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收下吧。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再精巧的战术与合作,都只是昙花一现。
有点期待和‘现代最强’的见面了呢。”
然后,狄奥将心神沉浸在新获得的生得术式中。
正如夏油所说,「象神伽内什」能够施展领域展开,其对术式的开发程度已臻至特级咒灵的巅峰水准。
即便经由「咒灵操术·极之番·漩涡」提取到的术式精度存在固有上限,无法再进一步优化结构,但对狄奥而言——足够了。
若由他自行开发这个术式,充其量也只能在既有的框架上进行微调,完成从99%到100%的修缮工作。
而如今到手的,是一件早已被锤炼至完美形态的“成品”,甚至直接注入反转术式的正向能量就可以进行术式反转。
术式「概念赋予」:可以为任何目标(物品、生物、术式效果、甚至“现象”)冠以新的“概念”——在持续时间内,此概念将无视物理规则强制改写目标的底层存在逻辑,实现本质层面的暂时性重构。
咒力消耗与概念强度、目标规模、改写深度成正比。
这个术式有三种基础应用模式:
性质变化,为目标新增概念。
例如赋予武器“高热”概念,使其无中生有产生大量热量,被这把武器接触的物体会自动熔穿。
量级强化,对目标赋予量级变化的概念,有限度地放大或缩小目标的某项属性数值。
可以通过倍化速度实现超高速移动,倍化力量来增强物理打击,但肉体需承受相应负荷。
概念深化,将目标某一项既有特性推向理论极致,触及规则层面的干涉。
如赋予“锋利”的刀具“斩断术式”的概念——刀刃所及之处,术式产生的效果会和术师断开连接,对召唤物有奇效。
术式反转「概念剥离」:与“赋予”相反,旨在剥离或削弱目标既有的概念,可以减少或移除目标的某一项本质属性,使其暂时“失去”该特性。
比如剥离防具的“硬度”概念,使其如纸壳般脆弱;
剥离武器的“韧性”概念,使其在一次碰撞中便脆断解体;
剥离术式攻击的“指向性”概念,使其在释放后无序扩散,失去杀伤聚焦。
至于最关键的领域展开——象神的那个心象风景不符合狄奥的审美,他打算有空了自己重新想一个。
第十九章 告一段落
在成功将「概念赋予」这一术式铭刻进自身的大脑之后,狄奥清晰地感知到了大脑负荷的增加。
那并非物理层面的疼痛或疲乏,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拥挤感”。
仿佛意识深处多出了一套精密且时刻运转的额外系统,需要持续分配资源去维持、理解并随时准备调用。
又像一台计算机在后台多了一个低消耗的常驻进程——平时几乎注意不到,但确实有影响。
狄奥估计,一个心智与体魄均处于正常水准的咒术师,其大脑能够稳定承载的术式数量极限,大约是一到两个。
超过这个数目,轻则思维滞涩、咒力控制失调,重则可能导致人格异化或认知崩溃,变成植物人。
即便是像他这样咒力、意志和体魄强度均远超常理的“破格级存在”,在不影响思维清晰度、咒力控制精度以及日常认知功能的前提下,能够承载的术式上限恐怕也只有三到四个。
更精确地说,很可能是三个术式加一个式神。
而狄奥现在已经拥有「模仿」、「概念赋予」和「世界」。
这意味着,他的大脑所剩余的、可供安全容纳新术式的记忆体容量只剩一个了。
对于下一个、也很可能是最后一个“术式栏位”,他的选择必须极度审慎。
正因如此,他再次意识到自己的术式「模仿」那近乎犯规的优越性:
无论他通过模仿掌握了多少种术式,这些“复制品”对大脑产生的负荷,始终被统合在「模仿」这一个框架之下。
模仿得来的术式,不会额外占用“术式栏位”!
这份特性,让他在术式的广度与组合可能性上,拥有着任何传统术师都难以企及的战略优势。
如同手握一副可以随时更换卡牌的牌组,对手却永远只能用固定的手牌应对。
这喧嚣的一夜在诅咒的回响中悄然流逝。
“迦楼罗之眼”作为虎踞孟买的地头蛇,办事确实利落。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天际时,约定的一千万美元酬金便已全数到账。
而更见功力的,是后续的“危机公关”。
昨夜贫民窟地下的那场撼动大地、惊动数里、涉及复数特级存在的惊天战斗,在次日所有的官方记录、新闻报道与市民的集体认知中,被定性为一起因“陈年地下管线严重腐蚀泄漏,引发的、不幸的大规模天然气爆炸事故”。
几张恰到好处的、显示废墟与“抢修现场”的照片,几句语焉不详的官方通报,便将所有的超凡痕迹与恐慌可能,悄然抹平在了世俗的叙事之下。
对于孟买市区里绝大多数生活照旧的人们而言,这不过是早餐时瞥见的报纸边角料,或是办公室里几句略带唏嘘的谈资。
谈论几天,感慨几声“贫民窟的安全真是问题”,然后便被更新鲜的明星八卦、更迫切的生计问题、或下一场板球比赛的结果所迅速淹没,仿佛从未发生过什么值得长久铭记之事。
因为提前完成了预期目标,一行五人在“迦楼罗之眼”的再三盛情挽留与周到安排下,未急着返程,而是在孟买又悠闲地停留了一日,权作激战后的短暂休整,也顺带领略一番这座南亚都市的独特风情。
日间在印度门海滨踩着细软的沙滩随意漫步,与盘旋的海鸟共享安宁。
待到夜幕深沉,则置身于高级餐厅的露天平台,远眺下方孟买城璀璨如星河倒泻的万家灯火与更远处阿拉伯海那沉入夜色、幽深无垠的暗蓝。
休整日尽,他们婉拒了对方进一步的款待,在又一个清晨搭乘直飞航班,径直返回东京。
此行收获远超预期。
且不提沿途“顺手”收纳的三百余只低级咒灵,夏油杰需要时间熟悉「蚀鼠公」的能力特性与战术组合,狄奥也要深入练习「概念赋予」的精细操作。
至于拉鲁家乡传说中那只神秘的“狼人咒灵”,只能暂且留待下次了。
