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说我不适合在教堂里作为教士,而这件事情我在前段时间才明白,这是因为我无法靠自己分清谎言,也无法靠自己明白那些政治权衡,所以我只适合做一名不用去考虑那么多,只需要坚定信念的骑士。”
“因此,你所说的种族战争或许是真实,也或许是谎言,但这些我不愿去探究,那是历史学科的学徒们要考虑的,而我只需要贯彻我的信仰,相信我所看到的,以及遵循主的指引。”
说着,乔治将手中的剑竖了起来,而后圣光在剑身上凝聚。
“呵,如此的傲慢啊。”尤弥尔的笑声停息,站起了身体,在逐渐亮起的圣光中,用沉闷的声音说道“那么骑士,我们做个交易吧。”
“乐园里的人给你,那里有接近三万的人类,还有这个圣堂武士,我让我的孩子全部退回北风山脉,将这片土地送给你,我保证,这片土地的地脉都还是健康的,只需要两年时间,这片土地就可以恢复生机。”
“我现在是这片土地的王,我将这片土地送给你之后,你就是人类的贵族了。”
“而我的条件只有一个,你现在退回去,在半年,不,在一个月的时间内,不得踏足这片土地。”
他说着,而乔治只是将凝聚圣光的剑举起。
“我说过,我只相信我所看到的,遵循主的指引,而主告诉我,你不可信,并且让我对你发起攻击。”
然后用力挥下。
轰,迸然的金色洪流奔涌着,将黑色巨狼的左侧两条腿轰断,而巨狼一动不动,只是任由这身躯倒下,漆黑的双眼犹如神明一般的冷漠看着乔治,那断掉的两条腿扭曲着,融化成了黑色水流向创口处流动。
“骑士,记住,这是你傲慢的选择而杀死了这片土地。”巨狼的没有开口,只是传来尤弥尔的声音。
这片漆黑的土地泛起犹如水一样的波纹,收缩汇聚着要涌入巨狼的身躯里,填补着倒在地上的黑色巨狼身上逸散的灰色力量。
“即使真的因此而让这片土地死亡,那也是我所应当做的事情。”乔治呼出一口热气,说道。
而此时,一根金色的箭矢被射在了巨狼的身前,吸引了一人一狼的注意力。
“这是箭矢?还有人在这里?”巨狼闷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
突然,乔治猛的抬头看向天空。
巨狼被乔治这动作带着也看向天穹。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被遮蔽的乌云缓缓的被撕开了,那是犹如金色的雨点一样,从云层之上滴落,那逐渐扩大的缝隙中,金星的光芒逐渐穿透云层,照射在大地上。
漆黑土地上的水波纹像是被这光安抚了一样,缓缓平静下来。
“是你吗……”巨狼的声音依然沉闷,然后眼中的漆黑散去,显出猩红的竖瞳。
这猩红的竖瞳先是迷茫,然后在金星的光芒照耀下发出犹如被灼烫的惨叫。
“……我的神力凝聚的云层怎么被撕裂了?那是来自金星的力量吗?”尤弥尔的声音不再低沉如同闷雷,而是和前段时间乔治所听到的愤怒惊恐的吼声一样。
然后尤弥尔仿佛才注意到一旁喘着热气的乔治一样,大吼着。
“你怎么在这里?这是你干的吗?”只是没等他继续怒吼,就发出了一声惨叫“我的神座!我的国!这是谁干的?!是你吗?愤怒?你还没有被驱逐吗?”
