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仁被她这一连串狂热宣言轰得有点尴尬,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方才那股严肃的气场瞬间破了大半。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抱歉,刚才有点激动,用力了点。所以——谈情说爱的事情可不可以等战斗结束后再说呢。”
“好~悠仁,我最最最最喜欢你了!就算再等一千年我也会一直等下去的!”万乖巧地答应。
她已经等了一千年,再多等几天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时间在她这里从来不值钱,值钱的是那个值得等待的人。
不过,按下葫芦浮起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万才安分下来,野蔷薇又抗议了:“不好。她高兴了,我不高兴。需要你安慰,要抱抱。”
悠仁小心翼翼走到野蔷薇身边,左手轻轻环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右手放在她的头顶,顺着头发的纹理一下一下地往下抚,像在给一只闹脾气的猫顺毛。
少女闭上双眼,把脸扭向一边,摆出一副“我才不稀罕”的姿态。
坚持了不到三个呼吸,野蔷薇就忍不住偷偷睁开一只眼,瞄了悠仁一眼,又哼了一声,重新闭上眼,但没有再扭开头,反而把脑袋往他的掌心里又蹭了蹭。
这份刻意的轻松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便被里梅关心的话语压倒。
“悠仁,你要负责和那位出道以来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世界最强交战……有把握吗?会赢吗?”
悠仁停下手,实话实说:“我完全没有把握。
比起胜负,最主要的问题果然还是到底能不能活下来吧?
即便从你们口中听取了各种信息和情报,我也在心中大致模拟过与狄奥战斗的样子,还是有很多疑虑的地方。”
被这句话一激,野蔷薇顿时也不闹脾气了。她从他怀里微微仰起头嘟囔道:
“确实。只要大家最后都能平平安安地活下来,其他的事情好像都不那么重要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哦,大家都是悠仁的正妻。”万急切地说道。越早敲定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我没有意见。”里梅第一个响应。
“唔……虽然很不甘心,我现在也没有意见……都不许死哦。”善良的野蔷薇妥协了。
里梅和万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其中藏着不言自明的默契——赢了,计划通!
“悠仁,那今晚就到这里啦。大家都好好休息,为明天做足准备。”
万抬起手指,咒力奔涌,一柄一端带刺的短柄哑铃出现在她手中。
她将它轻轻推向悠仁,眼中带着不舍与郑重:“这个留给你,特级咒具「神武解」。你要把它当作我好好珍惜着使用哦。”
在正常术师的认知里,想要制造一件特级咒具绝非易事。
但在咒术的世界里,束缚足以扭转力量的位阶。
哪怕是一名耗尽一整天咒力也只能制造出一发子弹的三级术师,若以生命为代价订立束缚,亦有可能创造出一件特级咒具。
而众所周知,三级术师与特级术师之间的咒力总量与输出效率差距何止万倍。
因此,在万以立下束缚换取200%咒力输出之后,她所拥有的咒力规模与精度已足以自由地构筑出特级咒具。
尽管一天只能制作一个,但这依然是堪称奇迹的力量!
第二百零九章 圣地巡礼
次日上午,巨大鱼形式神的鳍翼划破低空的薄雾,载着万、乌鹭亨子与多鲁布三人无声地穿行于仙台市区上方。
俯瞰之下,曾经繁华的商业街已彻底沦为咒灵的巢穴。密密麻麻的扭曲形体如同蟑螂老鼠般蛰伏在阴影中。
令人费解的是,这片土地上新觉醒的数千名术师并未如预想中那般挺身对抗咒灵,反而放任怪物在自己的家乡肆虐横行。
街道上,一般民众的尸体散乱横陈,却不见任何属于新觉醒术师的遗骸。仅有的几具残留咒力残秽的尸体都穿着咒术科大的校服。
石流龙因实在看不下去,早已在太白区提前“下车”,独自清缴咒灵去了。
此刻还能望见远处天际不时升起如树枝分叉般的分裂光束,成片消灭聚集起来的诅咒。
青叶区的花京院邮局与江阳大酒店附近尚能看到人群聚集的轮廓,那是咒术界驻守当地的术师以两处地标性建筑物为据点艰难拉起的最后防线。
然而因为人手严重不足,防线早已收缩得紧绷,再也无力顾及更广阔的城区。
如果这些古代术师此时打开智能手机看一眼热搜,就会明白这一切混乱的源头。
社交媒体上,“杀人就能觉醒超能力”的都市传说已如野火般蔓延。
了鞯男φ撸崭赵�2018WCTF世界黑客大师赛上夺冠的“东京西部”团队正在全力施为。
极端针对网络环境的新世纪生得术式——「极骇客」在这种混沌中如鱼得水。
不论政府部门如何辟谣、禁言、封号,都无法阻止扭曲的认知在恐惧中生根,反而让更多人坚信那些疯狂传播的小道消息才是真相。
事实上,对于潜在术师来说,“杀人就能觉醒超能力”确实是真的。
尽管真人协助“觉醒”了大量术师,却从未教导他们如何正确使用咒力。
他们仅仅是被赋予了“资质”罢了。
而只要爆发出杀意与破坏欲并将之付诸实践,咒力就会自然被引动。
更巧的是,第一次杀人后的懊悔、恐慌等负面情绪又会大幅加强咒力,形成一种黑暗的“正向循环”。
所以,肆意妄为、尽情释放人性的恶,就能吃到环境红利,让自己不断变强。
这种只需实践一次便能验证的“规则”,大多数新觉醒者都心知肚明。
相反,如果怀着真善美与拯救他人的信念去战斗,便连一丝咒力都用不出来。
这样的“好人”自然早就在灾难最初的浪潮里死得所剩无几。
诅咒就是这样残酷的东西。
事实上,咒术界至今还能维持那份看似人性化的体面,全凭世界最强近乎奢侈的道德感在苦苦支撑。
虎杖悠仁盲目期待了人类的善意,被母亲描绘的理想图景所哄骗。
可他并不知道,在真正的灾难中,人性之恶往往才是更普遍的现实。
许多事后看来本可避免的惨剧,若能有序撤离,伤亡本可大幅减少,却总因争抢、推搡、盲从,演变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就连和平国度的节庆活动中,都曾发生死伤上百的踩踏事件,更何况真正的天灾降临?
