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咒术回战开始的奇妙冒险 第103节

  爱莲站直身体,竟看得有些呆了。

  这是何等开朗、何等温暖,符合“救世主”身份的笑容啊!

  和狄奥大人相比,「昼神法厄同」算什么“太阳”!?

  “笼子里的太阳”吗?

  她和痛苦相伴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会把痛苦当成和空气一样寻常的东西。

  直到此刻爱莲才猛然惊觉,原来那些看似重复、孤单又乏味的日常缝隙里早已埋藏了幸福的希望,只等某一天,某个命中注定的人微笑着将它轻轻抛向她的手心。

  失去了人造人的桎梏,她以打破界限的“半人类半大咒灵”本质被重塑。

  在大咒灵那永恒涌动的负面情绪与原始欲望的底色中,她剥离了生前的压抑、设计与绝望,变得异常鲜活、灵动,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肆意的生机。

  爱莲试探着说道:“我啊……又懒惰,又好色,还不诚实,最爱惹麻烦……就算是这样的坏女仆,也不会被狄奥大人赶走吗?”

  “不会哦!”狄奥的回答温和而坚定,“请一直留在我身边,留到你觉得我是个无聊透顶的家伙为止吧。”

  爱莲轻轻地“哼”了一声,眼眶里积蓄的过冷却液体悄然滑落,在脸颊上凝成两道晶莹的泪痕。

  在猜忌制衡、不断制造麻烦的老板和放权信任、永远兜底的老板之间选择效忠的话,后者无疑是天堂。

  在这个五浊恶世,恐怕再也没有比狄奥大人更好的主人了。

  她就这样一边任泪水滑落,一边扬起灿烂的笑容:

  “经历过曲折才抵达的结果,才更有意义呢~我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哦~”

  正在此刻,凭借先先之先的预判,狄奥隐约察觉到某种不对劲。

  他霍然抬头,看向通道的另一头:“阿修纳德,你这家伙在看我吧?!”

  “‘魔术师’还在附近吗?您的眼睛能捕捉到他的踪迹吗?”爱莲警觉地环顾四周。

  “不在……”狄奥凝神感知片刻,眉头微蹙,“半径两千米内都没有他的咒力波动。啧,大概又是错觉。”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爱莲,正色道:“对了,爱莲,有件事需要先说清楚。我救你只是兴趣使然,不要搞什么‘以身相许’的戏码,明白吗?”

  爱莲抬手轻轻蹭过脸颊,立刻表示抗议:

  “那可——不——行!说——好——了——的!我要为你打一‘被子’工!这可是誓言呢!”

  不久之前,在赞迪克所在的巨大房间中央,一颗直径约五米的纯白色光球正静静地悬浮于半空。

  它在永恒地发光。

  那光不同于火焰燃烧跃动的橙红,亦不同于放射性物质的幽幽冷芒,是一种没有任何杂色的“纯白”。

  球体表面并不光滑,呈现出一种如同呼吸般的缓慢脉动。

  每一次起伏,都有无数细小的白色光粒从表面剥落,悬浮在球体周围,如同微缩的太阳系中布朗运动的星间尘埃。

  那些光粒在触及任何物体之前就会悄然消散,仿佛只是在提醒世界:我存在,但我尚未真正醒来。

  它永远停留在这个“将醒未醒”的临界瞬间,如同被按下暂停键的世界末日。

  若凝神细看,能在球体深处瞥见若有若无的纹路流转,涵盖人类文明对太阳的所有记忆。

  正国的金乌、埃及的太阳船、印度的苏利耶、日本的天照、印加的烟雾镜……

  它们在球体内部交织、融合,如同丐版的万神殿。

  而在这些古老纹路之下,还隐藏着另一层更暗、更沉的影子——广岛的蘑菇云,比基尼环礁的氢弹试验,核战演习的警报声,防空洞里颤抖的烛光……

  那是“太阳”的暗面,是它之所以名为「法厄同」而非「赫利俄斯」的根源。

  它终究不是太阳,只是承载了太阳的负面象征并永恒燃烧的伪物罢了!

  房间内烛光摇曳。

  七十二根黑色蜡烛燃烧着,火焰跃动着诡异的幽蓝色,照亮了地面上刻画的十二重嵌套的六芒星阵。

  赞迪克惴惴不安地站在法阵中央,连一步都不敢迈出,生怕引发仪式的误触。

  “奇怪……命定之刻应该已经到了,为什么仪式还没有被触发!?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赞迪克,我犯了个错。”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魔术师”的声音从他的耳畔传来。

  早已离开此地的阿修纳德在赞迪克的视网膜上投映出清晰的错觉影像:

  他正手持一副塔罗牌,以经典的六芒星牌阵占卜着狄奥与法厄同之战的胜负。

  牌面依次浮现:

  逆位【星星】,正位【战车】,正位【审判】,正位【魔术师】,逆位【高塔】,正位【世界】,正位【命运之轮】。

  结论清晰得如同命运本身在低语:狄奥必胜无疑!

  更让阿修纳德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他甚至产生了清晰的幻听,仿佛狄奥的声音穿透时空的阻隔,低笑着对他说:

  “阿修纳德,你这家伙在看我吧?!”

