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儿下意识想要挣脱,却发现整条手臂都使不出半分力气。
一股无形的吸力自对方掌心涌来,她苦修多年的千蛛万毒手内力,正以一种不可抗拒的速度向外流失。
“你……”她大惊失色。
“别慌。”宁川的声音平稳如常:“你这点功力,化了便化了。待会儿传你更厉害的。”
不过片刻功夫,蛛儿体内那点微薄的毒功便被吸得干干净净。
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她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住。
就在这时,一股精纯至极的真气从宁川掌心渡入她的经脉。
那真气与她所修毒功截然不同,温润中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吞噬之意,沿着一条她从未见过的运行路线缓缓流转。
“此功名为化功大法。”宁川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同样是毒功,比你那千蛛万毒手强出不知多少。而且——不会再让皮肤溃烂。”
化功大法,乃是丁春秋的成名绝技,脱胎于北冥神功的皮毛,专以毒功化人内力。
当初宁川以万化炉提炼了丁春秋的尸体,这门武功自然为他所得。
此刻见到蛛儿,他忽然起了兴致,将这化功大法传下去,看看能在这倚天世界掀起什么风浪,倒也是一桩趣事。
“化功大法……”蛛儿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感受着体内那道真气运行的轨迹,眼眶渐渐泛红。
她虽然见识有限,却也能分辨出一门武功的高下。
这化功大法的运行法门精妙繁复,远非千蛛万毒手那种粗浅毒功可比。
扑通一声,她直直跪了下去。
“多谢宁公子!”泪水从那张丑陋的脸上滚落,滴在甲板上,洇出深色的水痕。
宁川伸手将她拉了起来,淡淡道:“这化功大法曾是一门让武林中人闻风丧胆的邪功,不可让外人知晓。”
丁春秋当年在星宿海横行一方,靠的便是这化功大法。
江湖中人谈之色变,视若蛇蝎。若让人知道蛛儿身怀此功,免不了又是一场麻烦。
蛛儿用力点头,将这句话牢牢记在心中。
……
十余日后,两艘大船劈开浪涛,再次驶入杭州湾。
码头上人来人往,搬运货物的苦力、招揽生意的商贩、巡查的官兵,喧闹如常。
没有人知道这两艘大船上载着怎样的人物,又经历了怎样的奇遇。
谢逊拄着一根木棍,由蛛儿搀扶着走下舷梯。
他深吸一口混杂着鱼腥与泥土气息的空气,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掠过一丝恍惚。
十几年了。
他终于又踏上了中原的土地。
金花婆婆跟在后面,咳嗽着,佝偻的身形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她的目光透过垂落的白发,若有若无地落在宁川身上,又很快移开。
赵敏站在船舷边,看着宁川即将离去的背影,忽然开口唤住了他。
“宁川。”她的声音清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以你的武功,若肯加入我大元朝,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还有……美人。为什么就是不愿意?”
宁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张明艳的脸上,有不甘,有试探,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挽留。
他笑了笑,淡淡道:“元朝气数将尽,你还是早做准备吧。”
赵敏怔住。
周芷若也走上前来,迟疑片刻,轻声问道:“宁公子……可要去峨嵋看看?”
她攥着怀中那本抄录的《九阴真经》,心中五味杂陈。
对方取走了倚天剑,却将九阴真经给了峨嵋。
算起来,峨嵋派非但没有损失,反而占了天大的便宜,一部绝世武功,终究比一柄神兵更有价值。
宁川摆摆手,笑道:“走了走了。”
他转身而行,竹剑与兰剑紧随其后。两道纤细的身影在码头熙攘的人群中渐渐远去,再没有回头。
倚天剑和屠龙刀的断刃已经到手,黑玉断续膏的配方也已收入囊中。
这倚天世界,没有什么值得他再停留了。
两日后。
一道光门在杭州城外的荒野中无声洞开。宁川带着竹剑与兰剑踏入其中,身影消失在波光粼粼的门户之后。
……
现代世界,别墅客厅。
宁川踏出时空门,熟悉的天花板与日光灯映入眼帘。
他将肩上的帆布包放下,取出两截断刃,在灯光下细细端详。
陨铁断面上那些隐隐流转的纹路,在自然光下显得愈发神秘。
竹剑与兰剑熟练地换上现代家居服,好奇地摆弄着遥控器和手机。
宁川正盘算着如何将黑玉断续膏的配方转化为现代生产线的工艺参数,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赵得明。
“宁川兄弟,出事了!”赵得明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急切得几乎变了调:“你一定要帮帮我!”
