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说首尔大学的你..看来是不知道IMF和政府政策,如八爪鱼般毫无章法的企业扩张,是旧时代的遗物。
大营对那种戏子们在玩的电视台没兴趣.....”朱荣逸不以为意地回答道。
不过朱荣逸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顾璟直截了当的打断了。
“那不是传播业,是通路..物流业,大营的主战力,人们不再是买需要的东西,而是买想要的,多亏了二十四小时不停刺激消费的电视购物频道,让人可以仅凭借一个按键,轻松在家购物。
而这种电视购物..最后交货时,还是需要宅配公司,大营若是一手掌握物流公司,一手拥有电视购物频道的话......”顾璟嘴角微微上扬,耐心地解释说道。
而朱荣逸不愧是,可以跟陈养喆争了这么多年的老狐狸,在听到一半的时候,便立刻嗅到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
“鱼与熊掌兼得,坐享其成、一举两得,对吧?”朱荣逸笑眯眯地说道。
“所以收购电视购物频道吧,那样一来,大营将会重新拿回物流业第一的头衔。”顾璟自信地劝说道。
不久之后,家宴上。
舞台上,请了人在表演节目,而陈动基趁着所有人不注意,默默地坐到了陈养喆的旁边。
因为陈动基还是很不甘心啊,想在陈星俊被宣布继承人身份之前,最后再争取一波。
“爸,这个您得看一下,看来您不用担心星俊了,这小子精明得很,懂得中饱私囊。”陈动基递过来一份文件,还不停地在给陈养喆上眼药。
陈养喆下意识地拿过来一看,这是一份关于陈星俊挪用资金,跟有关水色地区土地购买的文件。
陈养喆的表情并没有露出什么惊讶,只是随意地翻了几页。
“这就是你的目的?”陈养喆抬眼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这孩子才刚起步,爸您得好好教导他。”陈动基带着几分得意地说道。
“连你都查得到的东西,觉得我会不知道吗?”陈养喆不屑地看了一眼二儿子。
陈养喆看着眼前这个自作聪明的二儿子,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爸您都知道吗?您的意思是您早就知道,炒首尔新市镇地皮的不是大哥,而是星俊吗?”陈动基还很是惊讶的询问道。
陈养喆自然知道,陈动基这么做的意思,甚至觉得无奈,他的儿子们...比起陈璟俊差得实在太多了。
想到这里,陈养喆下意识地看向大门外,家宴已经开始许久了,但是他最想见到的孙子陈璟俊,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
这不免让陈养喆有些失望,但是这不影响..他这次宴会,的确打算宣布转让股份给陈星俊的事情。
甚至连文件都准备好了,而陈动基却还不死心,还敢在他面前耍这种花招,看来他得警告一下,自己这个二儿子了。
陈养喆看向陈动基的眼神,慢慢变得凶狠起来,他将手搭在陈动基的肩膀上,用力一扯,把人扯到自己跟前。
“我们星俊在他爸坐牢时,是我代为养育的,对我而言是独一无二的长孙。”陈养喆缓缓开口。
陈动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陈养喆那双冷下来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陈养喆的手搭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大,却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忽然意识到,今晚的主角从来就不是他,从来就不是他的任何一个儿子,而一直是那个坐在离主位最近的位置上、面带微笑的长孙。
他缩回自己的座位,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而陈养喆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缓缓摩挲,目光越过满桌的珍馐,越过觥筹交错的儿女们,落在那个空荡荡的座位上。
那是陈璟俊每次回来最喜欢坐的位置——靠近角落,方便随时溜出去,又能把整桌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舞台上,请来的歌手正在唱着一首老歌,悠扬的旋律在大厅内回荡。而就在这张觥筹交错的长桌尽头,有一把椅子,始终空着。
