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堂教会,教堂。
柯里昂收回看着十字的视线,略微低头闭上双眼。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身后传来沃尔夫骑士的声音。
先前爆开的血肉已经重新聚合成了披着盔甲的身躯,只是有些地方还有缺口。
在教堂地上,还有着一些血肉抽动着,一边甩掉沾染的灰尘,一边向着沃尔夫骑士的身体移动。
“您只是受了点伤而已,您距离死亡还有很遥远的一段距离。”柯里昂回应着。
“那么,真正的死亡会是什么感觉呢?”沃尔夫骑士问道。
“如果沃尔夫骑士现在就死去的话,会是什么心情呢。”柯里昂反问了一句。
“……应当是遗憾了。”沃尔夫骑士回应道。
“那么对于沃尔夫骑士来说,死亡的感觉应该就是遗憾了。”柯里昂说道。
“死亡的感觉是……遗憾吗……”沃尔夫骑士的声音逐渐陷入沉寂。
地上的那些血肉终于靠近了沃尔夫骑士的身体,他们顺着骑士的腿部攀爬着。
爬到缺口处,填补着缺口。
等补完之后,这外层的血肉颜色和质感变换着,最后恢复了铠甲的材质,修补了铠甲的窟窿。
教堂陷入沉寂,沃尔夫骑士像是在沉眠,只是身体偶尔抽动一下。
柯里昂只是跪坐在圣座下,微微低头闭着双眼。
一段时间之后,一人很是小心的进了教堂。
是皮耶罗,他的半张脸有些干枯,皱巴巴的,这半张脸的眼睛灰白,已然失明。
他一只袖口有些空荡,少了一截手臂,走路的姿势有些躬身,像是在表达自己的顺从一样。
“尊敬的,柯里昂主教,我听说沃尔夫骑士想要留在教会休养。”他小心的说道。
“我很高兴他能够接受教会的医治,也很高兴他有了休息的想法。”
“他最近太过劳累了,我和那些乡绅们都很担心他的身体,他年纪也不小了。”
“而且现在领地里有了多的骑士,一些事情也可以交给他们去办,沃尔夫骑士也是该休息休息了。”
“不过,最近镇上的事情很是繁忙。”
“主教您是知道的,最近领地里的变化很多,这导致不止是镇上官员紧缺,一些村庄里甚至连税务官也没有,马上就秋收了,我担心会收不上来税。”
“所以我才一时间没有时间前来看望沃尔夫骑士,当然,我这也是为了领地的治理,我想沃尔夫骑士也会谅解我的。”
“而且在尼克斯教士生前,有向沃尔夫骑士提议过让修道院的学徒学业完结之后,担任领地官员的。”
“因为他们知道更多的知识,能够帮助平民生产生活,能够提升领地的产出。”
“这件事情沃尔夫骑士同意了,也向我说过。”
“所以,我今天前来探访沃尔夫骑士,同时也想向主教问询,修道院的学徒们什么时候能够完结学业,成为官员,帮助我管理领地?”
皮耶罗说着,他的每一个字,甚至是每一个发音,每一个动作都是经过他反复的演练的。
只是希望不会引起柯里昂的不满。
毕竟,在新领主之前,他自认为,自己似乎有些地方得罪了柯里昂。
虽然他也觉得,以柯里昂的仁善,应该不会为难他,但宽容是上位者的美德。
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政务官而已,心中需要保持敬畏。
他不怕那些乡绅们的暗杀,因为这不会让他失去权力,甚至会因为乡绅们一次次的失败让他的权力越发稳固。
但他怕教会。
在沃尔夫骑士留在教会之后,可以说正式宣布教会掌握了约克领八成的武力。
就这剩下的两成还是那些比农夫强壮一点的卫队。
领主不在的时候,掌握了领地如此众多的武装的教会就是最大的权力者。
更别说除了这些他们都看得到的武装之外,丹尼尔斯家族一夜之间尽数消失的事情,也告诉他们,教会掌握着能够一夜之间抹去一个家族的神秘力量。
这让他怎么不怕呢。
主教如果愿意,随时可以用新的人替代他的位置。
比如那现在被沃尔夫任命管理一部分军队的鲍里恩骑士,比如教会修道院里,那三个做过贵族执政官的学者。
甚至于,现在就被囚禁在修道院的那位男爵。
所以他竭力的散发自己的善意,明确自己愿意听从教会的命令。
柯里昂没有回头,说道。
“沃尔夫骑士现在就在这里,不过皮耶罗政务官是进过领主藏书馆的,所以应该知道有些事情最好不要知道得太清楚吧。”
皮耶罗一颤,心中发寒,不敢再多问。
“至于学徒们,他们的学业还没完成,还不能出去做为官员。”
“不过我会给修道院一个课题,让他们帮助您制定律法,您可以基于律法来管理领地,这样您只需要找一些能识字的人作为基层官员。”柯里昂说道。
“当然,这是给修道院的劳动,所以修道院理应得到报酬,您觉得呢。”
“是的,当然,我会献上一笔金钱,感谢教会对领地管理的帮助。”皮耶罗躬得更低了。
“那么,没有什么其他事情的话,还请政务官离开吧,在这里呆久了,对皮耶罗政务官不太好。”柯里昂说道“政务官有空闲的时候,可以多去修道院和老师们多交流。”
