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大家都想问，但没有人敢先开口。
三浦算是当了所有人的嘴替。
日斩没有回答，反问道：“你觉得呢？”
三浦咬了咬牙：“我觉得不该继续打了。”
营帐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三浦提高声音：“大名都被抓了，我们还在这里打什么？打赢了，大名能回来吗？打输了，火之国怎么办？与其在这浪费时间，不如撤军回去，想办法把大名救回来。”
“救？”另一个火之国的将领冷笑一声，“怎么救？去进攻丰源城吗？你知道那里有多少守卫吗？你知道用什么办法才能把人救出来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拿什么救？”
三浦的脸涨得通红：“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不救了？”
“我没有说不救。”那个将领摇头，“这事不能蛮干。明组织抓了大名，肯定有所图谋。他们不会杀他，活着的大名比死了的大名有用太多了。不信你看风之国大名，那不就活得好好的吗？他们会用大名为筹码，跟我们谈判。到时候我们可以——”
“谈判？”三浦打断他，“跟一群叛贼谈判？火之国的脸往哪儿搁？”
“脸？”那个将领的声音也提高了，“现在还是讲脸的时候吗？大名都被抓了，你还讲脸？”
两人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
其他火之国的将领有的帮腔，有的劝架，有的沉默不语，营帐里乱成一锅粥。
猿飞日斩一言不发，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突然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个传令兵跑了进来，单膝跪地。
“火影大人！国内急报！”
日斩的眉头皱了起来：“说。”
传令兵抬起头，声音急促：“大名长子已于今日清晨继位，成为火之国新一任大名。新大名有令——前线军队继续进攻，不得因为后方之事影响前线决断！”
营帐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新大名继位了？
这么快？
日斩的烟斗停在半空中，白色的烟雾还在袅袅升起。
“我知道了。”他缓缓说。
第172章 十成
火之国大名的位置，一直都是由圆家一脉相承，猿飞日斩作为曾经的影，自然也见过前任大名的长子，也就是新一任大名。
圆市休，今年应该有四十多岁了，平时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存在感很低。
日斩对他的印象不深，只知道他是个沉默寡言、做事稳重的男人，不像他父亲那样骄奢淫逸。
但他没想到，这个男人会有如此果断的手腕。
父亲被俘的消息传到国内，正常来说，应该先稳住局势，再想办法救人。
但圆市休没有这么做。
他直接继位，成为新一任大名，然后下令前线继续进攻。
这是什么意思？
这意味着他已经放弃了被俘的父亲，他不打算用任何代价去换回前任大名，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火之国真正的主人。
或许，这就是他本来的目的。
毕竟他已经四十多岁了，前任大名却迟迟不肯退位。
这天下岂有四十年的太子！？
如今大名失踪，长子继位，名正言顺，让人挑不出错来。
日斩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这个男人，隐藏得太深了，在他跳出来之前，根本没人意识到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火影大人。”三浦的声音打断了日斩的思绪。
日斩看向他。
三浦的脸色很不好看，嘴唇微微发白，但声音还算平稳：“新大名的命令，要怎么做？”
日斩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既然是命令，那就好好执行，这是我们的使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坐的每一个人：“四国同盟继续，前线继续进攻，谁有意见？”
没有人说话。
三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低下头，沉默地坐在那里。
营帐里重新安静下来。
日斩靠回椅背，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新大名啊……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男人的模样，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那个男人，真的只是为了稳住局势才下令继续进攻的吗？
还是说……他有别的目的？
日斩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那顶被晨风吹得微微鼓起的帐顶。
“都散了吧。”他说，“各自回去准备。午时三刻，继续进攻。”
将领们站起身，鱼贯走出营帐。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营帐里重新安静下来。
日斩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他还是个年轻人，临危受命成为第三代火影，意气风发，觉得自己能改变一切。
他推行改革，培养新人，加强村子的防御，试图让木叶变得更强。
但他发现，有些事情不是靠努力就能改变的。
贵族傲慢，平民麻木，忍者短视，敌人贪婪。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以为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会变好。
但现在，他忽然觉得有些累了。
日斩站起身，走到营帐门口，掀开帐帘。
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
远处，风之都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墨色的符文若隐若现。
城墙上的守军还在忙碌，有的在搬运物资，有的在修补城墙，有的在擦拭武器。
他们的动作熟练，配合默契，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高强度的战斗。
日斩看着那些人，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们曾经是平民，是最底层的蝼蚁，是忍者们从来不放在眼里的存在。
但现在，他们站在这座城墙上，用手中的武器和心中的信念，对抗着整个忍界最强大的军事力量。
他们能赢吗？
日斩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输赢，这个世界都已经不一样了。
有些东西一旦体验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
砂隐村，风影大楼。
罗砂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份刚从火之国传来的情报，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情报上说，火之国大名被明组织俘虏了。
但紧接着，大名长子火速继位，成为新一任大名，并下令前线继续进攻。
罗砂看完情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冷笑一声。
“好手段。”
他的副手夜目站在旁边，同样看着那份情报，眉头微皱。
“风影大人，您的意思是……”
“我说这个新大名。”罗砂把情报丢在桌上，靠在椅背上，“他父亲刚被抓，他就紧急上位，只用了半天时间就稳住了整个局面，还能抽出手来给前线下令，要求继续进攻。这难道还不能说明这个男人的手段吗？”
夜目点点头：“确实是好手段。”
“不仅好手段，而且好心机。”罗砂眯起眼睛，“他这么一番操作下来，不仅能够稳住局势，还能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
“嗯。”
“借谁的刀？杀什么人？”
“借明组织的刀，杀他的亲老子。”罗砂冷笑着回答。
夜目大惊：“您是说新任大名要谋杀老大名！？”
“都说了是借刀杀人！”罗砂没好气道，“他又不会亲自动手，怎么能叫谋杀呢？”
“可是，为什么啊？”夜目不解，“难道现任大名不是老大名的亲生儿子吗？”
“呵呵，在权力面前，血脉算什么？对于现在的大名来说，死掉的老爸才是好老爸。”罗砂对夜目的说法嗤之以鼻。
夜目又说：“可是明组织也未必会对老大名动手吧？”
“这个确实。”罗砂点点头，“明组织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对火之国老大名动手，毕竟活着的大名比死了的大名有用。但如果前线战事持续，这老大名能不能活着就不一定了。”
夜目猜测道：“明组织会收到刺激杀了老大名吗？”
“谁知道呢。”罗砂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但他肯定不介意他父亲死在战场上。只要他父亲死了，他就是名正言顺的火之国大名，没有人能动摇他的地位。”
夜目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真狠啊。”
“狠？”罗砂笑了笑，“在权力的游戏里，不狠的人活不长。他父亲在位这么多年，骄奢淫逸，挥霍无度，把火之国搞得民不聊生。如果不是他父亲太废物，明组织怎么可能在火之国西部发展壮大？”
他顿了顿，继续说：“新大名显然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要用这场战争，来证明自己和父亲不一样。他要让火之国的贵族和平民看到，他是一个能打仗、能保家卫国的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