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拳都裹挟着咒力凝聚到极致后发出的粉紫色光焰,一片模糊的拳影编织成了弹幕。
乌鹭施施然将身侧空间拉起,形成卷曲的防御层。
只要这高贵的机制还在生效,没能破解机制的数值就毫无意义。
所有打击都沿着扭曲的空间绕开,飞向远方,里香无论如何猛击都无法突破。
被偏折的咒力冲击落在仍在弹跳起伏的地面上,炸出一个个深坑,将这片本就千疮百孔的街区打得更加支离破碎。
就在忧太也冲上来、准备与里香形成两面包夹的瞬间,乌鹭故技重施,将那层卷曲空间进一步拉伸。
原本只是U形环绕的空间曲面向外扩展,沿她自身旋转了整整三百六十度。
里香的一记重拳挥入这个闭环的入口,拳头却从闭环的另一侧射出。
而那个方向,正对着正在高速接近的忧太。
里香含怒挥出的巨大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男朋友身上。
即便同源的咒力已经减轻了伤害,还是将他打出骨裂的脆响,轰飞出去。
“坏女人,你怎敢伤害忧太——!?里香生气了……你不可饶恕!”
里香捂脸尖叫,咒力输出随着激昂的情绪进一步攀升。
她周身缠绕的粉紫色光晕骤然亮到刺目的地步,逸散爆发出劈啪作响的电光,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在高温中冒着爱心形状的等离子泡泡。
愤怒状态下的里香完全展示出了大咒灵的牌面,其咒力输出与纯粹力量已非寻常特级术师所能比拟。
乌鹭亨子只能龟缩在空间防壁中一动不动。
她都不敢调整空间曲面的结构让里香的拳头打自己,生怕无死角的防御出现什么意外缝隙让自己被打到。
而在里香单方面压制乌鹭时,石流龙正在做一件他从未做过的事。
他在指间凝聚起一道旋转的光轮。
光炮的能量在他的指尖被塑造成一个不断旋转的闭合圆环,不再是直线射出,而是首尾相连、自我维持。
既然直线光炮容易被闪避和偏折,那就把它变成可以持续切割的武器,就像奥特曼的“八分光轮”那样。
“成了。”
脚下踏过正在剧烈起伏的地面,石流龙举着这道不断旋转的湛蓝光轮冲向忧太。
在逼近的瞬间,他手腕一甩,将光轮作为投掷武器朝忧太扔去。
忧太有心试探,抬手格挡。
因为无法完全收束而源源不断逸散的过量咒力在手臂上形成了一层厚重到近乎实质化的粉紫色铠甲。
接触的瞬间,咒力铠甲在光轮的切割下发出刺耳的尖啸,二色混杂的咒力光点向四周疯狂迸溅。
与此同时,那道方才在天际拐了个弯的迷路光炮也姗姗来迟,从天而降,给忧太的咒力防御再添一份沉重的压力。
只僵持了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光轮便切开了铠甲,切开了忧太的皮肤和肌肉,在他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继续向后飙射,随即绕了一圈又飞回来。
扛不住……好强的威力!既然如此,那就只能……
忧太立刻向后疾退,从影子中放出海量的「脱兔」。
雪白的兔群如决堤的洪水般从阴影中涌出,一只叠一只,转眼间便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所在的空间。
这些式神个体实力不值一提,但数量足以遮蔽视野,迟滞追击。
石流龙从双眼再度放出光炮,一甩头,“热视线”如同两柄炽亮的利刃碾过兔群。
没有遇到任何阻力,每一只被扫中的式神都在瞬间化为一缕黑烟消散。
而还在盘旋飞行的光轮则灵巧地绕过式神们消散的轨迹,继续冲向忧太。
在光轮即将触体的瞬间,忧太双手合掌。
清脆的掌声在这片颠簸起伏的战场上炸响,「不义游戏」发动,石流龙与忧太互换了位置。
又是这招!石流龙顿感头皮发麻,非常难绷。
那道由他亲手掷出的八分光轮正迎面斩向自己的胸口。
光轮切开了他的皮肤和肌肉,在他胸口斩出一道从锁骨延伸到肋下的翻卷血痕。
血肉横飞,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上衣。
“哇……好痛!原来被自己好不容易想出来的绝招打中是这种感觉……「模仿」真是无耻啊!”
所幸同源咒力对施术者本人的伤害会大幅下降。
这足以将乌鹭整个胸膛贯穿的一击,打在他自己身上只是斩出了一道皮开肉绽却未伤及心肺的巨创。
伤口虽然看起来触目惊心,但并不致命。
另一边,里香久攻不下,不再用拳头砸而是开始掰断周围弹来弹去的建筑物作为临时武器。
在距离拉开后,乌鹭亨子顿时又有了自信。
她借着楼宇横飞的间隙,双手猛然前撑,发动「宇守罗弹」猛击里香的头部。
空间在她掌心之间如玻璃般迸裂出无形的碎片,张力在里香的头顶炸开,将她从半空轰落至地面,正好落在忧太和石流龙中间,打断了“后宫战神”的后续攻势。
忧太猛地抬头,视野所及,只见乌鹭将附近更广阔范围内的“平面”尽数攥入掌心。
那些原本平直的建筑立面、笔直的街道、甚至头顶那一方铅灰色的天空,在她的指间如同被塞入哈哈镜的柔光布。
建筑的外墙被拉伸成波浪形,街道像被揉皱的纸条般团成一团,天空的色彩被压缩成一道道扭曲的条纹,整个世界像是被塞进了一只正在团紧的拳头里。
这一招绝对非同小可!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主菜
乌鹭亨子将所有形变的平面汇集一处,随即向下方狠狠一砸。
「宇守罗弹」!