在他们等待航班的时候,阿米特匆匆赶至机场贵宾休息室,额角带汗,带来了最后一个关键情报。
“‘八部天龙’与我们内部的占卜术师,刚刚独立确认了同一个消息。”
他语速很快,神情凝重。
“因近期术师与咒灵之间的平衡被外来力量剧烈扰动,特级咒灵「化身迦梨」的换代周期大幅提前了!瓦拉纳西的恒河岸边,已观测到咒胎凝聚的明确预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在狄奥与夏油杰之间停留:“所以——或许不久之后,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可以哦。”狄奥望向北方,语气轻松,“下次我们来的时候,就是「化身迦梨」彻底诞生之时了。”
印度咒术界对于这两条“过江强龙”的感情,始终复杂难言——
既憎恶其强势介入打破本土微妙的平衡,又惧怕他们真的掀翻整张棋盘;
虽自身无力解决那些盘踞已久的特级咒灵,却也未必情愿坐视它们被外来者收服或祓除。
“迦楼罗之眼”此番“请外援”的决策,无疑背负着巨大的内部压力与非议。
然而,“不希望”“不情愿”……又有何用?
梦想的实现,世界的塑造,从来都不是谈出来的,而是打出来的。
用力量碾过一切阻碍,让现实屈服于自己的意志——这才是横亘在世界底层,冰冷而唯一的真理。
狄奥此行的所作所为,对于印度咒术界的数千术师而言,不啻于一场身与心的再征服运动。
这是一场值得铭记的胜利!
因此,在狄奥意识深处的逆生树上,象征“胜利”概念的星徽于此刻彻底亮起,「模仿」获得了新的容量。
然而,当他的意识顺着火剑之路攀登,准备迎接下一个成长节点时,看到的却是一个让他陷入短暂茫然的词汇。
“美丽”。
要如何才能获得“美丽”要素的成长?在尸山血海的咒术世界里,“美丽”的存在本身,似乎就是一个悖论。
第二十章 故地重游·其一
飞机起飞后,狄奥透过舷窗望向孟买的晨景。
阳光遍洒大地,高楼反射着金辉,海岸线泛着碎银般的光泽。而在那光芒照不到的阴影里,古老的咒灵正在胎动。
他忽然开口询问邻座的同伴:“夏油,你喜欢印度吗?”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目光同样落在窗外那片逐渐远去的大地:
“这里很吵,很脏,很热,秩序混乱,贫富撕裂……
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很真实。
就像咒力,虽然源于负面情绪,但那种强烈的情感本身,是很真实的。”
“哼哼——”狄奥低笑出声。
“怎么?”
“这说明你的心活过来了啊!
你开始能重新感受到凡人世界的粗糙温度,而不是继续沉浸在你那套‘猴子理论’的逻辑里!”
“……”夏油杰微微一怔,没有反驳。
“你是我来到这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现在能算朋友了吧?”
“算,怎么不算呢。狄奥,见识过你的力量之后,我对于我们全新纲领的胜算更有把握了。”夏油双手竖起大拇指。
他停顿了很久,才继续道: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很多事情都变得乏味。我好像被一层透明的膜包裹着,对什么都难以产生真正的触动。
根除咒灵、创造只有术师的世界……
这条路很长,很长。有时候会觉得好累,累到想躺下来,再也不往前走了。
但我不是一个人。我有很多可靠的家人。
如果跌倒了,他们会扶我起来;如果我走不下去了,那就和他们彼此支撑着前进……
我们走过的路,不知不觉已经那么长,那么远,远到连咒术界都容不下了。”
“那么,”狄奥平静地接过话头,“你或许是时候回高专再见一面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了。
很多事情憋在心里,就会慢慢发酵、膨胀、变质。
但如果大家都大声把所有的不满、困惑、甚至愤怒都说出来,开诚布公地沟通,或许就能一次性解决问题。”
夏油杰苦笑:“说实话,可能会打起来呢。”
“那也没有关系,我会陪你去的。总之,这次要结束一切宿怨!
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许再逃避了,说好了哦?”
“……好吧。”
夏油杰最终轻声应道,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那是他曾亲手斩断、必须再度直面的过往。
“我在高专……还有能联系到的旧识。先回基地吧,我们做最后的强化训练。”
他抬起头,看向狄奥,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属于学生时期的认真神色:“等你教会我反转术式之后,我们就去。
假期还很遥远,也没有什么大型任务或事件,他们……应该都在学校。”
时光如沙,悄然自指缝流逝。季节的轮廓,已在不经意间从夏末的溽热转向了中秋的微凉。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刚刚和同班同学完成一场高强度野外拉练、回到校园的萌新特级术师乙骨忧太,忽然停下脚步,疑惑地望向远处天际线,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了,忧太?”突然变异咒骸——熊猫扭过头,圆滚滚的身体凑近,好奇地开口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