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流体御制·其一（2/5）
在变道前往维也纳的路上，狄奥提前放出了「影無」与「贄鏡」并命令它们进行超视距的战术侦察。
反童趣的双生子如同两缕无形的烟，穿过繁忙的高速公路，穿过层层诅咒与物理的安检门，穿过空旷或拥挤的走廊，穿过那些对着电脑屏幕的疲惫双眼，飘向国际原子能机构总部。
无人察觉，无人记录，甚至连最敏感的咒力探测器也毫无反应，仿佛它们只是阳光下微尘的偶然聚合，是阴影中一瞬即逝的错觉。
与此同时，狄奥本人正置身于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专车之中。
车辆作为一支由三辆同款车型组成的微型车队中的一员，保持着恰当的战术间距，沿着车流稀疏的城际公路，以一种从容不迫的匀速，一路驶向维也纳的方向。
从柏林出发，每途经一座稍具规模的城镇，狄奥便停下车，推门而出，以那双能洞悉咒力流动的“六眼”，平静地扫过街巷、屋顶、通风口、乃至阴暗的下水道格栅。
法兰克福、科特布斯、德累斯顿、格尔利茨、利贝雷茨、布拉格、伊希拉瓦……
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的黑珍珠，咒灵玉一颗接一颗落入他的掌心。
如此走走停停，一路向南，就这样来到了克洛斯特新堡，一座位于维也纳郊区、以古老修道院闻名的小镇。
2018年6月5日下午1点，狄奥从一座废弃教堂那弥漫着霉菌与尘土气息的地下室走出来，掌心随意托着几颗刚刚炼成的咒灵玉，正打算送入口中。
“喂——！那边那个！不许抓咒灵！”
一声带着明显怒意的大喝从远处街角骤然传来，打破了小镇午后的宁静。
狄奥停住动作，偏过头循声看去。
一个褐色短发、留着浓密络腮胡、身材魁梧健硕的男人正大步流星地跑来，满脸怒容。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瓶1.5升装的普通矿泉水。
令人讶异的是，即便在如此剧烈的跑动中，瓶身里的水面也几乎纹丝不动，平静得反常。
“你是从哪里来的！？懂不懂道上的规矩！？克洛斯特新堡的咒灵，是你能随便碰的吗？！”
话音未落，他左手的手指对着瓶盖一弹。
伴随着“砰”的一声爆响，塑料瓶盖如同被子弹击中般炸开、飞远。
他右手的手腕随即横转十五度角，向下一压。
瓶中清澈的水顿时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呈螺旋状泼洒而出，在半空中扭曲、拉伸、凝聚，瞬息之间，竟化作一柄寒光凛冽的半透明马来剑！
剑身高速自转，带起凌厉的气流与水光，嗡嗡作响。
他的术式「流体御制」可以赋予流体“临时的稳定形态”与“超越其基础材料物理极限的强度”。
常见用法是注入咒力，将流动的液体在瞬间塑造成任意形状的冷兵器或工具，并赋予其超越直链乙炔碳和纳米负能界面合金的硬度与强度，同时巧妙保留部分流体独有的物理特性（如变形、渗透、分散与重组）。
不过，术式本身无法凭空创造流体，需要依赖现成的液体材料，因此他日常总是习惯性地提着一大瓶水，如同剑客随身携带佩剑。
狄奥心念微动，发动「世界」的时停之力，在旁人无法感知的间隙里，从容地将手中所有的咒灵玉一一送入口中，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你不认得我？”
“我管你是谁？！”那男人剑锋毫不客气地直指狄奥，水剑尖端微微震颤。
“来了克洛斯特新堡的地界，就要遵守我们利奥波德家族立下的规矩！这里的咒灵，轮不到外人处理！”
狄奥歪了歪头，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柄水剑上。
操水的术式？有点意思。
似乎和加茂家的「赤血操术」是相同类型的“流体操控”能力，而且从操控对象的普适性来看，某种意义上甚至可以说是「赤血操术」的上位形态。
“报上名来。”狄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好了，老子是利奥波德家族的未来当家，斯科特·利奥波德！”
男人手腕猛地一抖，那柄水剑的剑尖骤然变形，化作高压水枪，一道速度惊人的激流直射狄奥面门！
狄奥身形微侧，半空中自适应调整弹道的水枪以毫厘之差掠过他的耳畔。
他身后被水枪击中的老旧石砖墙壁“嗤”的一声炸开一个碗口大小的深坑，碎石与粉尘飞溅。
然而，攻击并未结束。
那炸散开的水花并未如同普通液体般落地四溅。
它们在半空中猛地一顿，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如活物般重新汇聚、转向，在空中划出一道违反物理常识的锐利弧线，从狄奥身后死角折返袭来。
更令人防不胜防的是，水花在极速飞旋中自行崩散，化作无数细如牛毛、却锋利无比的高速水滴，如同一片扩散式的致命针雨，铺天盖地罩向狄奥后心与周身要害。
狄奥现学现用，眯起眼发动了“预知未来”，头也不回，脚下轻移，身形便如一片被秋风吹拂的落叶向侧后方飘开三丈许。
那片以音速飚飞的针雨擦着他的衣角呼啸而过，将前方的墙壁射出一片密集的凹点。
斯科特五指凌空一收，那些落空的水滴仿佛拥有生命般，再次违背重力升腾而起，飞速倒卷回他掌心之上，重新凝聚成一团不断跃动、变换形状的晶莹水球。
“流斩鞭！”
他眼神一厉，手腕闪电般横向一甩。
水球瞬间被拉长、延展，化作一条长逾五米、边缘高频振动的水流鞭，再次破空而至。
这一次，狄奥甚至懒得移动。
他只是随意地摊开左手五指，在身侧空气中，无声地打开了「咒灵操术」的召唤门。
