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西方枪手在同伴的掩护火力下,猫着腰快速向赵得明靠近。
他们的意图很明确——趁岛国人被压得抬不起头的空档,把目标人物抢过来,然后撤离。
其中一人抓住赵得明的衣领,将他向掩体后面拖去。
宁川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两个西方人正专注于搬运赵得明,他们的注意力被分割在三个方向,前方的岛国人、手中的目标、撤退的路线。
人的注意力一旦被分割,就会产生盲区。
第二片叶子从他指尖飞出。
这一次的目标是拖拽赵得明的那个西方人。
叶片在空中旋转着,它穿过枪声的间隙,没入了对方的后颈。
那人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他的手突然失去了力量,身体像一堵被抽掉了基座的墙,直直向前扑倒。
赵得明被他带着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碎石上,眼冒金星。
“Jason!……!”他的同伴用英语喊了一声,语调急促而惊恐。
他迅速蹲下检查了一下倒地者的生命体征,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后颈处有一道细长的伤口,像是被极其锋利的刀刃划过。
但周围没有敌人。最近的岛国人也在三十米外的墙后面,而且他们用的是枪,不是刀。
这个西方人的瞳孔因恐惧而放大。他不知道自己的同伴是怎么死的。
但他没有时间思考了。
第三片叶子来了。
这一片是从侧面切入的。叶缘在阳光下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淡金色光芒,那是宁川将真气压缩到极致后产生的微弱辉光。
叶片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绕过了那人下意识抬起的持枪手臂,轻巧地掠过了他的咽喉。
鲜血从颈动脉中狂喷而出,在空中绽开一朵猩红色的花。
那人双手捂住脖子,试图堵住那道细长的伤口,但血液从他指缝间不断涌出,温热而黏稠。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一阵含混的气泡声。
然后他侧倒下去,压在同伴的尸体上,眼中的光芒迅速熄灭。
从始至终,没有一个岛国人发现这两起死亡的真实原因。
在他们的视角里,那两个西方人是被己方的子弹击中的也许是跳弹,也许是某个角度刁钻的射击。
在激烈的交火中,没有人会去仔细检查尸体脖子上的伤口。
宁川没有停手。
他的身影在烂尾楼群中无声游走,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一片叶子的离去。
他的出手节奏精妙得像是一首赋格曲,在枪声最密集的时刻出手,在爆炸声与呼喊声的掩盖下收割。
不过短短几分钟,场中的西方人和岛国人又各自倒下了几个。
而所有人都以为,那些倒下的人是死于对方的枪火。
这就是武功在现代战场上的真正恐怖之处。
不是正面对抗热武器,那是最愚蠢的做法。
武功的真正价值在于它赋予使用者的恐怖机动性、环境利用能力和无声杀戮能力。
像宁川这样的绝顶高手,如果选择隐匿在暗处,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可以精确地伪装成战场上的意外。
没有人会怀疑一片叶子。
当宁川将赵得明拖入别墅框架内的安全位置时,赵得明的身体还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过去几分钟内发生的一切。
他只知道自己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而他的女儿,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角落里,胸口的起伏平稳而均匀。
“多谢你……宁川兄弟。”赵得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转过头,目光急切地望向躺在旁边的女儿,“星然她……”
“她没事。被药物迷晕了,呼吸和心跳都正常。”宁川蹲下身,将手搭在赵星然的手腕上探了探脉,语气平静。
“那就好,那就好……”赵得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瘫靠在墙壁上。
宁川没有看他,目光重新投向外面还在继续的枪战。
场中活着的人已经不多了,岛国人只剩下矮小男人和另一个受伤的手下,西方人也只剩三个还能战斗的。
用不了多久,这场战斗就会结束。然后他只需要收尾,清理掉剩下的所有人。
就在这时,他的耳朵捕捉到了新的声音。
不是枪声。
是轮胎碾压碎石的声音。不止一辆车。
刹车声急促而密集,从烂尾楼群外围的公路方向传来,由远及近,在几秒钟内就变得清晰可辨。
紧接着是车门被猛地推开的声音、靴子踩在碎石上快速奔跑的声音、以及……枪械上膛的声音。
从脚步声中判断,至少有三十人以上。
宁川收回即将迈出的脚步,目光微微一凝。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黄雀后面……还蹲着一个猎人。”