“他们是长者,有着丰富的执政经历,或许在一些事情上能够给政务官带来帮助。”
听着柯里昂的话,皮耶罗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应了声之后,弓着身体倒退着离开了。
在皮耶罗离开之后,沃尔夫说道。
“领主的话就应当是律法,领地的一切都应当遵照领主的律法而行事。”
“可是现在领主不在,而且领主也没有消息传回来。”柯里昂说道。
“南方现在像是蒙上了一层黑幕,鼠道能够传递南方其他领地的消息,但是不能直接得到领主的消息。”
他的启示依然没办法绕过那面旗帜看到南方。
“……”沃尔夫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所以,我们是被领主抛弃了吗。”
“不管是不是,我们也应该让领主回来的时候,见到一个繁盛的领地,不是吗。”柯里昂说道。
“……您是对的。”沃尔夫骑士声音低沉的说了句。
“您现在很痛苦吧。”柯里昂说道“刚才它有些疯狂了,这让您没有多余的时间等待医院修建完毕。”
“所以我会让奥斯卡帮助您剥离身上的铠甲。”
“这会很痛苦,但能让您从这身铠甲的束缚中解脱,也能减缓它的侵蚀。”
“我无惧这肉体上的痛苦。”他说道。
柯里昂点了点头。
第153章 治疗
数日之后,修道院内。
学徒们都被赶出去走访每一个村落,每一片农田,与遇见的每一个平民交谈。
‘你们需要用自己的双眼去看,去体会,最后得出所应当有的律法。’奥斯卡这样说道。
于是学徒们就走出了修道院。
但实际上他说这话的原因是因为,他和三位学者准备帮助沃尔夫骑士剥离盔甲了。
这些学徒都只是普通人而已,连修士都不是,让他们围观的话,或许这修道院第二天就没有一个学徒了。
这是修道院的正厅,和教堂一样,有着圣座和十字,只是比起教堂宽敞的大厅,少了那些长椅。
十字之下,正厅中央有着一张木床,木床边的小桌上放着镊子钳子等工具。
比起治疗用具,这些更像是刑具。
木床刻画着纹路,而上面是平躺着的沃尔夫骑士。
“我有点不舒服。”三学者之一的鲁道夫说道。
他脖子上戴着个十字架,手里拿着一把被打磨得极为锋利的弧面刀,刀身很窄,不适合战斗劈砍,只能用来切割。
“不舒服是正常的,毕竟沃尔夫骑士现在已经是被神秘同化的状态,看着他就像是直视神秘。”奥斯卡说道,他眼神里有着一些兴奋。
他也是四人里不受影响的。
“鲁道夫先生,还有丹尼斯先生和凯勒布先生。”他叫了一声三人的名字。
“虽然这里有这主的庇护,但是,三位也尽量不要太长时间直视他。”他说道。
“如果只是三位自己死了那真是天大的好事,但突然崩溃影响到我帮助沃尔夫骑士的话,就是天大的过错了。”他话语里带着警告。
“哼,奥斯卡小子,我们当然知道这种机会很难得,但是你也不要将这当做你的魔法实验了。”说话的是凯勒布。
他头发已经掉没了,只有浓密的白胡子,他手里拿着十字尖锥。
“没错,魔法师太过危险了。”丹尼斯附和着。
他是三位学者里最年轻的一个,但也有近六十岁了,头发花白,下巴没有胡须,他两只手各拿一柄铁钩。
“哈,魔法学科可是主教亲自应允的,你们这种对于魔法的歧视也该改变了,毕竟主教可没有认可你们将仪式作为一个学科。”奥斯卡带着嘲讽的说道。
这也是他难得的最大的胜利。
他比起三人来说更为年轻,而且学的杂,所以在最初定下的历史、自然、生物三学科的时候,单凭知识的储量他没办法辩论赢过三人,于是这三个学科没他的份。
他气不过,直接忍着心里的恐惧去找柯里昂提出了魔法学科。
本来三位学者是看笑话的,毕竟魔法有多危险他们也是知道的,然而这学科居然被主教应允了。
于是他们试探着想将学者的仪式力量单开一科,然而被拒绝了。
对于奥斯卡来说,魔法学科的开设,是他在修道院难得的完全胜利。
“好了好了,我们还是快开始吧,每拖延一句话的时间,沃尔夫骑士就会感受到更多的痛苦。”鲁道夫出来说和。
不过他眼中的兴奋比奥斯卡还重。
他负责的是生物学科。
“哼。”奥斯卡哼了一声,然后靠近沃尔夫骑士,说道。
“沃尔夫骑士,我会用魔法的力量隔绝您对痛苦的感知,虽然我是想让您昏睡过去,这样或许等到您睁开眼睛的时候,就会发现没有盔甲的束缚了。”
“但我的魔法不够强大,所以只能选择给您隔绝痛苦。”
“如果能感知到痛苦帮助更大的话,可以就这样动手。”沃尔夫骑士的声音从头盔中传来。
“哈,真是英勇的骑士啊。”奥斯卡赞叹了声,然后倒出水银,引导着水印灌注在桌子上的纹路里。
“不过我们需要对您负责,我认为隔绝痛苦会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