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低带着浓重英伦口音的男声,没有多余寒暄,
却一字不差报出了只有迪斯自己跟死去的心腹知晓的应急密语。
迪斯瞳孔骤然一缩,原本狂躁的情绪瞬间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疑。
这个人,绝对和他那段丢失的记忆有关!
记忆断层的谜团和被操控的恍惚感瞬间涌上心头。
迪斯不再有丝毫犹豫,立刻敲定见面地点:
“洛杉矶市区,三小时后,日落大道旁的橡树僻静咖啡馆。”
“明白。”
电话那边只回了两个字便直接挂断了。
三小时后,洛杉矶日落大道旁的橡树咖啡馆。
这里是迪斯个人的隐秘产业,曾经是跟小女友约会的地方,
后来哪怕分手了,为了纪念自己的初次恋情也一直保留着。
装修私密且安静,包间隔音绝佳,前后门分离,监控只保留公共区域,
内部不留任何影像记录,用来对接见不得光的事务也是非常合适的地方。
马库斯提前十分钟抵达,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卫衣,头戴鸭舌帽,
不过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脸上麻木又空洞的神情。
没过多久,由一名心腹推着的迪斯坐着轮椅从侧门进入。
等到下属离开,咖啡店内只剩下两个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迪斯抬眼打量着眼前的陌生男人。
身材高大挺拔,浑身透着久经沙场的冷硬戾气,
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绝望与偏执,一看就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
“我是迪斯,就是你联系我的?”
迪斯率先开口询问,目光死死盯着马库斯: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密语?和我在香江发生的事有什么关系?”
从接连的询问中可以轻易的感受到迪斯的急切,
马库斯目光空洞地落在迪斯身上,脑海中被张建种下的催眠指令,
在见到迪斯的轮椅和样貌后瞬间被激活。
马库斯没有直接回答询问,只是用沙哑的声音缓缓说出了脑海中浮现的语句,
但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迪斯心底最深处的执念,同时悄然开启了张建埋下的暗示:
“我知道你,双腿被英伦情报机构废掉的迪斯·基辛格,
你恨他们,不只是恨英伦情报机构,还恨英伦这个腐朽的国家。”
说完这句浮现在脑海中的话语后,马库斯自身也从瞬间的催眠状态恢复了,
随着马库斯的话语,迪斯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响。
原本被理智压制的恨意,如同沉睡的火山般喷发!
所有负面情绪被无限放大,彻底压过了对家族的愧疚与理智的迟疑。
那些脑海中因残疾积攒的愤怒不甘和痛苦屈辱,
在催眠引导下彻底压过了家族的在内心的地位。
迪斯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惊疑,懊悔慢慢变得偏执和疯狂。
记忆依旧混乱,可心底对英伦复仇的执念被重新焊死!
迪斯神情有些痛苦的低声嘶吼道:“闭嘴……别说了……”
这一刻,迪斯心中再无半分动摇,只剩下对英伦彻骨的仇恨。
马库斯停顿了几秒之后开始了自我介绍道:
“我叫马库斯·萨金特,前英伦皇家海军陆战队的军人。”
然后面无表情抛出早已想好的需求:
“我目前无牵无挂,孤身一人,想让英伦记住我,想让全世界知道我,
可是我没有钱和渠道,所以我需要你帮我,”
“你准备怎么做?”
“女王。”
听到这个单词之后,迪斯眼中闪过了痛苦的挣扎,
理智在告诉他赶紧拒绝,这会把基辛格家族拉进无尽深渊。
不管自己的叔叔在北美联邦有什么样子的政治影响力,
都不可能帮着摆平这种层次的大事件。
不过在张建植入的指令影响下,加上刚刚断肢传来的幻痛,
让迪斯的理智被强行压回心底,恨意重新主导一切。
甚至忘记了对马库斯身份的怀疑和对记忆的探寻,只剩下借马库斯的手报复英伦。
同时也在心底疯狂说服自己,将内心的异常执念合理化。
不是我想连累家族,实在是英伦欺人太甚,
在造成自己残疾之后还派人在庄园袭击自己,我需要反击,这是合理的行为。
我只是给一个英伦的老兵提供帮助而已,
所有行动都是他自发所为,与我和家族都毫无关系!