他轻声说道。
赵得明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从别墅框架的缝隙向外望去,可以看到一群全副武装的探员,正从多个方向同时向这片区域合围。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头戴防弹头盔,防弹背心上印着醒目的标识。
手中的制式突击步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前方,队形散开,交替掩护前进。
这是天盾局专门应对特殊事态的精锐力量。
更让宁川在意的是,他们进入场中的时机太过精准了。
在两拨人拼到筋疲力尽、伤亡过半的这一刻。
螳螂捕到了蝉,黄雀啄死了螳螂,然后猎人端着枪走出来,对准了黄雀的后脑勺。
这说明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岛国人和西方人的行动。
他们一直在外围等待,等待两败俱伤的最佳时机。
“怎么办……我们暴露了……”赵得明的嘴唇在发抖。
面对境外势力,他还能保持一丝镇定,因为他知道那些人说到底不过是藏在暗处的老鼠。
但面对官方的精锐力量,那种从骨子里涌出的恐惧几乎是本能的。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意味着他们从今往后将永远生活在监视之下,或者更糟。
离开国境?
宁川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赵得明暴露在官方眼中,就意味着自己也暴露了。
自己的名字迟早会出现在某个调查报告的扉页上。也许已经在上面了。
但他并没有感到真正的危机。
以他现在的武功,官方对待他的方式不会是简单的“围剿”或“消灭”。
官方会尝试拉拢、合作、谈判,会开出让他难以拒绝的条件。只有在这一切都失败之后,才会考虑使用武力。
而如果他们真的蠢到选择使用武力……
宁川的目光沉了下来。他不需要正面对抗军队。
他只需要消失在暗处。然后等待。一个像他这样的绝顶高手,如果决定转入地下,将是最恐怖的梦魇。
他可以出现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取走任何一个人的性命。
一片叶子,一根树枝,甚至一张纸,在他手中都是致命的武器。
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做出决策的人,没有谁能在这样的阴影下安然入睡。
这一点,官方里真正懂行的人一定明白。
“先走。”
宁川伸出手,扣住赵得明手腕上那副粗重的合金手铐。
他运起金刚指力,五指缓缓收拢,金属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铐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形、拉长、最终从赵得明的手腕上脱落下来,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赵得明活动了一下被勒出深红印痕的手腕,来不及惊叹。
宁川已经俯身将昏迷中的赵星然稳稳抱起,另一只手抓住赵得明的手臂。
“走。”
凌波微步再次施展。
三个人的重量对于宁川来说并不是太大的负担,他的真气雄厚程度早已超越了寻常武者的想象。
他的足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三道身影便如被一阵狂风裹挟。
从别墅框架的后方掠出,穿过灌木丛生的荒地,向烂尾楼群的更深处遁去。
几个正在向这个方向搜索前进的探员只觉得一阵风声掠过。
抬起头时,只看见远处一栋别墅的三层框架上,一道模糊的影子闪了一下,便消失在了建筑群中。
速度之快,让他们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其中一人按住耳麦,低声报告:“三号区域,目视可疑目标。移动速度极快,已脱离视线。重复,已脱离视线。”
指挥车上,秦志远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面容棱角分明,眉骨很高,眼窝微陷,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但此刻他的表情却很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站在指挥车旁,双手插在衣兜里,抬头望向烂尾楼群深处。
那几个跳跃便消失在建筑群中的身影,已经彻底不见了踪迹。
“赵得明。另外一个是……宁川吗!”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名字,语气不急不缓。
他并不急。
名字知道了,身份知道了,社会关系知道了。
在这个时代,没有人能真正消失。他们能跑到哪里去?
秦志远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指挥车,从座椅上拿起一份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