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情也就被搁置了,和城寨相比,压下解放港岛的思潮更为重要。
眼前的九龙城寨要比上辈子的面积大上不少。
那个世界的九龙城寨不到三万平米,虽然也是密密麻麻的建筑,占地也就四五个足球场的面积。
而眼前这座赛博朋克风格的建筑群不同。
自身的基础占地差不多有十万平米,面积大了三倍不止。
外围还有一圈临街铺面,内部居住的人员也达到十万上下。
这么多人的生活起居拥挤在这么小的区域。
特殊的情况让外界的约翰牛律法管不到城寨。
混乱是难免的,但混乱中也有着自身独特的秩序。
人是需要安稳的环境生活,经过多年的磨合与相互妥协。
生活在城寨内部的居民与那些寄生在城寨的黑帮达成共识,共同成立了城寨治理委员会。
由十三位代表不同势力与行业的委员,共同决定城寨的规则。
并且承担城寨对外的态度和对城寨内部的矛盾做出裁决。
这个世界的九龙城寨能存续多久张建不清楚,但张建对拍摄这座建筑奇观很感兴趣。
无论是类似蚁穴的复杂构造,还是独特的社会结构而造就的街景。
不知不觉,沉迷拍摄的张建越过了隔离马路,靠近了九龙城寨的外围。
镜头中,那些老旧的店铺和人流是那么的特殊且融洽,与马路之外的其他区域形成了鲜明对比。
隔离马路是港府限制城寨的一种手段,不过不加以明确的限制。
私自扩张出来的建筑是不好拆除的。
环绕着城寨的道路就是那个明确的界线。
也是告诉周边的市民,对面就是法外之地,不要进去。
九龙城寨只是港英的法外之地,而非与世隔绝,生活在城寨内的人也是需要生活的。
城寨的外围区域是临街的铺面,开办着很多的店铺。
有传统的茶餐厅和杂货铺,也有些港岛法律禁止的狗肉馆和非法牙医。
前者多为生活在城寨的普通民众。
承担着为城寨内部提供各种生活物资的义务,也是城寨黑帮能对抗港府强力手段的保护伞。
后者就属于灰色地域了。
能从事狗肉馆这类生意的多和社团有瓜葛,不是有些社团的干股就是退休的社团叔父开办的。
这类生意虽然违法,但很多港岛市民并不抵触。
吃狗肉在西方舆论霸权未成之时,还是很多华人的喜好之一。
开办在城寨外围的狗肉馆,每到夜晚都有很多附近的居民前往用餐。
有些居住在港岛岛的记者也会过来光顾,站在道德制高点谴责是工作,下班后品尝美食是生活。
除了狗肉馆,城寨外围的牙医诊所更受到港岛市民的欢迎。
虽然被港府叫做非法牙医,可什么叫非法牙医,就是没有经过港府认证的牙医诊所。
这种牙医诊所的医疗条件没有经过检测,里面的医生也没有得到港府认证。
但牙医诊所的口碑好坏可以从客流量看出来的。
同样一颗牙,不算人工的情况下,材料成本只有一千。
经过认证的牙医诊所费用是一万,服务良好,医疗效果有保证。
城寨的非法牙医只要两千,医生态度恶劣,就医还得排队,要是你牙疼你愿选哪个?
张建不牙疼。
虽然最近在基因种子的强化下,牙齿有重新更换掉落的预兆,却不用考虑牙疼补牙之类的问题。
对于就诊的牙疼患者拍了个照片就调转了镜头。
拍摄到狗肉馆的时候,一人从背后靠近过来。
第六感没有感觉到恶意,张建也就没有理会,光天化日还是讲究基本的社会秩序的。
“小子,这里不让随意拍照你不知道吗?哪里的记者,是不是又要报道吃狗肉没有爱心啊?”
第22章 邀请
背后的话语让张建放下了相机,扭身看到一位有些帅气的中年看着自己,微笑的解释。
“抱歉啊,不清楚这边的规矩。
不过我不是记者,单纯的喜好摄影而已。
看到这边与另一边迥然不同的情景就想用相机记录下来。”
明亮的杏仁眼扫视了一下张建的穿着打扮,加上张建的长相比较憨厚。
一看就是老实人,也是点头跳过这个事情:
“行了,不用道歉,已经习惯了,怎么样?
