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贩私盐的贩子多不胜数,他们的盐只有一小部分是自己煮的,或者收购的,大多都是直接抢的官盐,如果尹家不多配一点护卫,早就被人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当然,尹家自己暗地里也会做一些私盐买卖,比如演上一出绿林劫盐,报上几万斤损耗,将官盐变成私盐,就能赚取两三倍的利润。盐本来就是暴利,再翻两三倍,所以能做出这种事也就不奇怪了。
当然,尹家的底线还是不错的,虽然对官场中人和绿林黑道上的人狠,但是也不会做出官盐掺沙、掺土,天价强卖,不让百姓买私盐的事。
尹家卖的盐价格比私盐高,但又不算太高,老百姓都吃得起,而且里面没有掺土、掺沙,比江北的黄家有良心多了。
黄家也是武朝指定卖盐的皇商,只不过黄家的主要地盘在江北,而尹家的主要地盘在江南。尹家卖私盐也不是在江南卖,而是在江北卖,不仅是为了钱,更是为了给黄家添乱,恶心对手。
扯远了,视线回到尹崭这边,他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百姓,每个人脸上还洋溢着笑容,说明江宁的父母官治理得还是不错的,百姓生活富足,也没有太多乌七八糟的事情。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这里有当朝驸马康允和前武朝右相秦嗣源坐镇,所以父母官不得不秉公执法,最起码明面上不敢太过分。但是不管原因如何,只要结果是好的就够了。
尹崭走了小半个东市,才在一个略显偏僻的位置看到了聂云竹,她穿着一身浅蓝的粗布交领襦裙,头上裹一条浅蓝色的布巾,双麻花辫垂在身前,不戴发簪、珠花、不施粉黛,却仍然透着一股惊人的美感。
确实,聂云竹和安曦元长得一模一样,如果安曦元长得不美,尹崭也不会明知纳她会引起非议,而且安曦元心思狠毒还不管不顾的纳她为妃了,看中的不就是她的美貌吗?
尹崭目不转睛地看着聂云竹,轻声问道:“姑娘,敢问你的闺名是叫聂云竹吗?”
聂云竹一看尹崭身上的华服,腰间价值不菲的玉佩,还有身后跟着的类似管家、护卫的尹忠和独孤城二人,眉头就皱了起来。
可她如今是做生意的,虽然尹崭问的十分失礼,但是她得罪不起,也只好冷冷地说道:“妾身正是聂云竹,公子如果不是来买煎饼的,还请不要打扰妾身做生意。”
尹崭轻笑一声,左右看了看,疑惑地问道:“姑娘,依在下看,你这好像没有生意啊!”
“你!”聂云竹心里很生气,可是她也知道,这种公子哥背后的势力全都不容小觑,不是她能得罪起的,所以只好强忍着怒气,脸上还故意露出一个笑容,可怜兮兮地说道:“那公子是否要给小女子开个张?”
很明显,聂云竹也知道她做的煎饼很难吃,所以想报复一下尹崭,哪怕是不能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能恶心他一下也是好的。
尹崭语气真诚地说道:“聂姑娘,你长得如此漂亮,但是生意却如此之差,这味道可想而知,我这个人虽然不惧艰难,但是也不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煎饼就不尝了,我怕吃完就得送医。”
聂云竹实在忍不了了,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尹崭的话对她伤害性很大,侮辱性更强,当即脸色一板,冷冷地说道:“既然你不买煎饼,我这里不欢迎你,你可以离开了。”
尹崭笑着说道:“本公子今天是特意为聂姑娘而来,聂姑娘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聂姑娘就不好奇本公子为什么寻找聂姑娘吗?你我素不相识,我却特意寻找聂姑娘,其中的缘由聂姑娘就不想知道吗?”
聂云竹淡淡地说道:“我只想好好的卖煎饼,公子如果不买煎饼,那就不要打扰我卖煎饼,公子家大业大,妾身还指望这个煎饼摊生活呢!”
尹崭无奈地说道:“好吧!既然聂姑娘如此说,那么本公子长话短说,说完之后,如果聂姑娘毫无感触,本公子立刻离开,如何?”
第84章 护短的元锦儿
聂云竹冷冷的说道:“公子讲吧!妾身会认真倾听,不过也希望公子信守诺言,讲完故事立刻离开,不要打扰我做生意。”
尹崭神情一变,深情款款的说道:“本公子昨夜做了一个梦,梦里与一位与姑娘长得一模一样的相识、相知、相恋、相爱,但是在成亲之后,即将洞房的时候,那位姑娘却突然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首诗。
双耳相依立影清,层霄舒卷自轻盈。轻舟系向林边卧,三字藏君旧姓名。
本公子醒来之后立刻将姑娘的容貌画下,诗句写下,从中解出了姑娘的名字,你说,这是不是上天赐予的缘分?”
