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为水之国的使臣说的是事实。
明组织的可怕之处不在于他们的战斗力，而在于他们的理念。
那种“人人平等”“国家属于所有人”的理念，像野草一样在平民中蔓延，怎么拔都拔不掉。
火之国大名想起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催促木叶出兵、在黑市上悬赏、派人去和宇智波接触。
每一件事都失败了，不是因为他的手段不够狠，而是因为他没有抓住根本。
根本是什么？
根本是那些平民活不下去了。
如果他们能活下去，能吃饱穿暖，能有安身立命的地方，他们还会跟着明组织造反吗？
不会。
但问题在于，怎么让他们活下去？
火之国大名的脑袋里一团浆糊。
他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要什么有什么，从来不知道“吃不饱”是什么感觉。
让他去安抚难民，他连从哪里下手都不知道。
松山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开口打破了沉默：“所以我们的策略应该是双管齐下。军事上对明组织保持高压态势，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内政上在各国各自安抚境内的难民，给他们土地、粮食、住房，让他们有活下去的希望。等难民不再跟着明组织闹事，明组织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到时候再对付他们就容易多了。”
火之国大名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策略，听起来可行。
但雷之国的武士显然不太满意：“听起来是不错，但实际操作起来呢？给难民分地，你们谁愿意？”
松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同意也得同意。如果不这样做，明组织就会帮他们做。”
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松山说的是实话。
明组织已经在风之国做了同样的事，他们给平民分地，减免赋税，开办学堂。
那些风之国的平民，以前连饭都吃不饱，现在有了地、有了粮、有了房子，一个个都对明组织感恩戴德。
如果其他国家的平民也看到这种情况，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不会也想要土地？也想要减税？也想要孩子能上学？
到那时候，就算没有明组织，平民自己也会闹起来。
“所以，”水之国的使臣开口，声音平静，“我们其实没有选择。要么我们自己改，要么明组织帮我们改。自己改，我们还能掌控节奏和力度。让明组织来改，那就什么都由不得我们了。”
沉默了。
良久的沉默。
所有人都在思考，都在权衡，都在计算利弊。
过了很久，火之国大名才开口。
“那就这么定了。四国同盟正式成立，各国各自安抚境内的难民，同时派出联军，在明组织的势力范围外围布防，保持高压态势。如果明组织主动挑衅，联军立刻出击。如果他们安分守己，我们就先观望。”
“还有，”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风之国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明组织攻占风之都、俘虏风之国大名，这是对整个忍界秩序的挑战。如果我们不做出反应，天下人都会效仿。到时候，别说平民造反，就连那些小国、小忍村都会蠢蠢欲动。”
他视线扫视，下方那些小国之主瑟瑟发抖。
松山点了点头：“不错，明贼开了这个先例，就必须用最严厉的手段去压制，不然后续产生连锁反应，五大国的统治就成了笑话。”
雷之国的武士也点了点头：“风之国的领土，不能全部交给明组织。至少要把风之都夺回来，让风之国大名复位。哪怕他只是个傀儡，也比让明组织直接统治强。”
水之国的使臣沉吟片刻，说：“可以。但是如何夺回风之都，需要从长计议。明组织在风之都的兵力虽然不多，但他们的首领李果拥有某种特殊的空间能力，可以在短时间内往返于各地。如果我们贸然进攻，很可能中了他们的埋伏。”
火之国大名点了点头：“那就先试探。派使臣去丰源城，接触明组织，看看他们的态度。如果他们愿意谈判，愿意归还风之都，那我们可以考虑给他们一些好处，比如承认他们对喀尔城和玛瑙城的占领。如果他们的态度很强硬，那就只能打了。”
松山皱眉：“给他们好处？这不是助长他们的气焰吗？”
火之国大名摇了摇头：“不是助长，是拖延时间。我们需要时间来整军备战，也需要时间来安抚国内的难民。如果现在就和明组织全面开战，我们没有必胜的把握。与其仓促开战，不如先稳住他们，等我们准备好了再动手。”
松山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雷之国的武士也点了点头。
水之国的使臣也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火之国大名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诸位，回去之后各自准备吧。一个月后，我们在这里再次会面，商议具体行动方案。”
众人站起身，鱼贯走出议事大厅。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火之国大名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夜色吞没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却怎么也舒展不开眉心。