身侧空气一阵肉眼可见的扭曲与波动，一道异常高大、散发着狂野不羁气息的身影，从空间的涟漪中一步踏出。
「大江山外道丸」拎着酒葫芦，挺身上前，恰好挡在流斩鞭的路径上。
它随意地将葫芦口的朝向大致对准来袭的水流鞭。
那来势汹汹、足以切金断玉的流斩鞭，竟如同泥牛入海，被整个儿吸入葫芦口中，一滴不剩，连半点水花都没溅起。
斯科特瞳孔微缩：“特级……咒灵……？！”
他死死盯着狄奥，目光中充满了惊疑不定与难以掩饰的震骇。
这个人随手就能召唤出特级咒灵？什么来头？！
斯科特猛地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变得决绝。
事已至此，对方显然非同寻常，不能再有任何保留了。
他目光一扫，一脚狠狠踢向路边的老式消防栓。
“砰！”
伴随着一声远比之前响亮得多的爆响，铸铁的栓盖被狂暴的咒力直接踢碎。
高达数兆帕的高压水柱如同挣脱束缚的白色怒龙，轰然冲天而起，水花溅射出十几米远。
斯科特不退反进，一个箭步上前，将手掌悍然按在那狂暴的水柱侧面，体内咒力如同开闸洪水般疯狂涌入其中。
“「梦造」「梦育」「梦中身」——”
水源在他掌心之下沸腾、膨胀、咆哮，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和意志。
“「流体御制·极之番·耶梦加得」！”
第一百二十一章 流体御制·其二（3/5）
轰隆巨响中，冲天水柱轰然炸裂、重组，化作一条庞然巨蟒拔地而起。
「极之番·耶梦加得」通体由狂暴的激流与高度压缩的咒力构成，形态不断扭曲变幻。
头部时而化作旋转的钻头，时而张成吞天巨口。
庞大的身躯遮蔽了小半个街道的天空，无数水刃在它身周飞旋，如同高周波动力绞盘在空气中嗡鸣。
极之番是术式的极致运用，此招不再满足于塑造静态兵器，而是要创造一条拥有拟似生命和自律攻击本能的流体巨兽。
其核心是内部高速旋转的咒力涡流，拥有极强的破坏力和吸力，能将周围的物体都卷入、搅碎。
最强的一点在于，它完美继承了流体的全部特性——无形无定、聚散无常，物理打击效果极差。
寻常的刀劈斧砍、爆炸冲击，都很难对其造成有效伤害，只会令其暂时溃散，旋即再度聚合。
唯有精准抑制其核心咒力涡流，或是用压倒性的庞大能量将其整体瞬间蒸发或冻结，才能将其真正击破。
不难得知，一级术师想要发挥出这种等级的出力，与之相对的代价自然也很沉重。
此招咒力消耗极其巨大，且需要依托于现成的大规模水源。
除此之外，作为强化威力与可控性的束缚，一旦发动，术师会与这条水之巨蟒建立近乎共生的咒力连接。
如果巨蟒被强行击溃或核心被毁，斯科特本人也会受到相当程度的诅咒反噬。
「极之番·耶梦加得」成型后发出一声狂暴水流与空气摩擦产生的尖啸，随即朝着下方那个渺小的人影俯冲而下。
狄奥仰起头，看着这条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极之番都用出来了？”他的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困惑，“吃枪药了？这么凶干什么？”
巨蟒已至头顶，飞旋的水刃带起的劲风已经吹动了狄奥的头发，那旋转的钻头状口器距离他的天灵盖已不足三米。
一个清冷的女声在此时恰到好处地响起：“狄奥大人。”
爱莲不知何时已姗姗来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街角。
她双手手指交错，掌心相对，做成一个中空的管状，轻轻置于自己唇前。
然后，她对着那俯冲而下的流体巨兽，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呼——”
非比寻常的寒冷咒力自她唇间骤然爆发，一道拳头粗细、呈现出深邃冰蓝色的能量矢，以超越声音数倍的骇人速度激射而出！
五十米的距离。
0.02秒。
斯科特甚至来不及眨眼，视网膜上只残留下一道冰蓝色的死亡轨迹。
寒矢贯穿巨蟒！
咔嚓、咔嚓嚓——！
激流构成的庞大身躯，从被贯穿的那一点开始，疯狂蔓延出惨白的冰晶。
极寒如瘟疫般席卷，从内部涡流到外层飞旋的水刃，一层层崩解、凝固。
巨蟒发出一声水流急速冻结的爆响，整条身躯在空中彻底僵住，随即轰然碎裂，化作漫天晶莹剔透的冰晶碎屑，簌簌洒落，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斯科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踉跄着倒退数步，嘴角无法控制地溢出一缕鲜血。
咒力连接被暴力斩断的反噬，让他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般剧痛。
他猛地扭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缓缓收回双手、脸色依旧平静无波的女人，声音因震惊与内伤而变得沙哑：
“这个咒术……「冰之剃刀」？！你是……联合会的那个‘无休寒潮’，爱莲！？”
爱莲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她只是静静地走到狄奥身后半步的位置，垂手而立，如同最忠诚的影卫。
斯科特的目光在她和狄奥之间来回扫视，最终死死定格在狄奥脸上。
一个能驱使特级咒灵，身边跟着“无休寒潮”这种级别强者的人物……
“吔……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狄奥咧嘴一笑，朝自己比了一个大拇指，用一种带着点戏谑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