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然在柱子后面,被绑得结结实实。
如果宁川出手,必须先解决掉离星然最近的那两个。否则一旦交起火来,流弹都可能伤到她。他的手心全是汗。
矮小男人轻轻鼓了两下掌,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哈哈,赵总,那就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果然,他们不打算当场杀他。他们要的是他脑子里的东西,关于异世界的一切。
地形、势力分布、武功秘籍的获取方式等等……
这些情报的价值,甚至超过他体内的那枚符纹本身。
毕竟就算杀了赵得明夺走符纹,派自己人穿越过去,也很可能像当初那个叫狐克的人一样,死在异世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赵得明的天龙集团就是最好的证明,他在异世界已经站稳了脚跟,拥有了稳定的资源获取渠道。这才是最珍贵的。
“可以,我跟你们走。但要先放了我女儿。”赵得明咬着牙说。
矮小男人笑了一声,语气轻描淡写得让人发寒:“赵总,你女儿对我们没有任何价值。只要你配合,我们不会为难她。”
他转头朝那个黑夹克男人使了个眼色:“去,给赵总绑上。”
黑夹克从腰间取出一副手铐,走上前来。
那副手铐比普通警用手铐粗了至少三倍,银灰色的金属表面隐隐有细密的纹路,一看就是特制的合金材质。
赵得明没有反抗,任由对方将他的双手反剪到背后,咔嚓一声锁死。
紧接着又是一副同样的合金脚镣,将他的双脚也铐在了一起。
冰冷坚硬的金属紧紧箍住手腕,赵得明暗中运起内力试了试,纹丝不动。
他的内力足以崩断普通钢筋,但在这副特制合金手铐面前,竟然连变形都做不到。他的额头沁出了冷汗。
“赵总果然练过。”矮小男人看着赵得明手腕上微微泛起的淡金色光芒,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毒蛇般的笑容:“不过这副手铐是特殊合金特制的,抗拉强度是普通钢材的八倍。省省力气吧。”
他晃了晃手中的枪,枪口始终指着昏迷中的赵星然的太阳穴,语气依然不紧不慢:“赵总,我知道你拥有非凡的力量。但你最好别动什么心思。否则……”
赵得明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我跟你们走。”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声音已经沙哑到了极点。
矮小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几个人押着赵得明,黑夹克则俯身去解开绑在柱子上的赵星然。
宁川已经到了。
他藏身在三十米外另一栋烂尾别墅的二层框架中,身体紧贴着一根承重柱,整个人与阴影融为一体。
从这个角度,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对面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他仔细观察着那几个持枪男人。
他们的长相、动作习惯、握枪的姿势,矮小男人虽然说的是普通话。
但那种生硬的咬字方式和某些细微的音节处理,带着一种特殊的韵律。
而另外几个人的脸型、颧骨高度、眉眼间距,也都呈现出某种共同的地域特征。
尤其是他们持枪时微微内八的站姿,那是长期使用某种特定枪械训练留下的肌肉记忆。
“岛国人!”宁川心中做出了判断。
他缓缓调整呼吸,将真气运至双目。
周围的一切变得更加清晰,风声、草丛中虫豸的爬动声、赵得明急促的心跳声、几个岛国人扣在扳机上微微加力的手指。
他的右手已经捻起了一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枯叶,叶片在他指间轻轻转动。
只要他愿意,这片叶子可以在零点三秒内割开任何一个人的喉咙。
就在几个岛国人押着赵得明、拖着赵星然准备撤离时,宁川的脚尖微微一点地面,正要掠出……
然后他停住了。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新的声音。不止一个。
衣袂摩擦声、靴子踩在碎石上刻意压低的脚步声、枪械保险被轻轻拨开的金属咔嗒声。从四面八方,呈包围态势。
宁川收回了即将踏出的那只脚,目光微微闪烁。
“有意思。”他在心里暗道。
“站住!放下枪!”
声音从对面一栋别墅的三层框架中炸开。
矮小男人和他的手下猛地抬头,瞳孔瞬间收缩。
七八个身影从不同方向的烂尾楼中现身。
全部是身材高大的西方男子,穿着战术背心,头戴黑色面罩,手中的手枪齐刷刷地对准了场中的岛国人。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配合默契到了令人心惊的程度,每个人占据的位置都恰好封死了一条可能的退路,交叉火力网在一瞬间就已经布设完毕。
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专业战术小队。
矮小男人的脸色剧变。那颗银牙再也露不出来了。
宁川将已经抬起一半的脚轻轻落回原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显然,这几个岛国人的行动从一开始就被人盯上了。
他们自以为高明,实际上也不过是另一张网中的猎物。
“砰!”