四国同盟，强则强矣。
但真的会有效果吗？
第149章 袭城
夜幕如墨，将整个丰源城笼罩在一片深沉的寂静中。
野原琳站在丰源城北边的郊外，抬头望着城外那片被夜色吞没的旷野。
夜风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她的头发轻轻飘动。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一个时辰了。
今天晚上轮到她所在的小组值夜巡逻。
小组一共五个人，组长是一个叫炎的中年男人，血之池一族的成员，沉默寡言，但做事极为可靠。
另外三个组员，一个是和琳差不多大的女孩，叫铃音，也是血之池一族的族人，擅长幻术；两个是年轻男人，一个叫阿部，一个叫东，都是逃难来的难民，加入明组织的时间不长，但都被赋与了炁种，成为了异人，因此干劲十足。
“琳。”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低沉。
琳转过身，看见炎正朝她走来。
他穿着一件灰青色的制服，腰间别着一把短刀，脸上没什么表情。
“换班了。”他说，“你去休息一会儿，我来盯着。”
琳摇了摇头：“我不累。”
炎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到她旁边，望向城外那片旷野。
两人沉默地站着，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炎才开口：“琳，你在想什么？”
琳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
“嗯。”琳的目光变得有些遥远，“炎队长应该也知道，我以前是木叶忍者，以前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也经常有值夜的需要。那时候我还只是个下忍，什么都不懂，跟着水门老师到处跑。有一次在边境上值夜，带土那个家伙居然睡着了，鼾声大得像打雷，差点把我们整个小队的位置都暴露了。”
她说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琳继续说：“后来卡卡西用胶布把带土的嘴封上了，带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嘴被封住了，气得追着卡卡西跑了三里地。水门老师就在旁边看着，也不上去劝架。”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低了一些：“那时候我觉得，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我们会一起变强，一起完成任务，一起保护村子。可是后来……”
她没有说下去。
炎也没有追问。
作为一名成熟的忍者，他知道有些话不需要说透，有些情绪也不需要点破。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炎忽然开口：“琳，你觉得我们能胜利吗？”
琳转过头看着他：“胜利？”
“这场战争。”炎说，“风之国、木叶、还有那些蠢蠢欲动的其他国家，你觉得我们能胜利吗？”
琳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能。”
炎挑了挑眉：“为什么这么确定？”
“直觉吧？”琳想了想，“也可能是一种愿望？”
炎疑惑道：“愿望？”
琳正想再说些什么，忽然眉头一皱。
她转过头，看向那片无垠旷野。
夜色中，什么都看不清。
但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不是一个人，而是很多个。
那些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速度极快，像一群在夜色中无声滑翔的蝙蝠。
琳的瞳孔微微收缩。
“队长。”她的声音瞬间压低。
炎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身体微微弓起，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敌袭。”他的声音很平静。
话音刚落，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尖锐的破风声。
苦无从黑暗中激射而出，像一场无声的暴雨，朝两人倾泻而来。
琳的反应极快。
她侧身一闪，躲过几枚苦无，同时双手结印，查克拉在体内快速流转。
“水遁·水阵壁！”
一道水墙从她身前升起，挡住了剩下的苦无。
苦无钉在水墙上，发出噗噗的声响，然后被水流冲走。
铃音、阿部、东三人也迅速进入了战斗状态。
铃音双手一挥，几道透明的查克拉线从她指尖飞出，在夜色中织成一张无形的网。阿部从背后抽出一把长刀，挡在铃音身前。东则从忍具包里掏出一沓起爆符丢了出去。
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队伍里。
下一刻，他出现在敌人面前，短刀出鞘，在夜色中划过一道银光。
血光迸现。
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忍者从黑暗中跌落，喉咙处有一道深深的刀口，鲜血喷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但更多的黑影从黑暗中涌了出来。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脸上戴着动物面具，手里握着苦无或短刀，动作整齐划一，配合默契，明显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