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奥叠加了「星之怒」的打击就足以和虎天帝的黑闪旗鼓相当,如果这一击的威力再被黑闪放大至二点五次方……
简直像一颗星球本身将力量全塞进一处似的,庞大的质量正逐渐收束,周围的空间被压出翘曲。
脚下的洋面被引力吸上天空,形成以十千米为单位的宏观异象,海水如倒悬的山峦般向上隆起。
奇克苏鲁布规模的冲击正在那只拳头上安静地成型。
这一拳如果真的落下,对地壳造成的破坏将是毁灭性的。
太平洋板块恐怕都会被震出新的断层,海啸将吞噬整条环太平洋海岸线。
“慈悲”的节点一闪一闪,进度甚至出现了倒退的苗头。
狄奥登时清醒,那股力量飞升的迷醉感如潮水般退去,理智重新回到掌舵的位置。
但他故意没有立刻收手,而是等悠仁从天边飞回。
悠仁刚一看到狄奥手中凝聚的大恐怖,便立刻举起四只手,两张口同时高声呼号:“校长,投降!我投降!”
狄奥消解了「星之怒」,拳锋上即将喷薄而出的质量骤然散去。
他只是原地空挥一记黑闪,红黑色的闪电脱拳而出,扭曲的空间向前扩散,激起百米高的海啸翻卷而出。
浪墙轰鸣着推远,久久不散。
第二百六十八章 樱岛打天草团
“算你识相,我接受你的投降。”
说罢,狄奥抬手点开个人终端查看其他结界的情况,目光在屏幕上扫了几眼便安心地笑起来。
他随即赋予屏幕“巨大化”的概念,翻转过来让悠仁也能看得清楚。
东京的两个结界已经由留守的一级术师师生和五条悟一起完成镇压。
在清缴咒灵的过程中,七海建人刷新了黑闪连击记录,表现格外亮眼。
至于击杀咒灵总数的MVP,则毫无悬念地落到了赞迪克头上。
在得到便宜行事的许可后,他干脆连东京都没来,也懒得管狄奥那边打得如何。
反正如果真有需要,他临时赶过去救场也用不了一微秒。
于是,赞迪克如同开了全图挂的扫地机器,反复横跳于几座大岛之间,不断清缴所有能感应到的野生咒灵,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在为狄奥的“慈悲”事业添砖加瓦。
目前“死灭回游”的结界已经十去其九,整张地图上大半区域都亮起了稳定的绿色。
狄奥指了指仙台结界和御所湖结界的战报:“悠仁,你的妈妈和未婚妻也都被抓住了哦。
由基的提议很好,只要你们好好劳动改造,日后未必没有举行婚礼、大被同眠的机会。”
悠仁听完微微一僵,脑子里飞速掠过三个未婚妻的面孔,随即发出干涩的笑:“啊哈哈……”
既然他真的活下来了,接下来就得去面对她们凑在一起的修罗场。
想象中那种明明笑着却让人脊背发凉的氛围、无言的冷眼、餐桌上刀叉碰撞出金属质感的沉默……他忽然觉得,还不如刚才就光荣战死一了百了。
那样的话,人们至少会说虎杖悠仁是被强大的狄奥杀死的,听起来还挺体面。
狄奥看出来了悠仁的尴尬,也没再多说,只是顺手给了他一个台阶:“我要先回一趟东京。在最后一个结界的战斗结束前,你就和我一同行动吧。”
话毕,他转身一路向西,率先飞离。
“好。”悠仁收起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纵身跟上了狄奥。
而在樱岛结界,一切才刚刚开始的时候。
经过刹那的斗转星移,轻微的失重感后,吉野顺平、日车宽见和东堂葵落到了一条乡间公路附近。
空气清新,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远处可见连绵的丘陵。
另一边,秤金次、禅院真希与狗卷棘来到了一处普通的城镇,街道安静,偶尔有车辆驶过。
禅院直哉则被单独传送到了一处有着林场水车的乡野。
一行人花了三分钟汇合。
在等待集合的时候,东堂葵蹲在路边,点开与幸吉编写的骇入APP操作了一会儿,将截取的监控视频片段一一上传到群聊,然后向大家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监控定位成功,目标似乎完全没有现代社会的‘隐匿’意识。
夜视监控清晰地拍到他在凌晨三点左右驾车驶入了前方山谷里的‘无名之町’。
这地方有够偏僻,连谷歌地图上都没有标注建筑名称,卫星图上看过去就是一片长得像小镇的色块,感觉有点奇怪。”
东堂留了半句没说出口——有一种恐怖片的既视感,这话说出来怕不是要插旗子。
吉野顺平严肃地吐槽:“这么不小心吗……?
