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多少?”李果问。
阿七头也不抬:“东面城墙画完了,南面还差一半,西面和北面还没动。”
李果看了看天色。
夕阳已经沉到地平线以下,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
按照城外那支军队的行军速度,最迟明天清晨,他们就会抵达喀尔城下。
“来不及了。”他说,“南面和西面先放一放,把北面的粮仓和物资仓库保护好就行。东面的再检查一下,那是敌军主攻的方向。”
阿七点点头,手里的笔没有停。
半藏站在旁边,看着阿七在墙砖上画出那些奇怪的纹路,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些纹路他见过,就在李果送给他的那副画轴上。
它们不像任何一种封印术,也不像任何一种结界术的符文,更像是一种他完全陌生的力量体系。
他看了李果一眼,若有所思。
“这东西真的能挡住忍者?”他忍不住问。
李果看了他一眼:“应该吧。”
“应该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李果耸耸肩,“这东西不会直接对忍者产生效果,但是它能让城墙变得足够坚固。忍者的土遁、火遁、爆破符,对城墙的破坏力会降到最低。只要城墙不塌,那些忍者就没办法轻易进城。”
“那他们可以飞进来。”
“所以我在城墙上也画了。”阿七终于抬起头,擦了擦额头的汗,“只要他们飞进结界的范围,就会被压下来。”
半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明组织那些异术的神奇之处了。
从李果从画里走出来,到响用那种诡异的力量控制团藏,再到李果一个人潜入砂隐村杀掉将近一半的高层,每一次他都觉得这已经够离谱了,但下一次,这帮人总能给他更大的惊喜。
也许这次也一样。
“半藏阁下。”李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半藏看向他。
“今晚让士兵们好好休息。”李果说,“明天有一场硬仗。”
半藏点点头,转身离开。
城墙上只剩下李果和阿七。
夜风吹来,带着沙漠特有的干燥气息和远处隐约的马蹄声。
阿七重新蹲下身,继续在墙砖上作画。李果站在他旁边,看着城外那片被夜色吞没的平原。
“老大。”阿七忽然开口。
“嗯?”
“这场仗打完,是不是就能歇一歇了?”
“能。”李果点点头,“喀尔城的发展也需要时间。”
——
与此同时,喀尔城外三十里处,风之国联军大营。
营帐连绵不绝,像一座突然出现在平原上的小镇。
火把的光在夜风中摇曳,把巡逻士兵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中军大帐里灯火通明,几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铺着地图,几个人围坐在桌边,脸色都不太好看。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锦袍,腰间系着金丝腰带,手指上戴着几枚硕大的宝石戒指。
他是风之国大名的亲弟弟,名叫罗古,封地在风之国东南,喀尔城原本就在他的辖境内。
风之国的贵族们虽然昏聩,但到底不是火之国贵族那样的草包,他们比火之国大名更清楚任由明组织发展下去会有什么样的危害,于是他们果断派出了自己的私兵,即便是作为贵族的罗古也不得不披甲上阵。
“诸位。”罗古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喀尔城被雨之国那些贼寇占了快一个月了。今天,我们要把它夺回来。”
桌边坐着的人反应不一。
砂隐村来的代表是一个三十出头的上忍,名叫伏义,算是罗砂的心腹。
之所以说算是,是因为罗砂之前的心腹已经被杀了,所以才轮到他。
伏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坐在他旁边的是几个砂隐村的中忍,同样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罗古左手边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武将,穿着厚重的铁甲,腰间挂着一把巨大的斩马刀,满脸横肉,看上去凶神恶煞。他是罗古手下最得力的将领,名叫隆克,统领着罗古麾下最精锐的五千私兵。
右手边坐着几个文官,负责后勤和粮草调度,一个个面色凝重,显然对这场仗并不乐观。
“殿下。”隆克率先开口,声音粗犷得像打雷,“我有一件是不明白。”
罗古看了他一眼:“说。”
“那些雨之国的贼寇不过一两千人。咱们有一万五千大军,五百忍者,碾死他们跟碾死蚂蚁一样。为什么还要等到明天?末将今晚就带兵攻城,天亮之前保证把喀尔城夺回来!”