聂云竹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容,十分隐晦,觉得这不过是又一个想骗她为妾的登徒浪子,淡淡的说道:“公子,既然故事讲完了,那么你可以离开了。”
尹崭故作伤心的问道:“姑娘不相信我的话?咱们应该是素不相识吧?如果咱们见过,姑娘不会对在下一点印象都没有吧?可是本公子却能清楚地知道姑娘的相貌,名字,难道这都不能证明本公子的话吗?”
聂云竹不屑地说道:“妾身虽然不自恋,但是对自身容貌还是有几分信心的,流传出去的画像也不少,公子有妾身的画像,知道妾身的名字又有什么稀奇?”
尹崭咬咬牙,装作难为情的样子说道:“那姑娘腰侧的那个梅花印记呢?也有很多人知道吗?还是你想说你身上没有?”
聂云竹下意识地捂住胎记所在的位置,脸上挂着一抹绯红,嗔怒道:“你无耻。”
尹崭故作委屈地说道:“是聂姑娘你觉得本公子说谎骗你,本公子自然要说一些可以取信于你的证据,怎么就无耻了?”
聂云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给我滚,滚的越远越好。”
尹崭将那幅画放下,说道:“聂姑娘,本公子所言句句属实,咱们是上天注定的姻缘,你貌美如花,本公子出身……”
尹崭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声娇斥传来,“无耻之徒,你给本姑娘放开云竹姐。本姑娘就不相信了,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还有人胆敢调戏良家妇女了。”
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位穿着红妆艳服,明艳娇俏、灵动妩媚、既有少女感,又带有一丝风尘气,却并不让人讨厌的美女正在快步跑来,美女的额头上还有一些因为快跑而出现的汗珠,鬓角的一缕碎发沾在上面,让整个人更显妩媚妖娆,来人正是聂云竹的好妹妹元锦儿。
她刚一来就把聂云竹护在身后,好似她才是姐姐,聂云竹则是妹妹一般,大声喊道:“你要买煎饼就赶紧买,不买就赶紧滚蛋,在这废什么话?你要是还不走,小心姑奶奶的巴掌可不认人。”
尹崭似笑非笑的看着元锦儿,说道:“啧啧,真是好久没听到有人这么对我说话了,还真是新鲜。”
元锦儿忿忿不平地说道:“你要是再不走,本姑娘可就不止是说说了。”说着扬起白嫩嫩的小手,好似在说她是真的会动手打人的。
尹崭看向元锦儿身后的聂云竹,轻声问道:“这小丫头是你什么人?竟然这么维护你?如果本公子用她威胁你,你是不是只能乖乖就范了?”
聂云竹厉声道:“你敢!”
尹崭笑了笑,说道:“放心,本公子不会做这种事的,不过她要是再这么鲁莽,很容易得罪自己惹不起的人。日后你如果遇到麻烦,可以来新门艺馆找本公子。”
元锦儿愤怒地说道:“你根本不住在新门艺馆,如果我姐姐真遇到麻烦,你这不是害了她吗?你这人谎话连篇,真是坏透了。”
尹崭笑眯眯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本公子不住在新门艺馆?”
元锦儿刚想说什么,聂云竹就立马拉住了她,说道:“多谢公子美意,不过云竹只想本本分分做生意,想必不会遇到什么麻烦,就不劳烦公子了。”
尹崭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直接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话:“本公子要的是你心甘情愿地嫁给本公子,因此不会用任何卑鄙手段,所以你大可放心。不过本公子相信咱们两人之间的缘分。”
元锦儿狠狠地“呸”了一口,不屑地说道:“什么狗屁缘分?长的倒是人模狗样的,但是心里那点龌龊心思谁不知道?姐姐,你不用怕他,我永远在你身边支持你。对了,姐姐,他是什么人啊?”
聂云竹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一来就直勾勾的盯着我看,问我的名字,我以为他是那种登徒子,就让他离开,谁知道他竟然……”后面的话聂云竹有些羞于启齿,毕竟那胎记可是元锦儿都不知道的。
然而元锦儿却误会了,愤怒地喊道:“他欺负你了?等着,我这就为你出气。”说着就要去追尹崭一行人。
聂云竹连忙拉住元锦儿,小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回去再说。”
元锦儿看了一眼周围人八卦的眼神,大喊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都闲的没事干了是不是?”