宁川将手机稍稍拿远了些,语气平静:“别急,慢慢说。”
第85章 绑架!
听到赵得明在电话里那几乎变了调的声音,宁川眉头微微一皱。
能让对方如此失态至此,事情必然不小。
“别在电话里说,我马上到公司。”
“好,你尽快过来!”赵得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焦灼。
宁川挂断电话,换了件外套便出了门。半个小时后,他的车已经停在了天龙集团大厦楼下。
乘电梯直上顶层,赵得明早已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等候。
看见宁川从电梯里走出来,他几乎是快步冲了上来,一把拽住宁川的手臂,将他拉进了总裁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赵得明还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仿佛生怕有人跟在身后。
这间办公室宁川来过多次,但从未见赵得明如此紧张过。
“说说吧,什么情况。”宁川在沙发上坐下,示意他冷静。
赵得明深深吸了一口气,但他攥紧的拳头和微微发抖的手指,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惶恐。
他一开口,声音便压得极低,像是怕隔墙有耳:
“我穿越者的身份……暴露了。”
宁川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赵得明暴露了。那自己恐怕也离暴露不远了。他心中飞快地闪过这个念头。
天龙集团明面上是赵得明在操盘,但真正的老板是他,七成股份握在他手里。
每个月从天龙世界运来的黄金、古玩、珍稀药材等,经过集团旗下的金店、珠宝行、药材公司伪装渠道后销售变现,产生的利润超过七千万,全部流入了他的账户。
这条资金链说隐蔽也隐蔽,说脆弱也脆弱。真正的要害不在于钱,而在于货。
天龙集团的货物来源经不起深究。
如果有人顺着赵得明这条线往上查,自己这个隐藏在幕后的真正受益人,迟早会浮出水面。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神色依旧镇定,问道:“是官方发现了你?”
“不是。”赵得明摇头,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应该是一股境外势力。昨天我被人袭击了,今天……今天星然被人绑架了。”
宁川的目光骤然凌厉起来。
赵星然,赵得明的独生女儿,今年刚上大一。
宁川见过那丫头几次,是个活泼开朗的姑娘,嘴甜得很,每次见了面都叫“宁哥”。
赵得明对这个女儿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
“你仔细说。”宁川将茶杯放下。
赵得明用力抹了一把脸,开始从头讲起。
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从天龙世界运回来的货物,黄金、高档玉石、珍稀药材等。
虽然经过了天龙集团旗下各渠道的层层伪装,表面上每一笔交易都有合法的来源证明,账面上做得滴水不漏。
但只要是假的,就经不起真正内行的深究。
天龙集团每个月过亿的净利润,放在整个白云市的商业版图里,或许算不上最顶尖的那几家。
但问题在于它的增长曲线太过诡异,一家原本只是中等规模的贸易公司,在短短几个月内利润翻了几十倍,而且货源始终成谜。
这本身就足以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尤其是在风云世界显化之后。
三个世界先后在现代显化的消息,虽然被官方以各种方式混淆视听。
普通民众或许半信半疑,但对于那些拥有强大情报能力的境外势力而言,真相并不难拼凑。
穿越符纹的存在,已经被证实。
融合符纹的人可以往返两个世界,也被证实。
而每一个融合了符纹的穿越者,都是一把通往异世界的钥匙。
一把可以夺取的钥匙。
赵得明不知道的是,在这座城市的暗处,已经有好几个符纹持有者被追查到身份,被杀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他们的符纹被夺走,融合到了新的宿主身上。而这些事,从未上过网络。
昨天傍晚,赵得明从公司地下车库取车时,遭遇了三名来历不明的袭击者。
“他们的身手很专业,绝对不是普通的绑匪。”
赵得明回忆起来,脸色仍有些发白:“配合默契,出手就是冲着制服我来的。其中一个手里拿着电击枪,另外两个一左一右封我的退路。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
可惜,这些境外势力漏算了一件事。
赵得明不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