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堂教会从赐福开始 第154节

  一旁的朱利安骑士点了点头,看着躺在床上的乔治眼神有着敬佩。

  他是知道代价的,不止是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被抽取了足以填满一个小水池的血液,还要承受意志被撕扯下来一千四百二十七次。

  他不知道意志被撕扯是什么感觉,但他知道人的身体里血液流失之后是什么感觉,而普尼尔告诉他,意志被撕扯的痛苦比身体承受割裂的伤要更加疼痛。

  肉体会对伤痛麻痹,但意志上撕扯的痛苦是最为直接的痛苦,是直达魂灵深处的痛苦,每一次被撕掉一块都相当于死了一次,而且这种痛苦无法像肉体的痛苦一样,会有肉体自我防御机制让人去适应,甚至是屏蔽这痛苦。

  马尔站了起来,看向朱利安骑士,说道“那么,之后的事情交给你了,朱利安骑士。”

  朱利安微微低头,说道“请您放心。”

  马尔接着说道“朱利安骑士这次战斗的英勇普尼尔爵士有和我说过,等到我的事情结束了,回教会的时候,我会向主教禀报您的功绩。”

  朱利安说道“感谢您的认可。”

  说着犹豫了下,接着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前往约克领生活。”

  马尔说道“这个事情我之后会和参议院的议员们商议的,您毕竟是一位骑士,而且还是贝莱尔爵士的骑士,现在我和普尼尔爵士过来也只是因为帮助他驱逐狼人,现在驱逐完毕了,等到帮助贝莱尔爵士恢复了领地的秩序之后,我们或许就会离开这里了,而到时候贝莱尔爵士应当是需要朱利安骑士帮助的。”

  听到马尔这话,朱利安只得点头。

  虽然根据最近运送物资的人的消息,在普尼尔爵士返回之后,刚刚能够下地的贝莱尔爵士又一不小心摔断了四肢,只能躺在床上,普尼尔爵士也只能无奈的继续在这里主持秩序。

  但至少在法理上,贝莱尔是这里的领主,而他是贝莱尔的骑士,不论是卸掉骑士的称号,还是要离开这里,前往约克领,这些都需要贝莱尔的允许。

  说完之后,马尔离开营帐。

  营帐外,属于圣堂教会的战力已经集结,里奥和维多在最前方,他们的身后是护卫圣座的圣堂武士。

  里奥和维多乘骑的是普尼尔赠送的战马,在他们的身后有一匹稍微瘦弱一些的代步马。

  马尔走到这代步马旁,翻身上马。

  “乔治骑士怎么样了?”维多忍不住侧头问道。

  “还活着。”马尔只是这样回应了一句,目光看向不远处被木头栅栏圈护起来的地方,那里有着一千多身上随意裹着麻布,毫无目的游荡的人。

  里奥和维多有些面面相觑,这一个月的时间他们两个不断在深夜里向主忏悔自己的怯懦。

  第一天给乔治放血之后他们就承受不住那种心理压力,第二天都不敢进乔治的营帐了,之后和马尔轮换着进去给乔治送食物的时候,亲眼看到乔治还在滴血的手颤颤巍巍的拿着小刀划开另一只已经快痊愈的手腕。

  他们从未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怯懦,他们感觉自己有罪,所以他们也不忍心再去见乔治。

  “好了,我们已经耽误很久了,主教的白鸽在五天之前就发来了。”马尔说道。

  ……

  曾经的侯爵领与柯莱公国的交界线处。

  当然,按照最近的说法,应当是狼人国度和教国的交界处。

  这里的土地现在已经是一片沼泽的模样。

  黑色泥土犹如粘稠的水潭一样,时不时还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马尔皱起了眉头,里奥和维多两位骑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恶心。

  维多捂住嘴,压住想要呕吐的感觉,安抚着有些躁动的战马,说道“真是令人作呕的味道,我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抗拒。”

  里奥同样一脸难受的说道“只是看着,就感觉像是有某种东西在我脑袋里搅动一样。”

