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等……
这个词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
宇智波一族在木叶的处境，从二代火影千手扉间设立警务部队的那一天起，就从来没有好过。
警务部队听起来好听，实际上呢？
他们游离在权力核心之外，干的是最得罪人的活，管的是最琐碎的事，拿的是最少的经费。
村民们害怕他们，疏远他们，在背后议论他们。
火影和长老团，从来没有为他们说过一句话。
三代火影猿飞日斩在位期间，宇智波的处境也没有改善。
明面上不说，暗地里该打压还是打压。
日斩是个老狐狸，他从不直接对宇智波动手，但他默许长老团的各种小动作，默许其他忍族对宇智波的排挤，默许村民对宇智波的恐惧和厌恶。
他像一潭深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汹涌。
四代火影波风水门上来了，情况也没有太大变化。
水门是个好人，这一点富岳从不否认。
他温和、善良、有理想，他真心想要改变宇智波的处境，也出台了一些优待政策。
但他太年轻了，根基太浅，长老团一句话就能让他的政策变成一纸空文。
这就是宇智波在木叶的处境——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猛兽。
木叶需要他们的力量，但不信任他们。
他们想融入木叶，但不被接纳。
他们想证明自己，但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改变别人的看法。
富岳闭上眼睛。
明组织说，可以给宇智波想要的平等。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可能改变宇智波命运的机会。
面前可能是一片坦途，也可能是万丈深渊。
富岳睁开眼睛，转身走回书桌前坐下，铺开一张信纸，提笔蘸墨，开始写信。
信是写给八代的。
内容大概是“按兵不动，等待指令。善待族人，勿与明组织起冲突。”
他写完，将信纸折好，塞进一个小竹筒里，然后通灵出一只忍猫。
“把这封信送到八代长老那里。”
忍猫咬住竹筒，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富岳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天空，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站起身，换了一件正式的和服，系上腰带，将短刀别在腰间，推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他要去见一个人。
——
火影大楼的灯火还亮着。
富岳站在大楼门口，抬起头，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火影办公室”几个大字，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晚上来过这里了。
上一次来，还是水门刚上任的时候，他来汇报宇智波一族的族务。
那时候水门还很年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话客客气气，一点都没有火影的架子。
富岳当时觉得，这个年轻人或许真的能给木叶带来一些改变。
但现在，他不再这么想了。
不是因为水门变了，而是因为他看清了现实。
一个火影，改变不了木叶。
木叶太大了，太老了，太复杂了。
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那些传承了几十年的忍族，那些在暗处操纵一切的长老……
这些东西，不是一个人能改变的。
富岳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台阶。
门口的暗部忍者认出他，微微欠身：“富岳大人。”
“火影大人在吗？”富岳问。
“在。请稍等，我进去通报。”
暗部忍者推门走进大楼，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富岳站在门口，双手垂在身侧，腰背挺得笔直，面无表情。
过了一会儿，暗部忍者走出来：“富岳大人，请进。”
富岳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大楼。
走廊很长，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在光滑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富岳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进。”门里传来水门的声音。
富岳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水门坐在办公桌后面，头发有些凌乱，眼眶底青黑，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看到富岳进来，水门放下笔看过来。
“富岳，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富岳走到办公桌前，站定，微微欠身。
“火影大人，属下有一事相求。”
水门挑了挑眉：“什么事？坐下说。”
富岳没有坐，只是站在那里，目光直视着水门。
“属下想请命，前往火之都，保护新一任大名。”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水门看着富岳，目光晦涩。“去火之都？为什么？”
富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火影大人应该也清楚，前任大名被明组织俘虏，新大名刚刚继位，局势不稳。明组织既然能对前任大名下手，未必不会对新大名下手。火之都需要一个实力足够强的人坐镇，以震慑宵小。”
他顿了顿，继续说：“属下身为宇智波族长，有责任也有义务为火之国分忧。请火影大人准许。”
水门沉默了。
他看着富岳那张方正的脸，看着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心思翻涌不停。
富岳说得有道理。火之都现在的局势不稳，前任大名被俘，新大名刚刚继位，贵族们各怀鬼胎，民心惶惶。
如果明组织在这个时候再次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但问题是——为什么要让富岳去？
宇智波一族是木叶最强的忍族，富岳是宇智波最强的忍者。
派他去火之都，确实能起到震慑作用。
但富岳也是一族之长，离开木叶太久，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水门的目光在富岳脸上停留了片刻，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富岳的表情没有任何动摇。
“富岳，”水门缓缓开口，“你的想法我理解。但你是宇智波族长，木叶也需要你。如果你去了火之都，族里的事怎么办？”
“族里的事有长老团处理。”富岳回答，“而且属下不是长期驻守，只是暂时坐镇。等局势稳定下来，属下就会回来。”
水门想了想，又问：“那你觉得，应该去多久？”
“一个月。”富岳说，“一个月足够新大名稳住局面，一切尘埃落定。到那时，火之都的防卫可以交给新的守护忍十二士，属下就可以回来了。”
水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不想让富岳去。
不是因为不信任——好吧，确实有些不信任——除此之外他还觉得，富岳在这个时候提出要去火之都，时机太过微妙了。
前线战事胶着，宇智波一族的部队刚刚出发不久，富岳就提出要离开木叶。
这是巧合吗？
还是说，富岳有什么别的打算？
水门想不出来。
但他知道，如果拒绝富岳的请求，富岳心中也会有芥蒂。
他会觉得火影不信任他，认为宇智波被区别对待，木叶在故意打压宇智波。
这对木叶和宇智波的关系没有任何好处。
而且，如果富岳真的想做什么的话，这也是木叶的机会。
水门想到了自己前段时间的抉择，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好吧。”他说，“但仅限一个月。”
“是。”富岳微微欠身，“属下一定保护好新大名。”
水门摆了摆手：“去吧。路上小心。”
——
富岳走出火影大楼，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站在台阶上，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成功了，水门同意了他的请求。
接下来，他需要带着几个心腹，前往火之都，然后……
富岳眯起眼睛。
八代在信里说，明组织首领亲口承诺，如果宇智波一族愿意投诚，可以给予平等之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