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丰源城已经待了四天。
这四天里,他看到了太多,也理解了很多。
真正的力量,不是忍术,而是人心。
长门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心中明悟了一些。
他来丰源城的初衷,是为了打探情报,看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明组织到底是什么来路。
但现在,他已经不需要打探了。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这是一个与晓组织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存在。
相似的是,他们都想改变这个世界。不同的是,晓组织还在摸索前行的道路,而明组织已经找到了方向。
长门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房间。
他要离开了。
——
李果正在厨房里忙活。
做晚和角都折腾到大半夜,今天一早又得起来做饼,虽然粮库里已经存了足够吃一个月的树皮饼,但每天的消耗量实在太大,他不敢松懈。
长门走进厨房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李果站在案板前,手里的擀面杖抡得虎虎生风,一张张面饼像雪花一样从案板上飞起来,落进旁边的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
长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李果头也不回,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坐吧,等会儿就好。”
长门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看着李果熟练地翻饼、起锅、装筐,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千百遍。
“你每天都这样?”他忍不住问。
李果笑了笑:“最近是这样,等过段时间丰源城能够自给自足了,我就不用干这活了。”
长门沉默了。
一个组织的首领,亲自给手下人做饼吃,这种事情,还真是闻所未闻。
无论是在雨隐村,还是在晓组织,首领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是决策者,是发号施令的人。
像李果这样亲自动手干活的,算是独一份了。
但偏偏,这个组织运转得很好,而且未来会越来越好。
“我要走了。”长门开口。
李果动作没停,只是点点头:“猜到了。你出来这么久,弥彦和小南肯定担心你。”
长门嗯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又说:“这次回去,我会把你说的那些话告诉弥彦的,未来或许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希望吧。”李果放下手里的擀面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坐到长门对面,“你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这件事吧?”
“……”长门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昨天夜里说我的眼睛有问题。”
“是,我是这么说过。”李果点点头,“你想问什么?”
长门闻言,倒是没有直接询问,而是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缓缓开口道:“我从小就觉醒了这双眼睛,至于原因……大概是因为亲眼目睹了父母的死亡?可能是这样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刚开始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眼睛,只知道它能让我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查克拉的流动,能量的轨迹,还有一些我说不清的东西。后来我遇到了弥彦和小南,再后来我们拜师自来也老师,他告诉我,这是轮回眼,六道仙人的眼睛。”
李果点点头,没有插话。
“自来也老师说,轮回眼不以血统继承,只会在命定之人身上出现。那是天赐的眼睛,是传说中的眼睛。”长门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可是……”
“可是什么?”
长门抬起头,看着李果:“可是我不明白。既然是上天赐给我的眼睛,为什么我用起来这么吃力?漩涡一族的查克拉量在忍界是出了名的大,但是我却经常因为过度使用眼睛而力竭,甚至会危及生命。”
他的眉头皱起来:“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血继限界,但没听说过哪个血继限界会危及使用者的生命。除非……”
“除非什么?”
长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除非这双眼睛,本不属于我。”
李果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你这不是已经猜到答案了吗?”
长门的瞳孔微微收缩。
李果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风吹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你刚才也说了,轮回眼不以血统继承,只出现在命定之人的身上。那我现在问你——你怎么确定,你就是那个命定之人?”
长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是啊,他怎么确定?
因为自来也老师说的?因为那双眼睛长在他眼眶里?还是因为从小到大,他就是这么以为的?
可如果自来也老师也错了呢?
如果连他尊敬的老师,也不知道这双眼睛的真正来历呢?
“长门,”李果转过身,看着他,“漩涡一族几乎不与外族通婚,因此大多数漩涡族人只能觉醒漩涡一族的血继。与外族通婚的漩涡族人,生下的孩子有两种情况:一是外族血脉不强,孩子仍然呈现漩涡血继;二是外族血脉强大,孩子会继承双方的血继。”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可你刚才说,你的父母都是漩涡一族。那么,这双轮回眼,是从哪里来的?”
长门沉默了,他低着头,红色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自来也老师说,轮回眼是六道仙人的眼睛,是天赐之物,不会随血脉流传,只会在命定之人身上出现。”
李果看着他,目光平静:“那你觉得,你是命定之人吗?”
长门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着李果,那双轮回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李果耸耸肩。
他当然知道些什么,但是现在他不准备和长门摊牌。
因为明组织还在发展阶段,李果不准备大幅度干扰剧情,所以他并没有直接将宇智波斑和月之眼的计划揭露。
但提前给长门透出点风声,让长门有点警惕之心,也算是为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做好准备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很久,长门才站起身,向李果微微躬身。
“谢谢。”
“不客气。”
“既然如此,我也该离开了。”长门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李果忽然叫住他。
长门回过头。
李果说:“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派人送你。”
长门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用麻烦了,我一个人……”
“不是麻烦。”李果打断他,“是稳妥。你的眼睛太特殊,万一在路上出了什么事,弥彦和小南会怎么想?我们两个组织刚刚建立联系,我不想因为这种意外产生误会。”
长门想了想,点了点头。
李果走到门口,朝外面喊了一声:“响!”
没过多久,响推门有了进来。
“老大。”响看向李果。
李果指了指长门:“这是长门,晓组织的人,他现在要回雨隐村,你护送他。”
响点点头:“好。”
李果又看向长门:“他叫响,是我手底下实力最强的几个人之一,路上一旦有什么事,你们可以商量着来。”
长门看了响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城主府,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
李果站在窗边,看着他们的背影,目光幽深。
希望这一路上,别出什么事才好。
——
离开丰源城之后,长门和响一路向西。
因为不熟悉,两人之间自然没什么话可说。
长门本就不是擅长交际的人,平时在晓组织里,说话最多的对象也就是弥彦和小南。面对一个陌生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响则更沉默。
他从小就是孤儿,在流浪中长大,早就习惯了独来独往。后来被李果收留,才开始学着与人相处,但骨子里的沉默寡言始终改不了。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交流也不过简单几句。
一路西行,穿过火之国的平原,翻过边境的山区,渐渐接近雨之国的地界。
天气越来越阴沉,天空从湛蓝变成灰白,再变成铅灰,最后终于下起了雨。
雨之国的雨。
细密,绵长,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长门站在山脊上,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
回家了。
虽然这里满目疮痍,常年阴雨连绵,承载了太多痛苦的记忆。
但这里终究是他的家。
响站在他身边,看着远处的雨幕,忽然开口:“你们这里一直都这样吗?”
“什么样?”
“下雨。”
“一年四季,很少停。”
响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你身上总有一股潮湿的味道。”
“……”
长门感觉自己好像被嫌弃了,但他没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