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仓攥紧那张悬赏令:“谁做的?”
李果挑挑眉:“我说了你就信?”
叶仓盯着他:“你不说怎么就知道我不信?”
“好吧。”李果长叹一声,“是罗砂……或许还有你们村子的高层。”
叶仓追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李果没有给叶仓继续追问的机会,因为他很清楚,现在的叶仓大概率还没有接受现实,她问这么多,本质上还是在逃避摆在面前的真相。
而李果,选择戳破这个真相。
“你身上应该还带着罗砂送给水影的密信吧?”李果也不在乎叶仓惊讶的表情,随口就将这所谓的“机密”说了出来,“你现在可以把那封信拆开看看,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
叶仓的手颤抖了一下。
作为一名忍者,擅自拆看影的密信,是大不敬的行为,如果真的这么做了,那么她也算是坐实了窃取机密,畏罪潜逃的罪名了。
但是现在,她却没有别的办法。
思虑片刻后,她拆开了那封密信,艰难地将上边的内容看过一遍,然后像是被抽掉了浑身的骨头一样,瘫软在了地上。
内心中先是绝望,旋即又愤怒起来。
这是背叛。
不是她背叛了村子,而是村子背叛了她。
第78章 宣誓效忠
叶仓攥着那张悬赏令,纸张在她手中颤抖,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低头盯着那张印着自己画像的通缉令,上面“叛忍”两个字格外刺眼。
外面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隐约能听见有人在喊“阿七哥等等我”,声音清脆,无忧无虑。
叶仓没有抬头,只是看着那张纸,看着看着,眼眶有些发酸。
不是委屈。
她这辈子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罪没受过?
被人算计,被人出卖,她认了。
忍者这行当,本就是刀口舔血,死生由命。
可她从没想过,会是村子出卖她。
是那个她拼死保护的村子。
是那些她豁出命去守护的人。
叶仓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这些年的一幕幕。
她在战场上厮杀,灼遁的火光照亮夜空,身后是砂隐的旗帜;她带着残兵突围,浑身是血,却把手里的兵粮丸塞给伤员;她回村休整,村民们围上来,喊着她的名字,往她手里塞吃的。
那些人是真心的。
那些笑脸是真的,欢呼是真的,将她当成英雄的眼神,也是真的。
可现在呢?
现在她是叛忍了。
那些曾经给她献花的人,会怎么看她?会愤怒吗?会失望吗?
会指着她的画像骂“亏我们那么信任你,原来是个叛徒”吗?
叶仓不敢想。
她觉得胸口堵得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喘不过气。
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叶仓不明白。
李果看到她这副样子,挪动脚步走过来,蹲下凑到她耳边。
“其实你什么错都没有。”
叶仓抬头看他,眼神茫然。
李果没有看她,只是平静地陈述:“但是村子也没错。”
叶仓愣住了。
她盯着李果,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果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放缓了些:“你有没有想过,砂隐村为什么要打仗?”
叶仓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回答“为了村子的利益”,但话到嘴边,却忽然说不出口了。
为了村子的利益?
那村民们得到了什么?
她亲眼见过那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伤兵,缺胳膊断腿,躺在简陋的病房里,连像样的药都买不起。
她亲眼见过那些阵亡忍者的家属,跪在风影大楼门口,求村子给个抚恤金,却被守卫像赶狗一样轰走。
她亲眼见过村子里的老人,饿得只剩一把骨头,缩在墙根下,望着那些贵族老爷的车队从面前经过,车轮碾起的尘土落了他们一脸。
为了村子的利益?
李果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嘴角勾起。
有效果了。
既然如此,那就趁热打铁。
李果继续道:“错的明明是那些身居高位的人。”
他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敲在叶仓心上。
“那些人,手握权柄,却从来没想过为砂隐村做什么贡献,他们只会窝里斗,只会算计自己人,只会把真正干活的人推出去当替罪羊。”
叶仓眉头皱起。她想起了村子里的那些长老。
那些老家伙,一个个养得脑满肠肥,出门前呼后拥,吃穿用度比风影还讲究。
可他们做过什么?
他们上过战场吗?
他们救过村民吗?
他们为砂隐流过一滴血吗?
没有。
他们只会坐在会议室里,指手画脚,说这个不行,那个不对,然后伸手要钱。
叶仓又想起了罗砂。
四代风影。
她那么信任他,把他的话当成命令,把他的嘱托当成使命。
可现在呢?
那封将自己作为赔偿送给雾隐的密信就在她手里,墨迹未干,字字诛心。
“可他们毕竟是长老……毕竟是风影……”叶仓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服自己。
李果摇了摇头。
“他们是村子高层,但他们能代表村子吗?”
叶仓一怔。
李果看着她,目光深不见底。
“村子是什么?是那些给你献花的村民,是那些喊你名字的孩子,是那些和你并肩作战的同伴。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那几个坐在高台上下不来的老家伙。”
是……这样吗?
叶仓沉默了。
好像确实是这样。
“尤其是罗砂。”李果循循善诱道,“他是四代风影,可他从上任到现在,为村子做过什么?桔梗山之战冲在最前线的人是谁?之前与雾隐的战斗又是谁解决的?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叶仓咬着牙,说不出反驳的话。
或者说,根本不用反驳,因为李果说的都是事实。
桔梗山之战,冲在最前线的都是村子里的精英上忍,而之前与雾隐的战斗就更不用说了,是叶仓带队击退了雾隐,也是因为那次战争,叶仓才会成为砂隐的英雄。
“现在,因为你的存在威胁到了他的地位,他就要把你送给雾隐,让这样的虫豸担任风影,砂隐村又怎么能发展得好呢?”
叶仓低头,看着手里的悬赏令,看着那三千万两的悬赏金额。
然后,她慢慢点了点头。
不是认同李果的话,而是认同自己内心的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说:他说得对。
可然后呢?
叶仓抬起头,眼神迷茫。
那……自己该怎么办?
自己已经是叛忍了,自己已经回不去了,就算自己回去了,也没人会相信自己,就算有人愿意相信自己,罗砂也不会让自己活着站在那些人面前。
这就是叶仓现在的处境。
叛忍。
S级。
三千万两。
这三个词加在一起,意味着整个忍界都会成为她的敌人。
从今往后,她不能再踏进任何一座忍村,不能再和任何一个熟人联系,不能再回到那个她拼死保护的地方。
她只能流浪。
像那些她曾经追捕过的叛忍一样,东躲西藏,苟延残喘,直到某一天,被某个赏金猎人找到,然后死在某条不知名的山沟里。
她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拼死拼活,最后落得这个下场?
凭什么那些什么都不做的人,反而可以坐在高台上,决定她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