在摄像头多如牛毛、电子设备监控无处不在的现代社会,老时代茹毛饮血的术师就像活着的恐龙一样显眼啊。
果然还是当咒术师有意思,甚至能看到新世纪的神明和活了几百年的老古董。”
说话间,禅院真希凭借惊人的肉体强度扛着两个大男人一路奔了过来。
不产生咒力残秽,纯靠体力的好处就在于此。
她毫不客气地将秤和狗卷往地上一扔:“你们在说啥嘞?”
“顺平在说当咒术师有意思。”日车宽见扯了扯嘴角,“之前去欧洲的时候,狄奥老师教导过他一次:咒术师‘是什么’并不重要,关键在于一个人想要成为什么样的咒术师。”
“怎么突然感慨这个……”秤金次从地上利落地爬起,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日车,我记得你之前是正经的东大毕业生?一直在干律师行业来着。”
宽见点了点头:“是啊,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按照七海先生的说法,任何工作都是狗屎。”
秤金次吊儿郎当地吐槽起来。
“‘上班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竟然让我因为盼望退休而期待衰老,让我完全不珍惜剩余人生里最年轻的每一天。’
光是听着就很可怕啊,我这辈子都不会进入职场工作吧。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不可能打工的。
做生意又不会做,就是只能靠着拿咒术师的津贴去赌钱才能维持得了生活这样子。”
“呜哇,上班听起来就好可怕……”顺平配合地扮出一副“害怕.jpg”的样子,双手抱肩缩了缩脖子,成功把气氛从沉重的哲学拉回了轻松的闲聊。
“没那么夸张。虽然旧的司法系统给我留下了不少痛苦,但其实我还挺喜欢律师这个行业的,毕竟有在实实在在改变社会。”宽见认真回答。
就在这时,禅院直哉带着夸张的音爆姗姗来迟。
他提前开始减速并中止了术式效果,正好稳稳地停在众人眼前,腰间悬挂的链锯剑上还有尚未消散的残秽。
“啊,是直哉来了。”东堂脚尖发力,从蹲踞姿势利落地直起身来。
“啊,是善哉来了。”秤鼓掌,语气里带着故意的浮夸。
“啊,是呕泥酱来了。”真希左右顾盼了一下,也随了一句戏谑。
“你们在搞什么名堂?”直哉不爽地咧嘴,嘴角的弧度带着被戏弄后的不痛快,“在我杀特级咒灵的时候你们就在这里聊天——还有人性吗?”
“就等你来呢,走了。”日车宽见为这群搞怪的队友们按下了出发键,率先迈开步子,沿着公路朝着目标方向跑去。
天草四郎最后出现的“无名之町”只有一条进出山谷的道路,两侧山势收拢,像一道天然的门扉,将外界的窥探与信号一并挡在外面。
靠近入口时,宽见突然抬手示意止步。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搓了搓,又环视周围的地势,眉头微微蹙起:“‘天变以追因,地鸣以结果(Caelum vertitur ad causam, terra tremit ad exitum)。’
此地洼陷为炉,群山锁气,是神秘学观念中地脉的节点,正是增幅仪式基盘的绝佳场所。
若是在此进行诅咒,便能大幅改造空间,形成仪式型领域。”
第二百六十九章 反派不死于话少
“这个山谷里的村落,选址未免有点‘好’得过分了……所以才会被天草四郎盯上吗?”