狗肉馆也拍了,有没有兴趣尝尝传自佛山的狗肉锅?
还是说你这个住在港岛的上流人士不吃狗肉?”言语间充斥着调侃。
不准备继续拍摄的张建先把相机收纳好,有些奇怪的反问。
“这么确定我住在港岛而非九龙?万一我住在附近呢?”
“住在附近的人不会这个好奇城寨的,别废话,狗肉吃不吃?”
“手艺怎么样?好吃吗?”
对方哑然失笑:“呵,什么叫好吃吗?
你这话说的就是在瞧不起我的手艺。
传承近百年的秘方,多次改良,现在已经不单是美食,还是招牌传承。”
“你是狗肉店老板?”
“没错,这店就是我开的。
认识一下,张少祖,江湖街坊都叫我龙卷风,给面子叫声风哥,不想叫也可以叫阿祖。”
张建已经想起这位是谁了,当初来到港岛后,膨胀的心态就是被这位夸张的身手按回去的。
名字很耳熟,脑海中似乎有相关的记忆。
却因为灵魂没有完成融合,杂乱的影视记忆没办法和现实的情况相互对照。
只是名字和外号,没办法确定那个电影故事。
伸手与对方礼貌的握了握。
“风哥你好,我叫张建,翻译公司的翻译。
没啥别的爱好,就喜欢到处找美食,既然风哥你对自己手艺这么自信,那我今天可得好好尝尝。”
“翻译,那可是比我这厨子有见识。
走,单独为你做一锅狗肉,正好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一下你这位学问人。”
午饭在九龙城寨外围的火锅店解决的,龙卷风亲自下厨忙活。
张建说过自己的胃口比较大,龙卷风在下料的时候就多放了一些肉,有个四五斤的样子。
结果还是低估了张建的胃口,狗肉上桌之后,张建也不客气。
砂锅内的狗肉除去骨头被张建一人吃了个干净。
而且看张建那样子似乎还有些没吃饱,这让请吃饭的龙卷风有些尴尬。
不过交情就是在尴尬中诞生的。
另外从隔壁烧腊店买了一些吃食,摆上一些城寨的三花酒。
龙卷风陪着张建酒足饭饱后才开口说出自己的目的。
“老兄弟的几个孩子眼瞅着大了,到了上学的年纪,你说是在城寨小学就读还是出去?”
半斤三花酒下肚,张建也更加的随意。
“那得看你对这些孩子将来的定位是什么?
要是准备学个手艺,将来凭借自己的手艺吃饭,在哪上学区别不大,识字认字就行。
在城寨上学长大,只要你能保证孩子将来不踏入歧途,完全没有问题。
要是你准备让几个孩子将来脱离城寨的生活,到尖沙咀或者中环找上一份体面的工作。
那小时候的教育就很重要,就连生活环境也是需要甄别筛选的。”
拿着酒杯和张建又碰了一个,龙卷风这才继续询问。
“怎么个说法?老兄弟的孩子,肯定想着将来有个好出路。
我就是知道城寨环境不太好,怎么个不好却说不出来,这才发愁呢。”
“孟母三迁的故事你听过吧?”
见龙卷风点头,张建也就继续讲自己的看法。
“不是说城寨没有好人,而是城寨的环境要比外面更加复杂一些。
小孩子耳濡目染之下,很容易将一些事情当成理所当然的。
如果你对几个孩子的要求没有太高的期许,就是平平淡淡的安稳一生。
那就是我刚刚说的,在城寨上学识字,学一门扎实的手艺,能养活自己和家人就行。
哪怕有了一些不同于外面的三观认知,只要不犯罪,不踏上歧途,也就无所谓环境。
就把自己当个普通的老百姓,大部分人都是这么过的。
要是想在中环上班,甚至成为社会上的体面人。
那需要注意的点就多了,生活环境和教育只是基础,个人的天赋和机遇也很重要。
这种事情三言两语很难解释的。
总的来说就是对未来的期许越高,底子就要打的越牢。
想要孩子成龙成凤,那从小就提供龙凤的孵化条件,还要保证被孵化的是龙凤蛋。
要是期许没那么高,那就不要为难自己和小孩。
力所能及的提供成长环境,接受自己和孩子的平庸,平平安安的过完一生。”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上辈子灵魂的影响,张建把脑海中浮现的想法一股脑的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