随着元锦儿的呵斥,周围人全都默不作声的移开了目光,毕竟他们可得罪不起元锦儿。
元锦儿轻哼一声,帮着聂云竹收拾东西,然后一起推着小车返回了聂云竹居住的秦淮河畔小院,聂云竹开始讲述刚才发生的事情。
元锦儿一声惊呼,吃醋地说道:“什么?他竟然知道姐姐你身上这么隐秘的胎记?这可是我都不知道的。不行,我也要看。”说着就开始扒拉聂云竹的衣服。
聂云竹一把打掉元锦儿的手,红着脸说道:“你一天到晚想什么呢?这个是重点吗?他到底是怎么知道我身上的胎记的?难道他真的是我命中注定的缘分?”
元锦儿立马反驳道:“不可能,就凭他怎么能配得上姐姐呢?对了,姐姐,说了半天,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聂云竹摇了摇头,迷茫地说道:“他还没来得及说出身来历以及名字呢,你就跑过来了,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对了,他还留下了一幅画,或许这上面有什么线索。”说着打开了尹崭画的那幅《云间青竹图》。
随着画卷展开,只见里面的聂云竹一身青色纱裙,坐在一个竹筏之上,长发飞舞,白皙的脚丫在踩水玩乐,脸上挂着一抹淡笑,飘然若仙,美不胜收。
第85章 江南尹家的可怕
两女一时间都有些看呆了,聂云竹摇了摇头,皱眉说道:“要不是我确信没有去过这个地方,说不定还真以为这是他什么时候偷偷见我游玩时候画的了。而且看上面墨迹的风干程度,确实是今天画的,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元锦儿一听就急了,她和聂云竹从小相识,一直在聂云竹的庇护下长大,对聂云竹有一种依赖感,听聂云竹这么说,好似她马上就要失去聂云竹一样,连忙说道:“姐姐,他这个人满嘴谎话,根本不可信!
他还说他住在新门艺馆呢,可我是新门艺馆的花魁,一直在来找姐姐之前,我就没离开过新门艺馆,里面根本没有他这么一位客人,所以他说的都是谎话。姐姐,你了千万不要被他骗了。”
聂云竹点点头,目光在画像中的她身上移开,又看到了那首隐含着她姓名的诗,随后目光下移,就看到了一个让她瞳孔一缩的图案。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展翅欲飞的玄晶凤凰,凤凰爪子上还紧紧抓着一块多棱水晶盐晶,下面是一个铁画银钩的尹字。
聂云竹神色凝重地说道:“这下麻烦大了,这是尹家凤栖盐晶,权定江南的族徽,只有尹家嫡系才够资格使用。
虽然尹家平日里颇为低调,几乎没人知道尹家内部的情况,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小觑尹家一点。甚至说江南是尹家的一言堂也不为过,真不该把你牵扯进来啊!”
元锦儿在看到尹家的族徽之时也有些慌了神,但是想到聂云竹,她又不怕了,拍着胸脯说道:“姐姐,尹家又如何?咱们姐妹一条心,谁都不怕。”
然而聂云竹却没有元锦儿这么乐观,她到底年长一些,也知道更多的事情,更了解尹家在江南到底有多可怕。
江南曾经有一个柳家,出了一个美人,嫁进了宫中,还被封为了柳妃,颇受皇帝宠爱。
因此,柳家就开始膨胀了,想要顶替尹家,插手江南卖盐的生意,先找盐铁司的一个主事开了盐引,从江北黄家搞来了两船盐,又扣了尹家的盐引,说尹家的盐“来路不明”;
再是买通水匪,在太湖劫了尹家三船私盐,连押运的护卫都沉了江。毕竟这是私盐,见不得光,所以尹家也没法报复。
事后,柳家大老爷还在酒桌上拍着胸脯说:“尹家不过是皇家的一条狗,真当自己是江南土皇帝?如今柳家是皇亲国戚,他尹家屁都不算。”
然而他这话没说满三天,报应就来了。先是柳家在杭州的盐铺,一夜之间被人泼了狗血、砸了招牌,连账本都被人一把火烧得干净。报官,巡检司推说“绿林仇杀,查无头绪”,根本没人管。
接着,柳家漕运的盐船,走哪哪出意外。不是遇上“水匪”被劫,就是遇上“风浪”翻了船。
柳家托人疏通漕运衙门,才发现那个主事“酒醉落水身亡”,其他关系也早已被尹家的人收买——只要是柳家的生意,处处受人刁难,连卸货的码头都没有脚夫敢接柳家的活。
柳家慌了,想把手里搞来的几船盐低价脱手,回笼资金,却发现江南所有盐商都不敢接。
他们后来才知道,尹家的一句话,江南道上的盐路就把柳家彻底除名了,谁敢沾手,就是和尹家作对。
柳家老爷被逼得走投无路,准备上京告御状,也是让他孙女给皇帝吹一吹枕边风。