断了两条腿的身躯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然而这个时候天穹落下的金色雨点近了,能看到,那一滴滴的金色雨点,实际上是一根根的金色的箭矢。
“不,我不能这么死去,我还要成为狼神,我是狼神!”尤弥尔声音是恐慌而疯狂的咆哮,然后在金色箭矢及身的一瞬间,巨大的狼身僵住不动。
轰轰轰轰轰轰,金色箭雨轰击在地面之上,庞大的威力让大地都在颤抖,黑色的树木草地被这力量撕裂,一层层的如墨一般的黑色被掀开,露出深埋于黑色之下的,正常的土地。
乔治在这箭雨的中心,却被这箭雨避开,但是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无数冲击席卷着,只能将手中的剑插在地面上,固定身体,防止自己被卷入这不断爆炸而产生的混乱气流中。
他没有听到尤弥尔的声音,或许是被这爆炸的冲击声掩盖,也或许是他已经被抹去了。
乔治只是担心被绑缚的霍德,但这混乱中,他也只能勉强的保证自己不被卷走。
箭雨逐渐消散,大地逐渐平静,乔治这才放松紧绷的身体。
他感觉耳朵在嗡鸣,像是回荡着爆炸的残响。
站起身,抬头看着天际,直到他目力所及的边缘,才能看到有着浓密的云层。
视线环视一圈,大地被这箭雨给翻了个面,那浓厚的黑色和草木已经消失不见,这片地区被轰击成了一片满是凹凸的土地。
乔治突然想起之前见到牧首的时候,所见到的那一个个如同湖泊一样的凹陷。
摇了摇头,乔治看到了一个在这片荒地上,除了他之外的另外一个东西。
是十字,以及上面被绑缚住的霍德。
此时他的心脏处插着一根金色箭矢,正缓缓的没入心脏之中,而心脏依然在缓慢的跳动着,只是被金色箭矢插着的地方地方像是被人用手指按住了一样。
乔治犹豫了下,然后闭上了双眼,再度睁开的时候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然而还没有缓两口气,他突然站了起来,小心的移开绑缚霍德的十字,而在这十字架的横竖交汇处有着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洞口非常小,但乔治能看出来,这个洞口也足够一头小狼穿过了。
用力的握了握手中的剑,最终还是叹息一声,放松了下来。
……
约克领,圣堂教会,时钟塔塔顶。
这里是圣堂教会所在地的最高点,也是整个约克领的最高点,头顶就是那口大钟,人站在这里的话,肉眼能够看到一些约克镇的内部。
那里有些混乱。
新城的建立已经确定,而现在西塞罗已经很是兴奋的做新城的规划,这可是他接触到的最大的画布。
而对应的,则是约克镇里不断的出现闹事的人。
有喝多了低劣麦酒发疯的人,又或是某些商人的货物被小偷给偷走然后叫骂着让雇佣的护卫去抓人,再或者是干脆的路上看不顺眼了,两人就打起来,然后打架的范围扩大着,将附近的房子或摊贩给拆毁。
这些大部分都是某些人的指使下干出来的。
目的或是为了表达对迁居新城的不满,又或是向参议院展现自己的影响力来要求参议院分新权力的时候带上他,又或是趁着混乱杀死自己的仇人,又或是单纯的喝多了发癫。
至于背后的人,就连用启示的柯里昂一时间都被这错综复杂的关系看得有些头晕。
所以他也没怎么分心去看那边的事情。
收起手中的狩猎之牙。
此时的狩猎之牙如同羽翼的弓身缓缓消退,露出原本的褐色,而上面的黑色宝石也显得很是暗淡。
就像是被掏空了力量一样。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柯里昂拉了两发满弓。
原本只是一发就让狩猎之牙储备的力量消耗得差不多了,等它再次蓄满,在不做祭祀的情况下至少要半年。
然而柯里昂不管不顾的再拉了一发,这一下不是解放宝具,而是将它的本源抽了一部分,射了出去。
柯里昂觉得这狩猎之牙还是很方便的,只要能看到,那么就能射中。
和启示配合着,柯里昂能够实现全地图打击,只是会因为距离而稍微有些延迟而已,比如射在乔治那片区域,就花了两个呼吸才飞到。
虽然在箭雨里避开伤害某人比较麻烦,但只有两个和柯里昂有着关联的教会人员的话,还是可以做到的。
只是使用这宝具的空档时间太长了,才显得不太方便。
拿着弓的身体陡然消失,然后出现在时钟塔的第四层,这里是存放圣器的地方。
不过现在还很是空旷,只有包括狩猎之牙在内的五件圣器。
时钟塔西塞罗按照柯里昂的示意修建了七层。
第一层是空旷的大厅,也是修士晋升教士的地方。
第二层是一间大图书馆,原本在大教堂的时候柯里昂的书房里的书籍都已经被移进来了,不过这里面现在也很空旷,只有寥寥几本被选定的书,这些大多是原本。
第三层,安放的是一个个雕刻的石板,每一块石板都刻着一个故事,不过现在这里同样空旷,只有着三个刻了画面的石板。
第四层是存放圣器的地方,第五层是柯里昂的居所,在这之上的第六层则是时钟内部的复杂结构。
第七层是最顶层,四面空旷,顶部安放一口大钟,会在每年新年的时候响起。