  马尔沉默着看了眼黑泥之后,想到了艾莉丝所说的,教国的敌人,那些信奉原罪的异端。

  他说道“这可能是异端的污秽,那原罪的存在。”

  “原罪?!”两人止住了难受的表情,皱着眉头,一手按在剑上。

  马尔和两人说了下艾莉丝所说的,教国那边的异端。

  “这样的吗,这些……异端。”维多重复了下这个词汇“异于圣典的极端吗……”

  “不管是怎么样的称呼,教国或许还无法确定是朋友还是敌人,但这些异端一定是我们所要清理净化的敌人。”马尔说着,翻身下马,向前走了几步,到了这黑色泥沼的边缘,手中拿出一个木筒。

  打开木筒,将里面盛放的圣水泼洒出去。

  圣水接触这黑色泥沼之后,发出如同冷水泼在烧红烙铁上的声音,冒起轻烟。

  而这泥沼仿佛是受到了某种刺激一样的,如同湖面泛起波浪一样的,翻涌了起来。

  马尔脸色一变,连连后退几步。

  这黑色泥沼在向着他的脚下扩张。

  “这东西,像是活着的。”马尔低声说道“不,不一定是活着,或者应该说,它有着自己的本能。”

  战马越发躁动了,里奥和维多得竭力才能控制住,马尔的那匹代步马更是转身要跑,也是就在身后的圣堂武士反应得快,不然马尔怕是之后就得走路回去了。

  维多脸色变了,问道“你的意思是它还在成长?”

  马尔抬头,看了眼前方,黑色泥沼看不到尽头。

  “是的,而且还在不断的汲取养分来成长。”马尔说着,那因为圣水刺激而扩张的黑色泥沼恢复平静。

  维多问道“是那些该死的异端吗?”

  马尔转身向十字走去,说道“我不确定,但应该就是那些异端为这片……死地提供的养分。”

  马尔用了死地这个词来形容。

  他能感觉到,这些黑色泥沼是比狼人污染土地的方式更加邪恶。

  至少,狼人的污染方式,按照负责自然学科的丹尼斯学者的说法,是可以修养数年后恢复的,但马尔能感觉,这些黑色泥沼已经将这片土地的地脉给完全杀死了。

  而地脉这种,并无实体,只是因为地域而自然形成的,魔力的通道都能够用‘被杀死’来形容的话,就代表这片土地已经成了完全的绝地。

  就像约克领南面的那些法师做的事情一样。

  只不过,那些法师用的个是毒素污染,而这片黑色泥沼,用的是罪恶。

  还有一章在十二点前,不用干等哈~

第208章 痛苦 遗憾 迷茫

  突然,已经平静下来的黑色泥沼再度盘旋了起来,肉眼可见的,面前出现三个漩涡。

  马尔脸色大变,立马抬手让战士们列阵,而他则是站到十字架下,手中翻开圣言文书,里奥和维多直接从不安的马上下来,站到最前方。

  战马奔逃,而眼前的三个漩涡里缓缓升起三个骑士。

  漆黑的铠甲上犹如长着狰狞的尖刺一般,头盔上眼睛处的细缝闪烁着红光,手中拿着暗红长枪,胯下是散发着黑雾的黑色战马,在雾气环绕中,能看到猩红色双眼。

  直视着三位骑士,浓厚的恶意袭来,一瞬间,马尔能感到脑袋眩晕,喉咙干渴想吐,眼前的视觉都像是扭曲了一般,视觉里世界都在逐渐变得昏暗。

  眼神微微向下,前方的战士们身体摇晃着,然后倒下,护卫在他身旁的圣堂武士们也摇摇欲坠,只有最前方的两位守护骑士依然站立,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圣光。