整个战场的光线在这一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偏折。
错乱的色彩填满视野,视觉信息在空间扭曲中被搅成了一锅无法分辨的浓汤。
乙骨忧太立刻抱头蹲防,和里香挤在一起。
那股空间被压缩后释放的张力完全无视了咒力防御,他感觉好像每一寸血肉都有一个禅院真希在按着他往死里使劲。
这一击落下后,以落点为圆心,半径五百米内的地面呈锥形向下凹陷,形成一个边缘参差的巨坑。
坑底的泥土和岩石被空间张力压缩到了近乎陶瓷的质地,表面光滑,泛着高温烧灼后的暗沉釉光。
坑外的世界同样未能幸免。
冲击波以超音速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柏油路面被整片整片地掀起,像碎纸屑般在空中翻转,再被后续的波峰碾成细小的碎块。
街道两侧的建筑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栋撞向另一栋,钢筋混凝土的框架在扭曲变形中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玻璃幕墙化作漫天飞舞的光尘。
地下的煤气管道被挤压断裂,泄漏的天然气在接触到半空中飞溅的火星时瞬间引燃,几道火柱从废墟缝隙中喷涌而出,像是舞台周边点燃的焰火。
看着扬起的尘埃云如同一座正在缓缓升起的灰色墓碑般遮蔽了整个街区的天空,乌鹭卸下了压抑和克制,缓缓开口:
“我曾经是藤原家直属暗杀部队‘日月星进队’的队长,灭私奉公,活在黑暗中,连名字都不能拥有。
那些家伙却给了我名字,要我当替身,接受死刑,顶替他杀害同族之罪——”
一千年前她从未有机会对任何一个藤原家族成员说出这番话,一千年后她终于可以说出口了,尽管对象只是一个脸上带着几分菅原道真轮廓的大男孩。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积怨千年的愤怒从她的胸腔深处喷涌而出,将每一个字都烧得滚烫:
“藤原!总是你们阻碍我前进的道路!一想到这一点,我就难以不对你产生杀意!”
“说完了吗?你误伤到我了啊!”石流龙从一堆砖瓦碎石中爬出来,无奈地吐槽道。
乌鹭稍微收敛了一点怒气,转头对着临时队友的方向解释了一句:“要想切实打中他,难道我还要提前开口提醒不成?”
“你……算了,食欲还旺盛着呢,继续大口吃吧。”
石流龙就像在居酒屋里吃饭时被隔壁桌的口角误伤了一肘子的食客,揉了揉肩膀,不打算和她计较。
变成血人的忧太从烟尘中走出,虽然狼狈不堪,但气息没有减弱多少。
他身上的伤势正在肉眼可见的消退,只是染红的衣服不能一键还原。
乌鹭亨子深吸一口气,再度大声咆哮:
“千年前也好,千年后也罢,总是你们阻碍我前进的道路……简直阴魂不散!你们就那么害怕?怕我独当一面?”
“虽然现在说或许有点晚,但如果只为自己而活,终究会走到极限。”忧太劝解道。
“闭嘴!”乌鹭嘶声反驳,“‘为了别人而活,不需要独当一面’——能大言不惭说出这种话的人,从来都是已经独当一面的人!”
“呵……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讲不通道理了吗……”
就在忧太思考还要不要继续说些什么话时,一阵奇异的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从刚才起,因为想要堂堂正正地享用大餐,石流龙就一直等在一旁,等到两人说完话才兴冲冲地吸引注意力。
此刻他开始用右手不断捶击自己的胸膛,发出沉闷如钟的“当当”巨响。
咒力的震动共鸣让四周残存建筑的承重柱纷纷崩裂,外墙倾斜塌陷,碎石簌簌落下。
“你们两个在那里啰啰嗦嗦说什么?吵死了!”石流龙咧嘴大笑,眼中战意灼灼,“千年的恩怨,到了这种地步……已经不是用言语能解决的吧?领域——!”
“领——”乌鹭亨子紧随其后。
“不许动!”忧太直接在石流龙第一个“领”字刚出口的瞬间便发动了咒言,成功抢在前头。
其余两者浑身骤然僵硬,咒词咏唱被“拦腰截断”,蠢蠢欲动的心象风景也在这一步被硬生生卡住,无法铺展。
乌鹭顿时在心中大骂,尔母婢!
而石流龙已经想到了办法。
不就是不能动导致仪式成分缺失吗?那我通过束缚破弃咏唱不就是了。
以接下来一个月不能施展领域为代价,省略这次领域的语言成分!
乌鹭在不知所措的惶急中,敏锐地捕捉到了石流龙咒力波动的变化——那是以束缚强行破局的信号。
她咬了咬牙,同样跟风“贷款”,以未来的代价换取此刻的出手权。
“领域展开!”
三重领域渐次铺展,彼此交织挤压。
石流龙与乌鹭亨子默契地同时调整了结界外壳的排斥对象,将祈本里香挡在了领域外部——至少在领域战决出胜负之前,绝不能放这只大咒灵进来搅局。
三方的心象风景随即浮现。
属于乙骨忧太的一角,地面插满无数刀剑,森然如坟。
在领域内,忧太可以从「模仿」储存起来的术式里选择一个附加在结界上作为必中术式,其他的术式随机附着在领域内的刀上,只有他自己才能发挥效果。
具体哪一把刀有怎样的术式,他也只有在拿到刀以后才知道。
施展完术式以后这把刀就会消失,但是刀的数量不受限制。
属于石流龙的一角洋溢着江户祭典般的绚烂色彩,烟花纹路漫天绽放,童趣中涌动着炽烈的战意,也符合他热烈的内心世界。
他的领域效果非常刚正朴实,只是让「咒力放出」的光炮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