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救带土和琳。”水门的语气不容置疑,“以你现在的状态,去了也帮不上忙。”
卡卡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水门已经发动飞雷神,消失不见了。
——
清晨的阳光从窗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铺出几块亮斑。
新九郎睁开眼睛。
首先钻进鼻子的,是淡淡的米香。
妻子玛伊已经起来了,正在煮粥。
新九郎躺在床上,透过屋顶那个还没补好的破洞,看了一眼天空,天色刚蒙蒙亮,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天边是一片淡淡的鱼肚白。
时间还早。
离上工还有一个时辰。
新九郎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想再眯一会儿,但怎么也睡不着了。
奇怪,明明昨晚城里乱糟糟的,他也没睡好,但现在就是睡不着。
来丰源城一个月了,他还是不太习惯这种可以安心睡觉的日子。
以前在上云村的时候,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去地里干活,太阳落山才能回家,累得倒头就睡,哪有什么“睡到自然醒”的说法?
后来打仗了,更是连觉都不敢睡。
上云村的位置在火之国和雷之国的边境附近,木叶和云隐天天打来打去,今天这个村子被烧,明天那个村子被屠。上云村离得太近,没过多久就被波及到了。
新九郎记得那天晚上。
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到处都是惨叫。
他和玛伊躲在村后的山洞里,从夜里躲到天亮,从天亮躲到天黑。
等他们出来的时候,村子已经没了。
什么都没了。
房子没了,地没了,邻居没了,亲人没了。
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烧焦的废墟。
之后的日子,就是逃难。
往哪儿逃?
不知道。
逃多久?
不知道。
只知道要逃,逃得越远越好,逃到没有战争的地方去。
一路上,他们见过太多人。
都是死人。
饿死的,病死的,被杀的,累死的。
有的躺在路边,有的挂在树上,有的泡在河里。
刚开始还会害怕,会难过,后来就麻木了。
活着都顾不上,哪有心思去害怕?
新九郎以为自己和玛伊也会死在路上,但索性上天垂怜,居然让他们穿越了小半个火之国,抵达了这里。
丰源郡,不,现在应该叫丰源城了。
那天也是这样的清晨,太阳刚升起来,丰源城的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和他们一样的难民。
城门口支着一口大锅,锅里煮着粥,热气袅袅上升,几个孩子围着锅忙活,把盛好的粥递给排队的人。
一个扎着冲天揪的小女孩递给他一碗粥,笑着说:“欢迎来丰源城!”
新九郎捧着那碗粥,手都在抖。
不是因为烫。
是因为太久没见到热乎的东西了。
那碗粥的味道,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醒了?”温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新九郎扭头,看见玛伊正擦着手走进来。
玛伊比他小两岁,今年二十三,是雷之国人。
当年他跟着商队去雷之国做生意,在集市上遇见了她。那时候她还是个活泼的姑娘,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特别好看。
后来他们成亲,玛伊跟着他回了火之国。
村里人一开始还有些排外,毕竟她是外国人。但玛伊人好,嘴甜,勤快,没过多久就和村里人处熟了。
再后来……
新九郎不敢往下想。
“起来吃饭了。”玛伊说。
“好。”新九郎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来到堂屋。
餐桌上正摆着两碗粥,粥熬得很稠,米粒开花,汤汁浓白,上面还飘着几片绿色的野菜叶子。
热气袅袅上升,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今天怎么又放野菜了?”新九郎问。
“前两天跟城西的婶子去城外挖的。”玛伊在他身边坐下,端着自己的碗,“那婶子说这个季节的野菜最嫩,煮粥吃特别香。正好昨天我织了两批布,找组织换了新粮,所以就试了试。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新九郎喝了一口。
粥很烫,从嘴里一直暖到胃里。
他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玛伊看他这副模样,笑起来:“至于吗?又不是第一次喝。”
“你不懂。”新九郎摇摇头,“我就是觉得……能这样安安静静地喝碗粥,真好啊。”
玛伊脸上的笑容淡了淡,却也附和道:“是啊,真好啊……”
只是两人不知道,就在他们感慨平静生活的美好时,一道黄色的光从他们的窗外短暂停留,然后又转瞬消失。
第89章 见闻
阳光从窗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越铺越宽,天光大亮,城里也响起了吆喝声。
“上工了上工了!都麻利点!”
“今天要修东边的城墙,有力气的都来!”
“城西那片地要翻土了,谁跟我去?”
新九郎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递给玛伊。
“我上工去。”
“嗯。”玛伊接过碗,“中午回来吃吗?”
“看情况吧。”新九郎站起身,从墙边拿起一把锄头,“要是活多,就在工地上吃。”
“那我给你送过去。”
“行。”
新九郎推门走了出去,阳光一下子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他看清了外面的景象。
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男人们扛着工具,三三两两往工地走;女人们端着盆,去井边打水洗衣服;孩子们在街上跑来跑去,笑声清脆;几个穿着灰青色衣服的明组织成员站在路口,正在分配今天的活计。
“新九郎!”有人喊他,“今天跟我去修城墙!”
新九郎扭头一看,是隔壁的村上大叔。
村上今年四十来岁,是火之国南部的人,比他早来一个月,现在是他们这片几个人的小头头。
“来了来了。”新九郎扛着锄头走过去。
村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气色不错啊,昨晚睡得挺好?”
“还行。”新九郎笑了笑,“其实没怎么睡着,城里轰隆隆地有点乱,不过玛伊今早煮了粥,喝上一碗就有劲了。”
“哈哈,有个媳妇就是好。”村上拍拍他肩膀,“走吧,今天活儿不少,得抓紧。”
两人跟着人群往东边走去。
东边的城墙是最破的一段,据说上次打仗的时候,砂隐的忍者从这里攻进来,把城墙炸塌了一大截,后来虽然简单修补过,但用的材料参差不齐,有些地方还是豁着的。
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这些豁口补上。
工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的在搬运石块,有的在和泥,有的在砌墙。
村上带着新九郎还有其他几个人走到一堆石块前。
“咱们今天的活儿,就是这些石料搬过去,给那边砌墙用。”
新九郎看了一眼那些石块,最小的也有百来斤,大的怕有两三百斤。
这要是在以前,他一个人肯定搬不动。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走到一块大石头前,弯下腰,双手扣住石头的边缘。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一股暖流从身体深处涌出来,顺着经络流向四肢。
那感觉很奇怪,又很熟悉,就像是身体里多了一股力气,平时感觉不到,但只要一用力,它就会冒出来。
新九郎双臂发力。
那块两百多斤的大石头,被他抱了起来。
“嘿!”村上在旁边竖起大拇指,“新九郎,力气见长啊!”
新九郎笑了笑,没有说话。
其实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自打来了丰源城之后,他的力气就越来越大,身体也越来越好,以前干活半天就累得腰酸背痛,现在干一天都不觉得累。
玛伊也是。
她以前身体弱,逃难的时候落下病根,动不动就咳嗽,现在每天跟着隔壁婶子去城外挖野菜,走十几里山路都不带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