矮小男人最先反应过来。他没有举枪还击,在七八支枪的火力覆盖下,还击就是找死。
他的第一反应是向侧方翻滚,身体蜷缩成一团,在碎石地面上快速滚动,同时手中的枪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胡乱开了两枪。
不是瞄准,是压制,是争取时间。标准到可以作为教材的战术规避动作。
他的几个手下也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反应。
有人向左侧扑倒,有人向右侧翻滚,有人就地卧倒。没有人站在原地,站在原地的人,已经死了。
子弹从四面八方泼洒过来。枪口的火焰在阴影中不断闪烁,像是地狱里眨动的鬼眼。
弹壳叮叮当当落在地上,与碎石碰撞发出清脆而密集的响声。
混凝土立柱被打得碎屑纷飞,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石粉混合的刺鼻气味。
赵得明在被铐住手脚的情况下根本做不出任何规避动作。他只能直直地向后倒去,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肩膀和后背撞在碎石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廓飞过,炽热的气流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灼痕。
他侧躺在地上,拼命扭动身体想往一根立柱后面挪,但手脚被铐死,动作笨拙得像一条搁浅的鱼。
而昏迷中的赵星然被那个黑夹克男人在卧倒时随手甩了出去。
她的身体软软地滚了两圈,停在一堆建筑废料旁边,脸埋在尘土里,一动不动。
一块飞溅的混凝土碎片划破了她的额头,鲜血慢慢渗出来,与灰白的尘土混成一种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枪声震耳欲聋,弹道在空气中织成一张死亡的网。
但宁川注意到了一件事,双方都在刻意避开赵得明。
那岛国人在还击时同样小心翼翼地将枪口偏开了赵得明所在的方向。
两拨人都很清楚,这个被合金手铐禁锢的男人,才是今天这场血腥游戏的核心筹码。
他活着,才有价值。他死了,所有人的任务都价值大减。
宁川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场中的局势,在等一个窗口。
然后窗口来了。
双方的交火进入了最激烈的阶段,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面敌人的身上。
枪声、喊叫声、弹壳落地声、碎石迸溅声混成一片,没有人的目光落在赵星然身上。
那个昏迷的姑娘躺在废料堆旁,像一件被所有人遗忘的货物。
宁川动了。
他的身影在那一瞬间仿佛化作了一缕青烟。
凌波微步催动到极致,几十米的距离在他脚下被压缩成了短短一瞬。
风声在他耳边呼啸,但他的衣袂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所有的破风声都被他精准地以真气化解于无形。
他落在赵星然身边,俯身、抄手、揽人、回掠,四个动作一气呵成,整个过程不超过一次呼吸的时间。
如果有人恰好看向这个方向,只会觉得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抹模糊的影子,像是飞鸟掠过的投影,转瞬即逝。
当赵星然的身体被他轻轻放在别墅框架内侧的安全角落时,外面枪战正酣的两个西方枪手正从掩体后探出身体,朝岛国人藏身的方向倾泻火力。
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瞄准镜里的准星,对身后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唯一注意到的是赵得明。
他侧躺在地上,脸正好朝向赵星然原来所在的方向。
他看见了那道模糊的影子,在女儿身边停顿了一瞬,然后女儿就不见了。
赵得明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他知道了。宁川出手了。星然安全了。
“啊……”
一声惨叫从岛国人藏身的方向传来。
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岛国特工捂着胸口踉跄后退了两步,指缝间鲜血咕咕地往外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伤口,眼中闪过一瞬间的茫然,然后膝盖一弯,仰面倒了下去。
他的同伙以为他是被对方的子弹击中了,毕竟在这样密集的交火中,被流弹击中再正常不过。
没有人看见那片叶子。
枯黄的、脆弱的、边缘已经微微卷曲的梧桐叶。
它在空中划过的轨迹,如一笔凌厉至极的横画,从宁川的指间起笔,横掠过三十余米的距离,以叶缘为刃,精准地切入了那个岛国特工的心脏。
飞花摘叶,皆可杀人。
这八个字在武侠小说中不过是浪漫的修辞,但在宁川的手中,它是物理层面的客观事实。
一片灌入真气的枯叶,其边缘的锋锐程度不亚于手术刀,而它的质量更轻,速度更快,破空之声细微到可以被枪声完全掩盖。
宁川再次捻起一片叶子。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在等待下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场中的局势正在快速变化。岛国人已经倒下了三个,剩下的两人被压制在一堵半塌的砖墙后面,还击的频率越来越低。
西方人这边也有损失,一个人捂着汩汩冒血的大腿被人拖到了掩体后面,另一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下洇出一大摊暗红色。
但整体上,西方战术小队占据着明显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