那个位置,他给陈璟俊留了一整晚。
一直到宴会结束,准备拍全家福了,陈璟俊才姗姗来迟,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真是抱歉啊,我来晚了。”顾璟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顾璟说完之后,陈养喆的身旁..很自觉地多出一个空位,只是留给他的,他也很自然而然地站了过去。
陈养喆看到自己最喜爱的孙子,终究还是来了,心头也是一喜,但是表面上,依旧一副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是喜是怒。
第四百四十三章 陈璟俊或许才是最像他的
不过,等到顾璟真的站定在他身旁的时候,陈养喆的嘴角,还是没忍住勾起一抹弧度。
但陈养喆自己的解读是,觉得陈璟俊既然出现在这了,那肯定就是认输了。
孙子输给他,也并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毕竟他可是陈养喆。
陈璟俊的对手,从来不是他的长孙陈星俊,一直都是他。
对于这场赢了孙子的战斗,陈养喆心情很是不错。
“来来来,大家不要表情这么严肃,笑笑。”摄影师在前面大喊着。
“璟俊,笑一个啊,怎么?最近没有能让你笑出来的事吗?”陈养喆嘴角微微上扬,略显得意地说道。
“爷爷想的没错,是我太愚蠢了,我放弃用我的钱买下顺洋了。
不过,我打算学习爷爷您的方式,您为了对付我这个孙子,动用了顺洋的一切权力和力量。
所以我也会动员一切资源和方法,不择手段买下顺洋,笑得灿烂点吧,爷爷。”顾璟笑眯眯地回答道。
陈养喆在顾璟说不择手段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僵持住了,随后立刻收回,带着几分凝重地看向孙子。
陈养喆对于这个孙子的了解,还是有几分的,既然陈璟俊都这么说了,那肯定就是有些..超出他预料的事情要发生。
更可怕的是,他现在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陈养喆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似乎有什么脱离掌控的感觉。
拍完全家福之后,禹室长急匆匆地赶来,压低音量告知陈养喆,大营的朱荣逸亲自来找他。
而另一边,陈星俊也迫不及待地,想要跟顾璟炫耀,自己即将成为继承人,并且抢到他的东西这件事情。
因为有了爷爷的帮助,陈星俊从小到大,第一次“赢”了陈璟俊,这可把陈星俊给高兴坏了。
陈璟俊再厉害、再聪明又如何?自己才是那个长孙,顺洋集团的主人陈养喆,只会站在他这边,而他也将会成为顺洋集团未来的主人。
“数字媒体城的事情,我很遗憾,竟然敢跟顺洋对抗,聪明如你,怎么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呢?
爷爷可能会觉得小孙子在卖弄才艺,但我不一样,不到最后一刻,都不算真正的结束,这句话不是你说的吗?”陈星俊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底的傲然与优越,是这么也藏不住了。
“因为我没看过结局已定的战争。”顾璟的眼底,也闪过一丝嘲讽。
这个眼神其实陈星俊很是熟悉,因为从小到大,陈璟俊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而每次他做了点什么,在陈璟俊看来,十分幼稚的事情,对方就会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就在陈星俊准备张口问问,陈璟俊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
“看我干嘛,你倒是接电话啊,大哥。”顾璟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很是淡定地说道。
陈星俊见他这亲爱的弟弟,如此作派,便猜到十有八九跟陈璟俊有关了。
想到这里,陈星俊赶忙拿起手机,一边死死盯着顾璟,一边接通自己的电话。
电话另一头传来的内容,给陈星俊气得不行,额头的青筋都爆起了。
“是真的吗?进驻数字媒体城的业者都找齐了?”陈星俊下意识地质问道。
“是啊,这就是我在今天的家宴上迟到的原因,因为今天是我们首尔市长,提出的最后期限,我得完成所有签约手续才行啊。”顾璟挑了挑眉,从容地回答说道。