秤金次踢了踢路边半截埋在土里的路桩,喃喃道。
那根带着些许咒力残秽的木桩早已腐朽发黑,却依然牢牢嵌在地里,像是被这片土地咬住了一样。
东堂葵俯身在路口插下十根咒具苦无作为“回城传送点”锚定坐标,顺着话头随意道:
“恐怕正是如此。有些地方天生就容易吸引不干净的东西,诅咒可不管住在这里的人是否无辜。”
“鲑鱼。”狗卷棘终于开口说了今天第一句话。
“话说回来,师兄,你这是啥时候学的?”
吉野顺平好奇地凑到日车宽见身边同样捻了一把土,却什么也没感觉出来,只能讪讪地松开手。
宽见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目光落向谷道深处:“在协助老师处理死刑裁断的那个月,我在空余时间顺便学了。
在已经习得领域展开的情况下,反过来学习仪式型领域并不困难。
有了心象风景和结界作为基础,填充仪式成分就像是给坦克雕花,看着精细,本质上不过是锦上添花的功夫罢了。”
“不明觉厉……你们尽管慢慢来好了,我先去侦察一下。”
话音未落,禅院真希脚尖轻轻点地,一跃便离地百米,精准地落在一块岩壁凸起上,随即沿着恰好不会踩断的方向施力,继续向上掠去。
仗着“天与暴君”不会被咒力感知和结界侦测到的特性,她单独前出作为斥候,直接翻山越岭,借助山势的掩护先一步进入“无名之町”查看情况。
“善哉,你妹妹这么叛逆的吗?”宽见看着那道迅速远去的背影轻叹。
禅院直哉斜着嘴角吐槽:“她打小就这样,还想和我抢家主的位置呢,不过这会儿应该是单纯不想陪你们磨叽。”
“这不过是‘吸收必要知识,得出必要结果’这种程度的简单工作罢了。只要我讲明白原理,你们应该也能很快理解……?”
“太凡尔赛了啊!”直哉心直口快地插嘴揶揄道,“专家同志,这是你精心准备的炫耀时间吧?你可以大大方方地夸耀自己,不用装得这么谦虚。”
“……大可不必。”宽见虚着眼回应。
他继续前进,留给众人一个看似懒得计较的背影。
进入山谷道后监控覆盖便彻底断了,众人沿着蜿蜒的土路朝着村落方向谨慎行进。
脚步放轻,彼此间的交谈也压到了最低。
两侧的山势渐渐收拢,天色在头顶被裁成窄窄的一条,空气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味。
等到他们拐过一个弯,山谷道豁然开朗,显露出一片高低错落的长屋。
它们使用了当地的火山土来制作砖块,墙壁带着暗红色的调子,像是从土地里直接长出来的。
然而,在靠近村外谷口的一片空地上,他们看到了令人作呕的一幕。
此地的民众惨遭“分解”,变成了分门别类存放的零部件,在地面上勾画出经典的血肉六芒星。
浓烈的血腥味与饱含绝情绪望的咒力残秽弥漫在空气中,连脚下的泥土都浸透了暗红色。
就在这片尸山血海的中心,一个人影静静地站着,一手拄着锡杖,一手随意摊开。
他身形清瘦而挺拔,姿态沉稳,仿佛已将尘世的喧嚣远远隔在袈裟之外,颇似传统形象中的得道高僧。
男人留着一头不修边幅的白色长发,身披繁复的七条袈裟,腰间系着连注绳,脚上踏着结实朴素的草鞋——像是从《御伽草子》的插画里走出来的古旧僧侣装扮。
“诸君,欢迎到访我的‘道场’。”天草四郎清越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山谷中,“你们也是来陪我一起玩耍的吧?”
“出现了呢,前朝遗老的亡灵先生。”直哉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没有穿通缉令上的那身十字教的神父袍啊……倒也合理。”秤金次活动着手腕脚腕,感情火种蠢蠢欲动,“这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古旧装扮让我也有些热血沸腾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