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难民为什么要追随明组织?因为他们活不下去了。如果他们能活下去,能吃饱穿暖,能有安身立命的地方,他们还会跟着明组织造反吗?”
大名直勾勾地盯着猿飞日斩:“你的意思是让官府出钱粮安抚那些难民?”
“不只是钱粮。”日斩眼睛一眨不眨,回看着大名。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大名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议事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那“笃笃”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过了很久,大名才开口。
“日斩阁下,你的想法是好的。但你要知道,大名府没有那么多钱。”
日斩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只是大名的托词。
火之国是大国,是五大国中最富庶的国家,怎么可能没钱?
不是没有,是不想给。
那些贵族老爷们,宁愿把钱花在吃喝玩乐上,也不愿意拿出来安抚难民。
因为他们觉得,难民不配。
“日斩阁下,”大名换了个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孤知道你为难。木叶刚打完仗,确实需要休养生息。但明组织的事,也不能不管。这样吧,孤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回去好好调查一下明组织的底细。一个月后,孤要一个确切的答复。”
日斩知道这是大名的让步。
不是他不想逼,而是他知道逼也没用,木叶的忍者军队不是他能直接指挥的,日斩也不是他能随意拿捏的。
与其撕破脸,不如各退一步。
“遵命。”日斩站起身,向大名躬身行礼。
“来人,送日斩阁下回驿站休息。”大名摆摆手,叫来下人。
日斩跟随下人走出议事厅,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出大名府的大门。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心里却凉飕飕的。
刚才那场谈话,他什么都没有得到,又失去了一些东西。
大名对明组织的敌意比想象的更深,而且这种敌意不会消失,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烈。
一个月。
一个月之后,他必须给大名一个答复。
是出兵,还是不出兵?
出兵,木叶可能再次陷入战争;不出兵,大名会对木叶失去信任,明组织也会继续壮大。
日斩站在大名府门外,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色,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忽然想起水门。
那个年轻人现在还在雨之国,还在调查团藏的死因。
而他在这里,面对着一个比团藏之死更棘手的问题。
日斩摇了摇头,迈步走下台阶。
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车夫掀起帘子,日斩弯腰钻进去。
马车辘辘驶出大名府的广场,汇入街道上的车流。
日斩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刚才那份情报上的内容。
丰源城人口突破两万,势力范围扩展到周边五个城镇,与雨之国的势力建立正式同盟,推行分地政策,开办学堂……
这些信息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怎么都理不清。
他想起水门上次汇报时说的话。
“只是一个慈善组织。”
“没有威胁木叶的意图。”
“那些难民只是想过上好日子。”
情报内容与水门的说法之间存在明显的区别。
所以……会是水门骗了他吗?
——
雨之国,雨隐村。
雨还在下。
波风水门站在一栋废弃建筑的屋檐下,看着外面连绵的雨幕,心里有些烦躁。
他来这里已经快半个月了。
半个月来,他跑遍了雨隐村的大街小巷,接触了无数人,收集了无数情报,但始终没有找到关于团藏之死的决定性证据。
半藏推脱说“不知情”。
晓组织的弥彦不承认,也不否认。
雨隐村的其他人要么闭口不谈,要么顾左右而言他,要么干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水门感觉自己像只无头苍蝇,在这座陌生的村子里到处乱撞,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急。
作为忍者,最忌急躁,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
他需要换个思路。
团藏死在雨之国,这是确定的事实。
半藏和晓组织都与此事有关,这也是确定的事实。
那么,问题只有一个——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是半藏?
是晓组织?
还是似乎也参与其中的明组织?
水门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把所有的线索重新梳理了一遍。
团藏秘密潜入雨之国,与半藏合作,打算联手对付晓组织,但计划失败了,团藏死了,根部全军覆没。
半藏没有死,晓组织也没有被消灭,反而和雨隐村结成了同盟。
这说明什么?
说明半藏和晓组织从一开始就是一边的,他们联手设了一个局,把团藏骗进来,然后杀了他。
那么,明组织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是单纯的帮忙,还是背后的主导者?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水门先生,好久不见。”
水门的身体猛地绷紧。
他转过身,看见一个少年正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穿着一件灰青色的衣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像两颗星星。
明组织的首领,果。
不,他真正的名字是——李果。
第121章 两条路
雨落如柱。
水门看着从阴影里走出来的少年,他上一次雨这个人见面还是在丰源城,这一次却换成了雨之国。
“你怎么在这里?”水门问。
李果走到屋檐边缘,伸手接了几滴雨水,看着它们在掌心汇成一小洼,然后随手甩掉:“明组织和晓组织是同盟,我出现在这里合情合理。倒是你,木叶的黄色闪光,跑到雨之国来调查团藏的死因——你查到什么了吗?”
水门没有回答。
他看着李果,目光里带着审视。
比上次见面时,眼前的李果高了一些,也壮了一些,脸上那种营养不良的蜡黄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健康的肤色。
但他的眼睛没变,还是那样黑得发亮,像一团火。
“你早就知道团藏会死在这里。”水门忽然说。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李果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笑:“你觉得是我杀的?”
“……我不知道。”水门摇摇头,感觉有些憋屈。
这半个月来,他在这座陌生的村子里到处碰壁,处处受阻,明明每次他都感觉真相触手可及,但却怎么也够不着。
那种感觉让他烦躁,也让他忿怒。
他强压下心底的情绪,问道:“我来雨之国之前,三代目让我调查团藏的死因。但现在我更好奇另一件事——你想做什么?”
李果看着他:“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水门沉默了。
他确实有答案。
从丰源城带回来的那本书,他翻来覆去看了太多遍,每一个字都刻在了脑子里。
那些关于平等、关于阶级、关于革命的理论,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怎么都拔不掉。
但他不愿意承认。
因为一旦承认,就意味着他理解了明组织的行为,就意味着他开始认同那些在他看来过于激进的想法,就意味着……
他背叛了木叶。
“水门,回去吧。”李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查不出什么的。”
水门看着他:“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这句话是在承认自己杀了团藏?”
“这重要吗?”
“这不重要吗?”
“这不重要。”李果看着屋檐外的雨幕,“团藏总是要死的,他做了太多的错事,却始终没想过悔改,他的死或许并不能解决现有的问题,但却可以阻止未来有可能出现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