“该死,你这家伙......”陈星俊的脸色越发地差。
“对了,大哥啊,数字媒体城的事业权,是不可能交给顺洋的。”顾璟直接打断施法。
陈星俊闻言,直接把手机往地上一甩,很是气愤看着顾璟。
“啊,你这家伙到底耍了什么花招?!”陈星俊气急败坏地说道。
“那你这句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因为顺洋耍的那些卑鄙手段,所以我是绝对无法用正常手段,合法地找到进驻业者?”顾璟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向陈星俊。
陈星俊看着此时面无表情的陈璟俊,忽然内心一阵发慌,因为陈璟俊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副懒散嬉皮笑脸地模样。
陡然见到陈璟俊面无表情,陈星俊竟然有些心惊,因为这个表情...很像爷爷。
陈星俊的内心,是很害怕陈养喆的,又或者说...不仅仅他怕,顺洋家的每个人都怕,除了眼前这个家伙,他同父同母的亲弟弟陈璟俊。
在这个时候,陈星俊忽然发现...难怪这个家里,只有陈璟俊最不怕陈养喆,或许是因为他跟陈养喆是一类人。
又或者说,在顺洋家...最像陈养喆的是陈璟俊。
而另一边,陈养喆的脸色,也是黑得吓人。
再配合大营朱荣逸的笑声,那更是把嘲讽拉到了极致。
原本陈养喆以为,朱荣逸找他能有什么事情?莫非是做手术的事?结果这个老家伙,竟然是专门过来嘲讽他的。
陈养喆进来刚坐下,朱荣逸就把顾璟来找他,并且把顾璟的话,都复述了出来。
“你到底是怎么教育孙子的,他竟然瞪大眼睛,跑来找我这种大人物,那年轻小伙子,简直就是胆大包天啊。
不过啊,他确实是有真本事,一下子就嗅到了商机,我看得没错,五十年前在仁川碾米厂初次见到你,他和那时的你,简直一模一样啊。
我看你的儿子们,没有一个想你,本来我还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败在你孙子手里,我被他吃得死死的,好气啊。”朱荣逸先抑后扬,带着几分傲娇地说道。
说这俩老头,是几十年的冤家也没错,斗了几十年..难分高下的死对头。
朱荣逸明明自己生着病,还亲自特意上门,就为了给陈养喆添这个堵,想亲眼看陈养喆吃瘪、黑脸的模样。
“哈哈哈哈哈,他都那么热切怂恿了,我能怎么办?当然要答应啊,我们大营决定要进驻数字媒体城了。
等着瞧吧,我马上就会拿回物流业第一名的位置了。”朱荣逸的笑声越发猖狂。
第四百四十四章 陈养喆气得嘴都要歪了
把陈养喆气得嘴都要歪了,字面意思上的吹胡子瞪眼。
“我就不送了,你好好保重身体。”陈养喆站起身来,就准备走人。
“哈哈哈哈,看你这臭脾气,哪有你这么接待客人的。”朱荣逸很是得意地喊道。
朱荣逸嘲讽笑声,直到陈养喆出门许久,还能依稀听到。
他最疼爱的孙子陈璟俊,居然去跟他的死对头朱荣逸合作了,把板上钉钉赚钱的生意,给了顺洋的死对头。
而这一切...竟然是被他逼的。
如同刚刚拍全家福的时候,陈璟俊在他旁边说的,从今以后,会学习他的方式,不择手段地拿下顺洋。
宴会已经接近尾声,按照原本的计划,是准备在一家人围坐一桌的时候,把股份给长孙陈星俊。
但是朱荣逸嘲讽的话语,一直历历在目,加上他的脑海里不断地想到陈璟俊,一切的一切真的把陈养喆气得不轻。
“会长,按您的吩咐,要给陈星俊常务的,股份赠与合约已经准备好了。”禹室长汇报着说道。
陈养喆下意识地接过,那份股份赠与合约,突然他一下子栽倒在地上。
“会长,会长您没事吧?”禹室长很是焦急地询问道。
陈养喆忽然想起,郑院长的话,症状可能会有突然头痛,或者出现暂时性运动能力降低等情况。
看来他...是已经开始发病了。
想到这里,陈养喆莫名地感到一丝悲哀,他强撑着站起身来,看着地上那张,原本要赠与长孙陈星俊的股份合约,愣神了许久。
“禹室长,要管好郑院长的嘴,千万别让他到处乱说话,我的儿子们还不能知道这件事情。”陈养喆强装镇定地开口说道。
禹室长看着强撑着的陈养喆,虽然看起来脆弱,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但他注意到陈养喆扶着墙的那只手,一直在细微地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回到长桌的陈养喆,看起来心事重重,一直在喝着酒,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