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正是我为王的理由! 第117节

  罗德皱了皱眉,止步回头看去,那头狼正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发出一声狼啸,轻柔的月光如薄纱般披落在它身后,胸口处最开始被划开的浅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愈合。

  折断的前肢已经能够勉强支撑身体,就连被大剑砸到大幅度凹陷下去、露出苍白骨茬的左胸腔,竟也在缓缓隆起,就好像其中断裂的骨骼,正在回到它们应在的位置上。

  那双猩红的兽瞳死死盯过来,仍淌着鲜血的狼吻中发出狂躁而暴戾,带有浓厚威慑意图的低沉嘶吼。

  “高速再生?怪物图鉴上好像没提到过恐狼还有这种能力......啧,不该贪那点灵魂,刚才应该直接点火干掉它的。”

  思忖之间,罗德当然不会就这么看着对方恢复伤势,脚下踏地顺势点燃初火,令橙红的风暴再次遮蔽对手的视野。

  初火燃起的瞬间,罗德意外发现自己脸颊上被划破的伤口中,竟然腾起丝丝缕缕不详的猩红血气,随后立刻便被灼烧殆尽。

  “毒素,或者诅咒吗?是因为它的爪子?”

  罗德心念一动,手中动作却没有停下,大剑切换回剑枪,做出投掷架式的同时,扭转身体,将卷动在火焰湍流之下的长枪朝敌人猛力掷出。

  随后脚下蹬地,化作一道火光紧随其后,借助长枪撕开的短暂风道,以焰闪发动的突袭比上一次更加迅猛!

  以罗德如今的体魄,通过战技全力投掷的长枪,几乎一个眨眼的功夫,便来到那头狼的眼前,映着火光的瞳孔急剧收缩,显然是没有料到对手还能比刚才能快。

  眼下它的伤势还未完全恢复,只能以完好的右肢发力,向着左侧跃出。

  裹缠龙卷、声势浩大的剑枪带着短促的轰鸣声从它身后掠过,掀起更大规模的乱流,形成一片短暂真空,令它侧跃出的身体被吸附了一瞬。

  而这迟滞的一瞬,已经足够罗德来到它的面前。

  时间的流逝似乎被放缓,它的前肢开始出现不自然的形变,肌肉迅速膨大、隆起,关节也发生剧烈的变化,但为时已晚,那双猩红的狼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红热的螺旋剑锋,缓缓钉入自己右肩。

  嗤。

  入体的剑刃使其体液迅速沸腾、沿着伤口蒸发,腾起阵阵白色烟雾。

  死境之下,头狼的前肢再度膨大了一圈,整体形状愈发接近人手,尖锐的利爪奋力抓来。

  罗德显然不可能再给它任何机会,左手继续推压剑柄,使其右肢无法动弹,同时令剑刃从其后背穿出,右手则抵住它的下颌,令它无法低头撕咬,同时心念一动,对掷出的剑枪发出召回指令。

  头狼受伤的左肢此时正在极速恢复、畸变膨大,已经能勉强看出类人生物上肢的轮廓,在终于恢复了些许行动能力后,它左手尖爪猛力抓向罗德颈部要害。

  “哼!”

  罗德低喝一声,松开剑柄抬脚对准其腹部便是一脚直踹。

  咚的一声闷响,头狼维持站立姿态被踹的退后几步,此时它的上身已经完全脱离了犬科生物的范畴,两肩张开,凸显出典型的类人生物特征。

  “不对,这家伙原本是人类?这是所谓的狼人?还是德鲁伊?”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便被罗德抛在脑后,那不是现在该考虑的问题,你死我活的厮杀中,他现在需要思考的有且仅有一件事——

  趁它踉跄后退、未能站稳时,罗德再次追身上前,双手高举,残破不堪的猩红大剑从手中显现。

  那大剑很快便被初火点燃,罗德吐气开声,照着狼首力劈而下,这一过程中虚幻的大剑与火焰剧烈冲突,但在即将消散前又再度凝实了几分——

  纷争之刃!

  ......