即便没有诅咒,非术师也会做出种种骇人听闻的愚行,其残忍与邪恶有时甚至远胜咒灵。
毕竟,不是诅咒导致了邪恶的发生,而是人类源源不断的恶意孕育了诅咒啊!
此刻的泉区与若林区已彻底沦陷。
街道上充斥着杀人放火、打砸抢烧的暴徒和恶棍,以及认定末日已至而放弃求生的绝望之人。
他们的恐惧、憎恨与麻木如污浊的潮水般翻涌,空气中几乎能看见诅咒凝聚成的黑雾。
新的咒灵正从这片人心的业火中不断诞生。
“怎么陆奥国的国府变成这个样子了?”万俯瞰着下方这片被遗弃的城区,眉头轻蹙,“太难看了,谁来清理一下?”
“我来吧!”
乌鹭亨子优雅地抬起纤细的左臂,五指张开对着下方咒灵最密集的区域虚空一握,向上一卷。
下方半径三百米的锥形空间,包括其中的建筑、幸存者以及星罗棋布的咒灵,仿佛变成了一张被无形巨手抓住的卫生纸,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卷曲变形。
她右手发劲,对着被空间曲面包裹的区块用力一砸——「宇守罗弹」!
仿佛冰面被重锤砸碎,拳头前方的空间炸开出细密如蛛网的裂纹,在极短的时间内蔓延、扩张。
空间本身在她的术式作用下碎裂了!
摩天大楼如同饼干般脆断。咒灵被狂暴的空间之力强行拆解,如同黑色的雪崩般轰然炸开化作碎末,因消失反应快速变作灰烬。
“好了,打扫干净了。”
做完这一切,乌鹭亨子扫视着瞬间被清空的区域,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却发现多鲁布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地面,鱼形式神的鳍翼不知何时已停止了拍动,静静悬浮在空无一物的半空中。
“怎么啦?”
“我只是发现了一个盲点。”老头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古怪的兴味,“你刚才那一击的作用范围内……有凡人吧?”
“应该有?”
“但是束缚并没有强制执行……”
多鲁布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干哑而瘆人。
“桀桀桀……也就是说,在杀死咒灵的时候,因为范围攻击威力过大而一不小心杀死凡人……是可行的呢。”
万与乌鹭亨子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随即冷眼旁观,丝毫没有劝阻之意。
她们虽无兴致去堆砌什么血淋淋的京观,却也绝非悲天悯人之辈,并无兴趣劝导旁人行善积德。
就让这老头去试试,“死灭回游”的规则究竟能容下多少血腥与放肆吧!
与此同时,就像所有缩在被窝里与早晨闹钟斗智斗勇的年轻人一样,狄奥感觉到了时间缓慢而无情的催迫。
意识在黑暗中不情不愿地翻了个身,被某个正在苏醒的器官拽向现实。他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漂亮脸蛋。
九十九由基比狄奥更早就醒了,正侧身撑着头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一只手不老实地在被子里滑动。
“早上好,亲爱的。做下早间运动吗?”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特有的微哑尾音,语义直白得毫不掩饰。
第二百一十章 慈悲与满意解
狄奥毫无强者风范地打了个面目狰狞的哈欠,嘴巴张到足以让九十九由基数清他后槽牙的程度,四仰八叉躺靠在床上的身子也随着一个懒腰舒展开来。
“稍等,我预感有个电话。我看一眼。”
方才从梦境深处一闪而过的灵感虽然模糊到无法辨认具体内容,但能在他的先先之先中留下痕迹,来电之人一定非同小可。
狄奥伸手一招,床头柜上的手机被「苍」轻轻牵引落入掌中。
屏幕亮起,几通未接来电整齐排列,写满了五条悟的名字。
不过既然悟没有用个人终端的紧急通话权限绕过免打扰模式,说明不是什么需要半夜踹开卧室门的事情。
狄奥翻看完通话记录的时间戳,心中已有判断。
与此同时,由基坏笑着挪了上来,像一只终于等到猎物放松警惕的大型猫科动物,俯首开始锻炼肺活量。
她的金发从他的胸口一路滑过,发梢挠出细密的痒意。
“唔……别太过火,我还要给悟打电话呢。”话虽如此,狄奥腰间微微一移,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唔嗯……唔嗯……”
他低头看了由基一眼,正对上她那双在散乱发丝间向上凝视的眼眸。
狄奥沉默了,即将按下拨通键的手指从屏幕上移开,把手机轻轻放到床头柜上。
待会再说吧。
「模仿」的逆生树目前正停留在“慈悲”节点,其核心是“爱”,是囊括了爱、仁慈、恩宠、伟大等意象的情感集合。
暂且不论「模仿」希望让狄奥理解的“慈悲”究竟是何物,这“锻炼”姑且也算一种爱,至少它确实能有效增长节点的进度。
狄奥暂时没有开启“后宫路线”的念头,既未打算将爱莲也拉入这场修行,也无意听从某人的玩笑去染指她的好闺蜜冥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