  马尔感觉,如果不是他们两个在前方守护,自己和这些圣堂武士们或许一瞬间就会倒下吧。

  然而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眼前的三个骑士眼中的红光陡然大亮。

  ‘嗡’耳朵传来刺耳的声音,世界都像是扭曲旋转颠倒一样,里奥和维多很是干脆的倒了下去,马尔眼中一颤,然后猛然眼前大亮。

  有着破漏的石头堆砌的房屋,一旁的火簇正燃烧着,上面放着个厚实的陶罐,陶罐里煮着什么东西。

  马尔能闻到里面飘出来的味道,是麦粉里加了青撅菜,最后扔了两片薄薄的肉块。

  在马尔印象里,似乎是自己年幼的时候,父亲还没有和村里乡绅搭上关系的时候,自己家里最常吃的东西。

  突然,看到这陶罐旁出现了个模糊的身影,仅仅只是看着,马尔能感觉到对方是个女人。

  是个很亲切的女人。

  是母亲?

  马尔心中突然升起个这样的认知。

  是的,是母亲!

  马尔看到了女人脖子间的熟悉的珍珠项链,他心中是如此肯定。

  他张了张嘴,有些干涩,又突然感觉,自己似乎像是忘记了怎么喊出母亲这个词语一样。

  他绞尽脑汁的想啊想的,终于想到了这个词的发音,然后张嘴就要去喊。

  突然,一个人从门洞里钻了进来,遮住了外面照射进来的光,石头房屋里更加昏暗了,而那火焰在这昏暗中更显透亮。

  这是个男人,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麻布,面部模糊。

  马尔也有些熟悉,想到刚才的女人,他顿时明白,这个男人是父亲。

  然后他看到,父亲跑到母亲那里,有些颤抖的说了些什么。

  这颤抖是因为激动?还是恐惧?还是什么情绪?

  即使是经历过和那些贵族们的相处之后,马尔也没办法描述出来。

  然后他看到母亲浑身在发抖,手中的木勺用力的搅动着,然后将坚硬的陶罐搅碎了,烧的滚烫的汤水瞬间将火光浇灭。

  父亲已经不在门口遮挡光亮,但马尔感觉自己似乎和父亲母亲隔着一道线一样,将他们隔开,他只能在线的这一头默默看着对面的黑暗。

  似乎在激烈的道歉?或者应该说忏悔?还是再劝说?

  总之马尔感觉这段时间似乎极为漫长,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就感觉自己被父亲抱起来了。

  这个时候,马尔才发现,自己似乎也变小了。

  是梦境?又或者是幻觉?

  如此的不真实,却又如此的真实,就像是,自己曾经历经过的事情一样。

  曾经经历过的事情?!

  马尔感觉有些眩晕,有些窒息。

  父亲抱着他跑了出来,然后马尔看到父亲向着一个方向恭敬的看了眼,卑微的弓着身体。

  马尔无法看到父亲脸上的表情,但能想象到,那张已经记忆得有些模糊的脸上满是谄媚。

  然后他看到一行穿着体面的人走到了他家的门口,然后钻进去了两个人。

  不!不要!

  马尔知道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颤抖着挣扎了起来,疯狂的挣扎着。

  然而在荣耀堡垒里,训练得堪比下级战士的力量都无法挣脱父亲这平民的怀抱。

  马尔发了疯似的挣扎着,他捶打着父亲的身体,伸手去抓那模糊的脸。

  不过父亲的怀抱的越发紧了,紧到马尔感觉身体都有些疼痛,骨骼像是被挤压了一样。

  父亲似乎在颤抖着说着什么,但马尔只能听到嘈杂得让他感觉到恶心的声音。

  是啊,现在这个身体还是个孩子,这种力量怎么能够挣脱一个成年人的环抱呢,而且骨骼是如此脆弱,被这力量都勒得有些颤抖。

  可是,马尔耳边似乎听到了尖叫,哀求一样,像是不断的在告诉他,快去吧,去看看吧,这是你一生的痛苦和遗憾。

  于是,马尔张开了嘴,死死的咬住了父亲的臂膀。

  他咬得是如此用力,他口中能感觉到粘稠的甜味,又有许久没有清洗的麻布衣的臭味。

  他听到父亲发出一声清晰的惨叫,臂膀忍不住松开,放下马尔。

  马尔迈动双腿向着家里跑去,顺着吐出口中的一块麻布以及一小块肉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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