  人们总是将时间,比喻成一条河流。

  这河流无首,无尾。

  因而无始,亦无终。

  但对莱尔而言,记忆中的这条河流却总是显得断断续续。

  他是跟随父母来到米德兰的,原本不叫莱尔,但父亲的姓氏有些拗口,久而久之,他在别人口中的称呼便被简化成了莱尔。

  不说光鲜亮丽的米德兰中央大街,哪怕是跟故乡那条有着蜂蜜色石头砌成的墙壁、满是田园风光的乡间小道做对比,鼠尾巷的街道也显得狭小而逼仄,简直就像是哥布林的巢穴。

  父亲说,来到米德兰是为了给他治病,可他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得了什么病,他只是身体比同龄人更加瘦弱一些,跑两步便会气喘吁吁而已。

  每当他问及这个问题时,总会被父亲和母亲以工作劳累为由搪塞过去。

  在终于攒下足够的治疗费用后,父亲带着一位教士打扮的人回到了家里。

  莱尔隐约记得,昏暗的灯光下,那教士穿着一身黑袍,面容笼罩在阴影中,身上并没有任何教会的徽记或标识。

  接着便是持续了整整一个水银周期的高烧。

  一场大病之后,莱尔感觉到自己感官中的世界,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变化正在逐渐加重。

  半夜时屋外臭水沟中老鼠的动静开始变得刺耳,门外小偷试图撬开门栓的‘巨响’令他心生烦躁。

  他开始厌恶来自衣物的拘束,哪怕那上面已经被母亲打满了补丁。

  他开始享受赤足踩在土壤上的触感,哪怕那被他扔到一旁的鞋履,需要父亲辛苦工作一整天才买得起。

  他开始逐渐对正常的食物失去兴趣,反而是在见到半熟食物后,腹中会升起一股病态的、难以抗拒的饥饿感。

  临近月中时,更加可怕的事出现了,莱尔听到耳边不时传来莫名的低语,夜晚时这种情况尤其严重。

  仅有的几个朋友也说,他现在看人的眼神有时会莫名让人感到害怕,比起人,更像是在荒野中游荡的猛兽。

  而更加感到害怕的,是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的莱尔自己。

  但他有种莫名的预感,必须马上离开家,离开父亲和母亲,再这样下去,他很可能,不,很快会做出某种无法挽回的事。

  在暗自决定离开家的那个夜晚,莱尔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又回到了那个只存在于童年模糊的记忆中,早已连名字都忘记的故乡。

  仿佛离开故乡、去往米德兰后所有令人不快的经历,都只是一场梦,而他现在所处的,才是梦醒之后真实的世界。

  他在小溪边忘我的玩耍,甚至用嘴叼起一条肥美的鲑鱼,正当他想要将鱼带回家给母亲看时,脑海中却又有另一个念头在不断回响:

  不要回家。

  不要回家!

  恍然间,莱尔又见到一名身披黑袍的猎人在追逐他,出于恐惧,他便下意识地沿着那条河流逃跑。

  待那记忆的河流再次接续上后,莱尔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已身处一片荒野。

  头顶是黯淡的弦月,而口中衔着的,也不是什么肥美的鲑鱼,而是一颗已经开始腐烂的人头。

  莱尔已经记不起这颗脑袋属于谁了,于是它放弃了思考,微微扬起细长的下颌,便令口中肥美的鲑鱼抛弃,张嘴接住,囫囵下肚,随后对着分外美丽的弦月,发出一声悠长的狼啸。

  “嗷呜——”

  ......

  “不要......回家......”

  由于那莫名其妙的语言通晓能力,罗德大致听懂了眼前与其说是头狼,此时更像是只狼人的生物最后发出的低啸。

  这低啸似乎也昭告了首领的死亡,围攻车队众人的狼群纷纷停止攻击,有序退回到荒野上的阴影中。

  微微皱起眉头,将剑枪从其腹腔内拔出,随着枪刃离体,狼人高大的身躯失去支撑力,缓缓向后倒下,激起一片尘土。

  燃烧着初火的纷争大剑在消散前,自其左肩位置斩入,一路斜向下,直至狼人右侧腰腹处切出,留下一道极为狰狞的伤口。

  这一剑几乎将它整个斜上半身横切下来,各种脏器从伤口中流出,腥臭的体液令罗德不禁皱了皱鼻子。

  这只狼人的再生能力显然没有罗德想象的那么夸张,刚才那样几乎起死回生的效果,消耗看来非常大,它大概要积蓄很久才能触发一次。

  因此即便没有初火的灼烧,这样的伤势也远远超出了狼人恢复力的极限。

  它粗而密集的狼毫此前已经被火焰点燃,此时越烧越旺,迅速吞没了它的身体,其中不时窜出几道血气,转瞬又被烧尽,为橙红的初火染上几抹短暂的血色。

  与此同时,它的身体渐渐萎缩下来,粗密的狼毫缩回到毛孔中,突出的狼吻、尖利的牙齿也恢复成人类应有的体征。

  待变化停止后,罗德惊讶的发现,这竟是个看起来大概只有14、5岁的瘦弱男孩。

  “刚才闪过的一连串光影,是他的记忆?”