某种意义上,这七层的时钟塔以现在的技术能力能够建立起来,在普通人的眼里已经算得上是值得惊叹的奇观了。
西塞罗为了建成这时钟塔,在建设的过程中偷偷的加了点料,柯里昂也在建成之后单独为这时钟塔进行了赐福。
也是因此,能隐约察觉到一点不对劲的奥斯卡有提出想要研究时钟塔的要求。
但是被西塞罗拿着用来挖坑的圣器给赶走了。
第194章 默许
柯里昂进到时钟塔之后,大教堂也对外开放了。
没有了他释放的驱散普通人的意志,来教堂进行祷告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尤其是去年的秋收之后。
平民们的地窖被填满,没有基础的生存压力,而且没有那些乡绅的管控,他们更能自由的行走。
而这其中,在和底层平民们接触得最频繁的教士们的引导下,圣堂教会,以及主的圣所,教会圣地之类的概念逐渐扩散引导,那些平民们也会在空闲的时候,前来朝圣一般的礼拜。
除了这些平民,还有那些乡绅,官员,商人,自由战士之类的脱离生产的人群。
不过不管他们是什么身份,但在他们走进大教堂的一刻,他们都自认为自己是最虔诚的信徒。
现在还留在约克镇参议院的那两个贵族还没有来过,他们只是会去修道院看看书,和学者们聊一聊,然后顺便接触一下那些学徒。
比起在各自家族中算不得核心的一期学徒来说,现在修道院二期学徒们要更为优秀一点。
见识过修道院一期学徒们的所学后,那些乡绅们终于下定了决心,将自己家族里的核心的适龄人员都送到了教会,这第二期的学徒们,只是数量就比一期学徒们多出了一倍。
他们本身在出生之后就得到了一定培养,也是因此,接触到了作为修道院学徒们所能触摸的权力之后,虽然他们也有些兴奋,但比起已经卷入权力的漩涡,贪欲深入骨髓的一期学徒们,他们更会克制一些。
而且家族中的长者也会给他们补充一些修道院之外的规则,让他们不会干出,拿着圣典和律法就觉得所有人都得听他们讲话,听从他们指挥的事情。
同时,在一期生毕业仪式上,奥斯卡当场将一个一期学徒驱逐并且洗掉这一年的记忆之后,沾染权力不算太深的二期生们彻底清醒了。
至于那个一期生,被修道院驱逐出去之后,当天晚上就消失不见了。
二期生们听小道消息说,那人是走在路上一不小心平地摔倒,给摔得四肢和脑袋都被摔离了身体,然后被不知道那里来的野狗将对方的四肢躯体还有脑袋,从卡斯罗特市集叼到这个人所在的家族的庄园里。
于是这二期生比起权力欲望入骨的一期生来说要正常了不少。
现在是二月五日,在二月一日完成了三期生入院仪式之后,二期生们都被学者们扔了出去,分配着做一些实践工作。
一期生的混乱培养之后,学者们调整了对于二期生的授课模式,以一个学科为主体,其他学科为选修,而且是半期学习,半期实践。
历史学科为主的学徒,会被扔进村庄和镇里,去记录一些政策的施行和反馈,看看之前布下的政策所造成的影响,也是因此历史学科人数最多的学科。
毕竟他们背后的家族将他们送进修道院,根本目的也是为了保持自身家族的权力,而且权力也最是让这些少年们迷醉的。
生物学科的学徒,他们会拿着像刑具一样的工具去给人看病治疗,多是割除些什么东西,缝补一些伤口之类的,以及去军营里观看战士们的训练。
他们是研究人体的,从身体的结构到身体所能锻炼的极限,并且应该怎么去将人体锻炼到极限,至于说他们学习的工具,想必那些被拖过来让学徒们里里外外,仔仔细细观看的死囚们应该对于自己能够帮助一个学科发展而感到荣幸。
自然学科的学徒,他们会下到田地,钻进森林,行走平原,去探查土地的质量,根据天气季节的变化精细调整和指导农民的耕种时节,去查看生活在野外的野兽生态的平衡。
去年被死灵法师们清空了约克领北部的野兽,这被搅乱的生态到了今年还没恢复,这些学徒们的任务就是在这半年内,让北部的生态恢复平衡。
至于二期招募之后才开的由奥斯卡主导的机械学科的学徒,则是被扔给了西塞罗带着他们去用目前所学的知识下地造房子,西塞罗本来是拒绝的,但柯里昂发话了他也只能带着这些学徒。
不过第三天这些学徒造出了个吊装齿轮组,能够更省力的将石块吊装之后,西塞罗就直接给奥斯卡像是购买木材一样的下了订单,要求奥斯卡今年给他凑个百人队,当然,这种订单要求奥斯卡看都没看。
而被放弃但还没取消的魔法学科没有学徒,至少记录的在籍学徒里是没有一个主修魔法的,选修的都没有。
虽然在柯里昂的评价里面,这些学科都还很混乱,但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已经是让修道院学者们一脸自豪的进步了。
柯里昂没有干涉的发展,甚至在去年就一直引导着将修道院和教会的关系保持距离。
修道院在之后会越来越复杂,而这种复杂的情况不适合包含在教会内部。
就像约克城的局势一样,教会只是把控着最上层的军队武力和最底层的平民生产力,定下社会秩序的下限和上限,至于中间的权力空白部分,就让其他人适应新的规则之后,从其中攫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