罗古摇了摇头。
“隆克,你不懂。”他说,“雨之国那些人虽然人少,但不是普通贼寇。他们有半藏,有晓组织,还有那个什么明组织。半藏是‘半神’,晓组织那些人在雨之国经营了这么多年,也不是好对付的。更何况,那个明组织的手段诡异,据说连木叶的团藏都栽在了他们手里。”
隆克撇了撇嘴,显然不以为然,但罗古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坚持。
伏义这时开口了,声音平静:“殿下说得对。这场仗不能急。雨之国那些人占了喀尔城之后,一直在加固城防。我们的斥候回报,城墙上多了很多奇怪的纹路,可能是某种结界。贸然进攻,只会徒增伤亡。”
“结界?”隆克皱起眉,“什么结界?”
伏义摇摇头:“不清楚。但肯定不是普通的结界。我建议明天先试探性进攻,摸清他们的底细,再决定主攻方向。”
罗古点了点头:“就按伏义说的办。”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诸位,喀尔城是风之国东南的门户。丢了喀尔城,雨之国的贼寇就可以长驱直入,直扑首都。这一仗,我们不能输,必须把喀尔城夺回来!”
没有人说话。
营帐外,夜风呼啸,火把的光在风中摇曳。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喀尔城的城墙上就响起了号角声。
李果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军阵。
风之国联军在距离城墙大约两里地的地方列阵。
骑兵在两翼,步兵在中间,弓箭手在最前排,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长矛阵。
砂隐村的忍者分散在军阵各处,穿着和普通士兵不同的制服,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中军位置,一面巨大的旗帜在风中飘扬,上面绣着风之国的国徽。
李果的目光越过那些士兵,落在中军旗下那个穿着深色锦袍的人身上。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人就是这支军队的统帅。
“罗古。”半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那个风之国大名的亲弟弟,封地在风之国东南,喀尔城这里原本就是他的地盘。这里的大部分私兵也都是他的。”
李果点点头。
贵族私兵。
这个词在忍界并不少见,自从一国一村制度确立以来,各大国的贵族们就经常豢养私兵了,其中不乏一些忍者,也有大量的普通士兵。
那些真正的豪门大族,尤其是像罗古这样有封地、有实权的贵族,手底下或多或少都养着一些私兵。
平时看家护院、镇压叛乱,必要时也能拉上战场。
只不过,这些私兵的质量参差不齐。有的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战斗力不亚于正规军。有的则是一群乌合之众,拿起刀就是兵,放下刀就是民。
罗古的私兵,显然属于前者。
那些士兵队列整齐,盔甲鲜明,动作整齐划一,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尤其是那些骑兵,战马膘肥体壮,骑士们骑术精湛,在阵前来回奔驰,扬起漫天的尘土。
“有点意思。”李果说。
半藏看了他一眼:“你还有心情夸他们?”
“为什么不夸?”李果笑了笑,“敌人越强,打赢了才越有成就感。”
半藏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城外的军阵中,号角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进攻的号角。
最前排的弓箭手同时松开了弓弦,箭矢如蝗虫般飞向天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然后朝着城墙倾泻而下。
“隐蔽!”
城墙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喊声。
士兵们纷纷躲到垛口后面,举起盾牌,挡住那些从天而降的箭矢。
箭雨持续了大约一刻钟,城墙上插满了箭矢,像刺猬一样。
但伤亡不大。
那些箭矢大多被盾牌挡住了,少数穿过缝隙的,也只造成了几人轻伤。
箭雨刚停,步兵就开始推进了。
他们排成密集的方阵,举着盾牌,缓慢而坚定地向城墙移动。盾牌连成一片,像一面移动的铁墙,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走在最前面的是工兵,扛着云梯和撞城锤。云梯是用粗大的树干捆扎而成的,又长又重,需要四个人才能抬动。撞城锤更夸张,是一整根巨大的树干,前端包着铁皮,需要十几个人才能抬起来。
“他们在试探。”半藏说。
李果点点头。
这种传统的攻城方式,对忍者来说形同儿戏。
但风之国的联军显然不打算一开始就把忍者派上去。
他们在试探,试探城防的强度,试探守军的反应,试探那些“结界”到底有多大用处。
“让他们再靠近一点。”李果说。
第132章 机会
其实忍界的战争模式相当畸形。
毕竟这个世界存在忍者这种战争机器,所以很多常规的战争思维都不能套用在这个世界的战场上。
就比如在普通人的战争中,双方往往会围绕着一个地方展开攻守战,但是在忍者的世界是很少有这种模式的,因为忍者更加擅长破坏和杀戮,所以他们很少会守护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