第159章 米德兰

  “罗德先生,没受伤吧?”

  狼群离开后,阿丽娜小跑着赶过来查看情况,马上便注意到了火光中逐渐化为飞灰消逝的瘦弱男孩遗体,惊讶的睁大双眼,投来问询的目光:

  “他......”

  “头狼,”罗德言简意赅,接着又补充道:“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车队那边有伤亡吗?”

  “维拉姐姐和几位勇敢的先生受了轻伤。”

  听到有伤员,罗德多了几分关注,立刻提醒道:“伤者情况怎么样?头狼的爪子上,应该附带着毒,或者诅咒之类危险的力量,我不确定其他恐狼是否也是携带者。”

  牧师姑娘这才看到罗德脸上浅浅的血痕,连忙道:“我马上帮您检查一下......”

  罗德摆了摆手道:“不必担心我,先回去看看受伤的人吧,我处理掉他的遗体就回去。”

  年轻的牧师姑娘不疑有他,又小跑着回到了营地里。

  或许是灵魂沦为初火的柴薪,又或者是某种极其强烈的执念,导致罗德看到了那些闪过的记忆片段。

  之前焚烧哈伦骑士的佩剑时,他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从其中一些零碎的信息来看,这孩子应该是米德兰的居民,在接受了一次怎么看都非常可疑的‘治疗’之后,身体和精神便都产生了可怕的畸变。

  他下意识抗拒这种变化,对自己留在亲人身边会导致的可怕后果感到恐惧,便在强烈执念的驱使下逃离文明的土地,最终失去理智,被本能与野性支配,在荒野中与狼群为伍。

  归根结柢,是个可怜的孩子。

  他确实杀害了至少一位无辜的人,但那并非出于他自身的主观意志,和那些人形哥布林有着根本性的差异,至少......不该连灵魂都沦为柴薪,以及一行冰冷的数字。

  然而遗憾的是,法环印记对灵魂的掠夺,即便是罗德自己也无法主动控制,能从这虎口中夺食的,目前只有初火一例。

  此时,见那瘦弱的躯体终于在火焰中彻底化作虚无,罗德默默摇了摇头:

  “......抱歉,我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名字。”

  回到营地中,褐发的牧师姑娘指尖绽放着玫瑰色灵光,正在给维拉做进一步的检查,她的大腿上有一道长长的爪痕,看起来吓人但其实不算特别严重,伤口已经做了相应的处理。

  好消息是,阿丽娜并未在几位伤员的伤口处发现任何诅咒残留。

  维拉在伤口上涂了些伤药,绑上布条,喝了口水后说道:“听你描述,我怎么感觉那是个感染了兽化诅咒的倒霉蛋?”

  “兽化诅咒?”罗德眉毛微微掀起,对这个词汇组合似乎有些印象。

  虽然从III-003的纽维尔先生那里买到一份内容齐全的怪物图鉴,但正因为其过分齐全的内容,光是目录都有十几页,罗德入手到现在连三分之一都没看完。

  罗德对这个词汇组合感到一丝熟悉,大概是因为它曾在目录中一闪而过。

  危机解除,除了伤势较重的几人还在接受阿丽娜的治疗外,人们各自回到自己的帐篷中休息。

  四下扫视一圈,罗德没发现诺蕾塔的身影,掀开帐篷一看,果不其然,这家伙还在呼呼大睡,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啧,我都忘记这家伙有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奇特能力了。”

  翻出怪物图鉴,回到阿丽娜这边坐下,一顿翻找总算找到了兽化诅咒的相关信息:

  作为最古老、最可怕的诅咒之一,兽化诅咒可以将最文明的类人生物转化为肆虐的野兽。

  它的起源众说纷纭,图鉴上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结论,诅咒一词是来自教会的定性。

  受到影响的生物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表现出种种异常行为,并向着其他动物的形态特征转化,这些感染了兽化诅咒的类人生物,被统称为兽化人。

  靠近观察时,可以看到它们眼光中闪耀着不同寻常的野性,甚至会在黑暗中发出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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