座大宅被一层保护性魔法结界笼罩着,调控温度、湿度等居住条件,大概也是这道结界的一项附加功能。
庭院中的白色凉亭处,宽大的圆桌上摆着精致的蛋糕架和镶着金边,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瓷质茶具。
这并不是罗德第一次在密索托见到瓷器,据他了解,这个世界的瓷器刚出现不久,是一位炼金术士的意外成果。
米莉欧殿下穿着腰部有宝石坠饰的蓝色华丽长裙,正坐在亭子里享受下午茶和点心,而除了侍立在她身后的两位女仆之外,还有几位罗德没见过的年轻男女围坐在圆桌周围。
在这个时代,下午茶似乎是上流阶层人士重要的社交方式之一,因此罗德猜测这几位先生和女士,大概就是停在大宅正门处那几辆马车的主人。
其中三位先生,以及一位小姐的面孔让罗德略微感到有些眼熟,大概是在诺克斯庄园的晚宴上见过面,因此留下了些许印象。
“等一下,这位公主殿下的出行不是保密的吗?这些本地的贵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前天晚宴上出事的消息已经传开了,甚至那些邪教徒就是冲着殿下来的,既然如此,殿下也没有再遮遮掩掩的必要,本地的贵族自然要有所表示,实际上,昨天教会的人已经来拜访过了。”
走在前面的女仆小姐似乎猜到了罗德内心的疑惑,脚步停顿了一下,待两人并肩而行后才小声解释道。
“殿下,关于王室用酒的供应选择,布拉德利家族的情况您也是知情者,他们的没落已经是可以预见的必然结果,希望您能再慎重考虑一下。”
说话的是一位有着红褐色卷发,穿着红色正装和白色内衬的年轻男人,看起来大概二十三、四岁,皮肤白皙,眉毛很粗。
一枚钮扣上系着条纤细的金属链没入胸口的口袋中,那大概是一枚怀表,以这个时代来说,是相当新奇的玩意儿。
一个张扬、傲慢的人,显赫的出身大概是他唯一的资本。
“看来是布拉德利家族出了变故后,这些人所代表的贵族家系,想要取代他们王室供应商的位置。”
这位年轻的先生话刚一出口,罗德便注意到在座的其他几位先生和女士,各自露出惊讶的神色,接着是玩味、鄙夷抑或幸灾乐祸——
他这番话私下里说还好,但放到这种场合,就显得非常不合时宜了。
注意到他们的反应,罗德眼神闪烁了下:
“这么看来,这位精神小伙儿,怕不是受了其他人的怂恿,被推出来试探王室态度的笨蛋?”
这样的猜想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但罗德并未深究,作为一个过客,他对这种贵族争夺利益的无聊戏码没什么兴趣。
“莫迪克先生,现在谈论这件事太早了些,还是等我视察过罗伦酒庄的现状后再说吧。”
金发金眸的公主轻轻摇头,没有正面回应那位先生有些冒失的言论,见到信任的女仆带着客人走来,正要露出笑容时,注意到了后者非常随便的穿着,表情稍微僵硬了一下,但很快便收拾好心情,向罗德点头致意:
“下午好,科莱普斯先生,很高兴能再次见到您。”
于是围坐在茶桌周围的先生、小姐们,纷纷将视线集中到年轻的骑士身上,对能够让米莉欧公主使用敬语的对象非常好奇。
“下午好,殿下。”罗德已经彻底摒弃了从查尔斯那里学来的抽象礼仪,只是按照自己的习惯简单挥了挥手。
穿着红色张扬正装的年轻男人见此露出不悦的神色:“殿下,这位是?”
米莉欧公主矜持的笑了笑:“科莱普斯先生是我的朋友,是我请他来,稍微教导一下琳的武艺。”
“教导倒也谈不上,只是和琳斯特小姐互相交流一下心得而已。”罗德习惯性的谦虚了一下。
于是年轻的男人恍然,上下打量了一下罗德,挑了挑眉毛扬起头问道:
“殿下这么说,想来科莱普斯先生,一定是位强大的骑士吧?不过光凭这幅样子,可真是看不出来。”
罗德皱了皱眉,对方的语气非常轻佻,这已经不是失不失礼的问题了,说是在人身攻击也不算过分。
“所以,骑士,我认为你有必要向我们展示一下自己,不然我们怎么能相信,你有教导琳斯特小姐的资格呢?”
其他几位年轻贵族并未附和,有的露出疑惑的神色,有的露出看戏的表情,不过他们更关注那位名叫莫迪克的年轻贵族,只有一位穿着一袭朴素黑裙的年轻小姐,不动声色的默默打量着罗德。
在这个除了仆从之外的所有人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场合中,这位小姐低调的着装反而显的异常扎眼。
值得一提的是,这位小姐也是给罗德莫名熟悉感的人之一。
“......”由于对方实在典到了一定程度,罗德一时间都懒得生气,只是感觉有点无语。
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只是朝坐在主位的米莉欧公主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大概意思是:
“这蠢货是什么情况?”
罗德甚至都有点怀疑,这位公主殿下今天的主要目的,是不是想借自己的手,敲打一下这个貌似不太聪明的精神小伙儿。
米莉欧公主似乎看懂了他的眼神,但只是一脸无辜的的向他眨了眨眼,才不急不缓的开口:
“科莱普斯先生的能力毋庸置疑,我已经亲眼见识过了。好了,琳,带科莱普斯先生去训练场吧。”
“是,殿下。”黑发的女仆微微躬身后,转身离开,罗德无所谓的笑了笑,便要跟上。
“站住!我在和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
大概是因为被完全无视,穿着红色正装的年轻贵族认为自己受到了侮辱,恼羞成怒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然而罗德只是打了个哈欠跟在琳斯特小姐身后,继续选择无视。
这个脑子拎不清的傻子,十有八九是其他几位年轻贵族推出来的炮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朝他咬了上来,没有理会的必要。
“无礼的家伙!我要和你决斗!”
由于勃朗特王国的贵族尚武成风,这种罗德上辈子就有所耳闻的,双方赌上生命、荣誉与尊严的比武习俗在这里同样非常流行。
如果收到决斗的一方选择拒绝,将会背上怯战者的名头,对个人名誉而言,堪称毁灭性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