第一百四十三章 昼神法厄同

  虽然许多术师不学无术,只热衷于以咒力与术式纵情享乐,但赞迪克从不是这样的人。

  他沉迷于用看似无用的知识填充自己的头脑,哪怕只是一知半解,也好过全然无知。

  因此,塔罗牌占卜这类技艺他自然也会,只是他向来排斥依赖占卜。

  若占得吉兆,仿佛自身的努力不及命运的垂青;若占得凶相,又似一切奋斗终将徒劳:除了挫伤行动的决心,别无益处。

  毕竟,所有曾经做出、又毅然抛在身后的抉择,早已在无形中编织了未来的轨迹。

  只要追随内心真实的渴望,即便没有占卜,没有先知,纵使坠入眼前骤然裂开的、名为未来的陷阱,他也无所畏惧。

  这是觉悟,亦是人类的勇气。

  当赞迪克看见阿修纳德所呈现的占卜牌阵,他顿时领悟了狄奥此前交谈中提及的“宿命”。

  沉默片刻,他如此评价:“对于妄想颠覆自身命数之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长久凝视命运,尤其不要让比你更强的观测者替你凝视。

  世界最强必承天命,你在战前如此占卜,无异于自寻死路。”

  “哈哈……死或不死,于我其实早已无关紧要。”阿修纳德的声音透出深深的疲惫。

  “实验验证的分子又有一批失败了,熬夜撰写的论文被审稿人批得一文不值……

  正是这些无意义的绝望层层堆叠,才让人真正成长。

  比起愉悦自我,或许世人更推崇讨好他人,成为一个被社会定义的‘成功人士’。

  但是,亲爱的朋友,你我都很清楚,这些毫无意义。

  就算被人记恨又怎么样呢?就算被人喜爱又怎么样呢?

  在五百年后,你还会有什么?

  我希望有朝一日我能为自己演奏一曲,无人知晓,也无人聆听。

  然后我放声大笑,作为观众,也作为演员。

  生活恰似一场盛大的自说自话,无论人与人如何相连,每个人终究只是在过属于自己的生活啊!

  赞迪克,我渴望见证奇迹,让我一同觐见新神吧!”

  “生活恰似一场盛大的自说自话……颇具洞见。”赞迪克中肯地回应,“有时我也觉得生无可恋,但我认为该死的另有其人。

  所以在达成目的之前,我无论如何都必须活下去。

  阿修纳德……你是否觉得,我变得仁慈了?”

  即便仪式依然没有显现征兆,他已不愿再等待分秒。

  随着无声的指令,静候多时的七十二名拥有咒力的高价值“一次性诅咒人”同时开始行动。

  他们面无表情地踏入仪式阵盘的各个节点,随后整齐划一地以咒力引燃自身,将全部的魂、血、骨、肉毫无保留地献祭,化作汹涌的咒力洪流,注入十二重六芒星阵的核心。

  “……没有。”看着在阵中燃烧殆尽的一次性诅咒人,阿修纳德的错觉影像摇了摇头,“还是让我来与法厄同融合吧。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不。”赞迪克拒绝得干脆,“尽管你的意志足够强韧,但你立下的‘非战’束缚会害死你。这话或许伤人——你终究还是太弱了。”

  “唔,我可以先融合,你再用你的领域修改……”

  赞迪克打断了阿修纳德的话:“没有那个必要!”

  他抬起头望向那颗在献祭中开始加速脉动的白色球体。

  “和狄奥先生的谈话让我深受触动……牺牲这种事情,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我已经做了十年的适应性训练……唯有我才能承载这份超越一切的力量!”

  然而,就在他们静候仪式完成之际,爱莲已奇迹般地进化成大咒灵「冰神巴纳巴斯」,又旋即被狄奥的「咒灵操术」彻底降伏!

  咒灵与人类之间的强度循环,在这一刻被无形之手骤然推动,命运的齿轮因此偏离了预定的轨道!

  “赞迪克……”

  一个恢弘、漠然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房间中央响起。

  “什……?!怎么可能!”赞迪克猛然转头,看向磁约束装置房间的中央。

  计划,已然失败。

  「昼神法厄同」提前诞生,觉醒了完整的意志!

  太阳从未有过善恶,它只是存在。

  是人类一厢情愿地为它赋予了燃烧、光明、希望——抑或是灼烧、毁灭与疯狂。

  那声音再度响起,平静而宏大,带着层层叠叠的回声:

  “赞迪克,「冰神巴纳巴斯」,吾那早诞的姊妹已经被大敌降伏。

  汝当与吾‘合众为一’。吾说汝当依此行事,汝不得拒绝!”

  赞迪克感到了一阵引力——那是命运层面的牵引,是“凡物朝向光源”的趋光本能被术式扩张至概念层面的结果。

  他甚至来不及挣扎,身体已不受控制地浮起,向着那颗纯白光球飘去,最终没入光芒之中。

  血肉在熔融,咒力在沸腾,灵魂在嘶鸣,他与「昼神法厄同」合为一体了。

  但主导权,却不在他手中。

  那个自负傲慢、以智慧凌驾众生的疯狂科学家,此刻却成了扑向烈火的飞蛾,成为了又一个被太阳焚尽羽翼的伊卡洛斯。

  光球中传出赞迪克的声音,扭曲、狂热,如同千万信徒的齐声诵唱:

  “今天,赞迪克就要战他的最后一战!凭一己之力,打倒整个世界!

  「昼神法厄同」神鬼辟易、天下无敌口牙!”

  纯白的光球开始收缩、凝聚,渐渐浮现出模糊的人形轮廓。

  光芒愈发刺目,温度急剧攀升,连空气都开始电离,发出滋滋的低鸣。

  最终,那个轮廓清晰起来。

  一个由光与热构成、身披日冕般流炎的存在悬浮在半空,低头“注视”着自己的双手,仿佛在欣赏这具蕴含毁灭性力量的崭新身躯。

  然后,它抬起头,向着虚空,向着命运,向着一切可见与不可见之物发出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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