结果刚出江宁城,就被一群蒙面人堵在了官道上,随行的护卫全部被杀,他自己被打断了双手双腿,挖了眼睛,割了舌头,扔回了柳府门口。
皇宫中的柳妃得知了柳家的困境和爷爷的惨状,顿时哭着跪在了皇帝的御书房外,求皇帝为柳家做主。
皇帝勃然大怒,派遣钦差去江南查案,最后只得到一句“匪寇作乱,贼寇已灭”。
柳妃不信,皇帝也大为不满,接连又派了六位钦差下去,结果得出的结论都是一样,而闹事的柳妃也被皇帝厌弃,打入冷宫,自生自灭,结果没几天就疯了。
没了柳妃在背后撑腰,柳家彻底垮了。不到半年,曾经风光的柳家,宅子被卖,田地荒芜,族人死的死、逃的逃、改姓的改姓,柳家大老爷被人发现吊死在自家破祠堂里,尸体上都长蛆了也没人管。
有人说,那天晚上,有人在柳府的废墟上,看到了一面黑底金纹的凤凰旗,在夜色里飘了一夜。
从那以后,江南道上再没人敢说尹家一句不是——谁都知道,得罪尹家,就是得罪整个江南的规矩,下场只有一个:家破人亡,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当然,这其中有着诸多的巧合,有新帝刚刚登基没多久,皇权不够集中,也有北伐梁国失利,武朝需要给梁国岁币,朝廷国库空虚,需要尹家捐款。
还有,盐是国家财政命脉,尹家能稳定收税,让朝廷财政不至于出现大的波动,特别是在这个特殊时期。
但是动了尹家,就是动了江南一大批官员的利益,朝廷本来就人心惶惶,如果再引起大的动荡,皇帝的皇位可就不稳了等等。
种种原因加起来,才让皇帝在当时对尹家无可奈何,但尹家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光银子就花了几十万两,更别说其他的了。
只是普通人根本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光看到了尹家依旧屹立不倒,自然觉得就连皇帝都拿尹家没办法,而他们就更不敢得罪尹家了。
聂云竹咬了咬牙,想着大不了就当被狗咬了几口,堂堂尹家嫡系,总不至于对她一个曾经的清倌人纠缠不放吧?过一段时间,等尹崭腻了她,她也就重获自由了。
聂云竹并不清楚,尹崭不是把她当做一个乐子,而是未来的正妻,否则她或许会认真考虑。
而另一边,此时的尹崭正坐在新门艺馆,准备与杨妈妈谈买下新门艺馆的事。
杨妈妈赔着笑上前:“这位公子看着眼生,是第一次来我们新门艺馆吧?您来我们这可算是来对了,我们新门艺馆是江宁最大的艺馆,不论是喝茶听曲,还是看舞、谈生意等等,我们新门艺馆绝对让您满意。”
“不必客套。”尹崭指尖轻叩桌面,“新门艺馆,本公子要了。”
杨妈妈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后试探性地说道:“公子说笑了,小馆本小利薄,全靠着姑娘们……”
尹崭抬眼,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本小利薄?刚才你不还说你们新门艺馆是江宁最大的艺馆吗?难道是在耍本公子玩?嗯?”
第86章 买下新门艺馆
杨妈妈额头上冒出冷汗,她从未见过气势如此强的人,比她见过的知州大人身上的气势还要强得多,这到底是哪来的煞星啊?
看着杨妈妈的反应,尹崭拿出代表尹家的身份令牌,直接拍在桌子上,淡淡的说道:“本公子姓尹,江南尹家的尹,现在可以商量一下卖新门艺馆的事情了吗?”
杨妈妈额头上冷汗不断的冒出来,强忍着恐惧说道:“公子,就算是江南尹家,也不能强买强卖吧?”
“我不做强买。”尹崭示意身后的尹忠递过一张银票,“这个新门艺馆大概一万两出头,一口价:一万二千两。房契、地契、乐师班底、姑娘们的卖身契、教坊牙贴等等,一并转给我尹家,如何?”
杨妈妈脸色有些难看,毕竟新门艺馆就是一只下金蛋的鸡,如果卖了就是杀鸡取卵,所以连忙说道:“尹公子,这价钱……”
“不够?”尹崭淡淡道,“那就再加三千两,凑一万五千两。但这三千两,不是加给艺馆,是买你——从今日起,杨妈妈你这个人,也归我尹家调度。”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江宁城谁都知道,新门艺馆一年流水不过几千两。本公子出十五年的利给你,是尹家的体面。
你若不要这份体面——江南盐路、布路、水路,尹家说封,也就封了。更别说你这小小的新门艺馆,往后客人不敢进,官府不敢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