“好。”
迪斯声音冰冷的应了一声,
说完指挥着马库斯从柜台内的暗格中掏出个密封的黑色防水袋。
“那里面是十五万美元的现金,都是无连号旧钞,
不要存银行,那样容易引起关注,钱你可以到了英伦后换成英镑使用。”
然后没有丝毫犹豫的从怀中掏出一枚打磨光滑的铜质徽章丢给马库斯:
“这是基辛格家族的凭证,拿着它可以借用基辛格家族在英伦的一切力量,
伦敦东区十七号街道26号门面是渔具店的后门旁边有通道可以通往安全屋,
里面有一些武器和现金,你需要可以自取,也可以在危机时刻藏身落脚。”
马库斯一言不发尽数收下,等待这迪斯接下来的话语。
“我不会出面,也不会再和你有任何的联系,后续所有事宜你自己运作。”
说着让马库斯拿来店内的纸笔,在上面书写了两个人的联系方式,
将纸张递给马库斯之后解释道:
“这两个联络人的信息你保留好,
这是基辛格家族在英伦的暗线,也是摩萨德的合作者。
分别是英伦本土的情报商人和黑市军火头目。
情报商的代号是‘渡鸦’,手中渠道很广,
长期在苏荷区的地下酒吧活动,一般只认钱不问客人的身份和来路,
只要有钱,军警巡逻路线和情报界的常见信息在他那都能买到。
不过要是想在戒严的时间点带着武器抵达合适的位置,就需要你自己想办法了,
之前摩萨德废弃的一项计划倒是提及过一次性手枪和枪弹分离的计划。”
见马库斯理解的点点头,迪斯也没有把话挑明,内心身处还是处于别扭的矛盾中,
情绪上全是仇恨,可是内心的理智逻辑还是让迪斯不想参与到大事件里面。
停顿了几秒中,在混乱的思绪中重新组织了语言后才继续道:
“黑市的军火头目代号‘黑熊’,掌控一条通外法国的军火运输渠道,
你可以找他购置武器,哪怕是想要烈性炸药他都能弄到,
你可以找他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象牙手枪。”
交代完这些信息之后,迪斯像是虚脱了一般靠着轮椅靠背,
然后像是自我安危一般的叙述道:
“你在英伦闹出任何动静都是你自己的意愿,是你的个人行为,
与我,与基辛格家族没有半点关系。”
交代完毕,迪斯没有丝毫留恋,立刻让心腹推着自己离开咖啡厅。
全程两人没有留下任何共同影像,没有任何可被追溯的直接关联。
马库斯则在迪斯离开十分钟后,从咖啡馆后门悄然离去,消失在洛杉矶的人流中。
然后在当天深夜时分,携带着现金和渠道的马库斯搭乘航班返回了英伦本土。
这场隐秘会面悄无声息开始也悄无声息结束。
迪斯回到庄园,依旧是那个被家族保护、满心悔恨、等待心理治疗的残疾人。
所有痕迹都被他清理得干干净净,理论上无人知晓。
就是不知道这场被遮掩的见面是不是自欺欺人。
毕竟在专业情报机构的追查下,只要是发生过的事情终究会留下蛛丝马迹。
第667章 锅又大又黑
马库斯返回伦敦后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深色西装和毒鸦约定的见面地点,
伦敦苏荷区一家深夜营业的小众爵士酒吧。
灯光昏暗音乐低沉,加上繁杂的人员进出,算是进行地下交易的合适场所。
推门而入的马库斯目光快速扫过全场,然后在吧台角落看到了自己找的目标,
‘渡鸦’是个头发花白,身形有些瘦削的眼镜男,看起来像个文雅的落魄学者。
径直走过去坐在旁边,马库斯没有多余铺垫直接开口道:
“我需要一些敏感信息,有人说你能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