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筒木一族的时空间忍术是他们最强大的保命手段之一,只要进入大黑天,他就能瞬间脱离战场,去到任何他曾经留下空间坐标的地方。
李果再强,也不可能追到异空间里去。
查克拉在体内流转,一道漆黑的裂缝在他身后打开,像一块被撕裂的幕布,露出后面那片虚无的空间。
慈弦正要后退,身体却忽然僵住了。
一种奇异的感觉从下半身传来。
慈弦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半边身体已经消失不见!
没有流血,也没有痛苦,甚至连一点感觉都没有,像一块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什么都没有留下。
慈弦的瞳孔剧烈收缩。
什么时候?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雾炁的靠近。
可恶!
白眼看不出,感知也察觉不到,那些雾气就像是无形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就来到了他身边。
不能慌。
慈弦快速冷静下来。
身体被吞噬了,但意识还在,查克拉也还能调动。
大筒木一族的本质不是肉体,而是“楔”——只要楔还在,他就能在别的容器上复活。
慈弦闭上眼睛,将意识从这具腐朽的躯壳中抽离。
然后,一只白色的小人从慈弦的耳朵里爬了出来。
正是大筒木一式的本体!
大筒木一式从慈弦的耳朵里飞出来,直奔大黑天的传送门。
只要进入大黑天,只要进入异空间,它就能活下来,然后再找一个合适的容器,重新种下楔,重新等待复活的机会。
机会还有很多。
黑色裂缝就在眼前。
大筒木一式纵身一跃——
然后,一张巨口从雾气中探了出来。
那是一颗由白色雾炁凝聚而成的龙首,龙角、龙须、龙鳞,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仿佛一条真正的东方神龙从神话中跃出。
它的嘴巴张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喉咙,一口将大筒木一式吞了进去。
雾龙合上嘴巴,喉咙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尖锐的嘶鸣,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它悬浮在半空中,通体由雾炁构成的身躯缓缓流转,像是在消化刚刚吞下的食物。
过了几息,它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龙尾开始,一寸一寸地消散在空气中。
雾气也渐渐稀薄。
夕阳的余辉重新照在荒丘上,给那些被雾炁侵蚀过的、光滑如镜的地面镀上一层暗红色的光。
李果站在原地,青色的袍子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夕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
远处,丰源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星星一样点缀在暮色中。
李果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丰源城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在光滑的岩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夜风吹来,却发现一直矗立在这里的山丘早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一切归于虚无。
——
千里之外的风之国与雨之国边境。
连绵的山脉在夜色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蜿蜒起伏,一眼望不到尽头。
山峰高耸入云,山脊陡峭如刀削,山间的峡谷深不见底,只有偶尔几声狼嚎从黑暗中传来,在山谷中回荡。
砂隐村的部队正在这条山脉中穿行。
说是部队,其实也只有不到两百人,其中大部分是砂隐村的忍者,少部分是风之国贵族的私兵,负责后勤和辎重。
毕竟风之国已经被打残了,能拿出这些人已经不错了。
他们的装备简陋,物资匮乏,连像样的帐篷都没有几顶,大多数人只能裹着毯子在岩石缝里过夜。
但他们依然在前进。
因为他们没有退路。
风之都被占,大名被俘,四国联军在前线久攻不下,而他们这群砂隐村的残兵败将,是风之国最后的希望。
罗砂走在队伍最前方,脚步有些踉跄。
他的身体很不稳定。
守鹤的尾兽移植手术是昨天夜里完成的,千代亲自操刀,用砂隐村代代相传的封印术将一尾从分福体内剥离,然后封印到罗砂体内。
手术很成功。
但“成功”不代表“适应”。
罗砂能感觉到那头怪物正在他体内翻涌,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拼命挣扎,试图冲破封印的束缚。
守鹤的查克拉和他自身的查克拉不断碰撞、融合、排斥,每一次冲突都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要被撕裂成两半。
他的左手忽然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而是突然变成了一团黄沙,从手腕处开始,整只手化作细碎的沙粒,在夜风中飘散。
罗砂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查克拉调动到左手,用磁遁的力量强制将那些沙粒重新凝聚成手的形状。
沙子慢慢聚拢,从手腕开始,一寸一寸地重新组成手掌、手指、指甲。
几息之后,左手恢复了原状。
但罗砂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守鹤的力量太强了,他需要时间适应,需要时间磨合,需要时间来掌握这头怪物的力量。
可他没有时间。
风之都的局势刻不容缓,四国联军随时可能撤军,明组织随时可能乘胜追击。
如果他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形成战斗力,将雨之国一举拿下,反制同盟,那一切都完了。
所以他只能边行军边适应。
边打仗边磨合。
边流血边前进。
这就是风影的责任。
“风影大人。”夜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罗砂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夜目快步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前行,他的脸上带着疲惫,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气场低迷。
“部队的士气很低落。”夜目压低声音道,“连续行军两天两夜,士兵们已经很疲惫了。而且很多人都对这次行动的前景不抱希望,他们觉得……”
“什么?”罗砂问。
夜目咬咬牙:“他们觉得我们是在送死。”
罗砂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你觉得呢?”
夜目咬了咬牙:“我觉得他们说得对。”
罗砂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夜目。
月光照在夜目那张疲惫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格外清晰。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不安,有迷茫,但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忠诚。
对砂隐村的忠诚。
对这个生他养他、给了他一切也夺走了他一切的村子的忠诚。
罗砂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平静,“这确实像是在送死。但我们别无选择。现在的形势,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送死或者等死?你选哪个?”
夜目沉默了片刻,明白了罗砂的想法。
与其等死,不如死在冲锋的路上,至少那样,他们这些人还有脸去见那些已经死了的人。
两人沉默地走在队伍最前方,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崎岖的山路上,拉得很长。
身后的队伍也在沉默中前进。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抱怨,甚至没有人发出多余的声响。
只有脚步声,沙沙的,像夜风吹过枯叶。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山脊上出现了一道缺口。
那是两座山峰之间的隘口,翻过这道隘口,就抵达了雨之国的边境。
罗砂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那道隘口。
月光从隘口漏过来,在黑暗中照出一片银白,隘口两侧是高耸的岩壁,岩壁上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植被,只有几道被风雨侵蚀出的裂痕。
“过了这道隘口,就是雨之国了。”罗砂说。
夜目点了点头。
罗砂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朝隘口走去。
夜目紧随其后。
罗砂走进隘口,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岩壁上,像一个巨大的、扭曲的怪物。
他忽然想起分福的话。
“守鹤很暴躁,但它不坏。它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人相处。就像我们一样。”
罗砂其实不太理解分福的话。
毕竟在他看来,尾兽就是尾兽,是战争兵器,是为人所用的工具,而不是一个活着的有思想的东西。
尾兽最好的生存方式,就是老老实实将力量贡献出来,给忍者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