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川放开手,深吸一口气,将涌入的内力暂时压制,转而走向玄寂。
又是一次抽取。
又是近三十年功力入体。
当宁川放开玄寂的手腕时,他觉得自己像个被吹胀到极限的气球。
丹田鼓胀欲裂,内力在经脉中奔涌咆哮,每一次呼吸都像要把经脉撑开。
他立在原地,缓缓运转内力,将那股狂流一遍遍疏导、压制。
足足一炷香工夫,才勉强平复下来。
百年功力。
加上从苏星河那里吸来的毕生修为,此刻他体内流转的,已是百年以上的深厚内力。
放眼天龙世界,单以功力而论,能与他比肩者,屈指可数。
他低头看了看床上两个昏迷的和尚,淡笑着低语:“多谢两位大师成全了。”
声音极轻,不知是说给床上的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窗外的雨更大了。
他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庄内某间屋子里传来伤者的呻吟声,断断续续。
宁川的身影在雨中立了片刻,往那扇亮着微弱灯光的窗户瞥了一眼,随即没入黑暗。
聚贤庄的雨夜,除了雨声,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天色微明时,宁川已回到洛阳城中。
百年内力在体内流转不息,他盘膝坐在客栈床上,全力运转北冥神功,将吸来的少林内力一点点转化为自己的北冥真气。
这是个水磨工夫,急不得。
隔壁房间,赵得明一夜未睡。
他趴在窗边,看着外面蒙蒙亮的天色,心里默默算着时间。
二十四小时过去,穿越的能力很快也会恢复,到时候他就能回到现代。
但是不敢回。
身上那种痒,想起来就浑身发抖。那不是病,那是武功。逃回现代有什么用?
挂三甲医院专家号,跟医生说“我被古代人种了生死符”?医生只会给他挂精神科。
他叹了口气,瘫回床上。
不知道那个煞星什么时候才会放自己回去。
---
聚贤庄。
天光大亮。
东厢房里,玄难缓缓睁开眼。
头痛欲裂,浑身酸软——重伤之后本该如此。
他撑着坐起身,想运功调息,一运气,脸色骤变。
空的。
丹田空空如也。
他不敢相信,再次运功,依然是空的。数十年修为,只剩下不到两成。
“这……这……”
旁边的玄寂也醒了,同样脸色惨白。他比玄难更快反应过来,一探自己经脉,整个人如遭雷击。
“是谁?!”玄寂的声音都在发抖,“哪个无耻贼子暗算老衲!”
玄难闭目不语,身子却在微微颤抖。
苦修数十年的功力,一夜之间被人抽走大半。
他忽然想起师父当年说过的话:江湖之大,奇功异术层出不穷,若遇能化人内力者,需万分小心。
当时他只当是师父的告诫,从未想过真有这等邪功。
“星宿老怪!”玄寂一掌拍在床沿,气急道:“天下唯有星宿老怪的化功大法,能毁人内力!”
“可……”玄难皱眉:“听闻化功大法,后脉受损才是。你我经脉完好,只是内力空了……”
玄寂一怔,随即怒道:“管他什么功法!除了丁春秋,谁还会此等邪术?”
房门被推开,薛慕华走了进来。
他面色苍白,脚步虚浮,自己中了那白衣少年一掌,伤势未愈。
见两位高僧神情有异,他快步上前:“两位大师,怎么了?”
玄寂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薛神医,你快看看,我二人内力被人化去,可是星宿老怪的化功大法?”
薛慕华一怔,连忙搭脉。
片刻后,他眉头紧锁。
脉象……很奇怪。经脉完好,没有化功大法应有的损伤痕迹,但内力确实消失了十之七八。
这不对。
他跟师父苏星河多年,虽未见过化功大法,却听师父描述过——化功大法是毁人经脉,而非抽空内力。
可是……
他想起师父偶尔提过的另一个名字。北冥神功。
逍遥派的不传之秘,连师父都没练成。
据说那门神功能吸人内力为己用,比化功大法更邪、更霸道。
但那是逍遥派的隐秘,连他都不知道详情,更没见过。
“薛神医?”玄寂催问。
薛慕华回过神,沉吟道:“天下能化人功力的……应该也只有星宿老怪的化功大法了。”
他没把北冥神功说出来。一则自己也不确定,二则逍遥派的隐秘,不便外传。
玄寂咬牙,怒目圆瞪:“星宿老怪!我少林与你势不两立!”
玄难没有接话,只是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什么。
薛慕华看着两位高僧,心里却翻涌着一个念头:若真是北冥神功……那会是谁?师父和师祖无崖子都已经逝去,逍遥派还有谁会使这门神功?
他想起昨日那个白衣少年。
又想起那少年抢走的、凭空出现的古怪男子。
一种说不清的预感涌上心头。
但他什么都没说。
---
洛阳城中。
宁川收功起身,百年内力已在体内稳稳扎根。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强大。
窗外日头正高。
他推开门,往隔壁走去。
赵得明该安排安排了。
第15章 四大恶人
在洛阳又住了半个月时间。
这半月里,宁川几乎足不出户,每日清晨至深夜,都在潜心炼化那六十年的内力。
玄难、玄寂二人乃少林寺首座,内力精纯深厚,远非寻常江湖人可比。
宁川吸来这股内力后,初时如饮烈酒,丹田之中真气鼓荡,几欲破体而出。
直至近日,才终于将这股庞大内力彻底收为己用,运转之间,如臂使指,再无半分凝滞。
这一日清晨,宁川在房中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体内真气循着经脉缓缓流转。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晨光透过窗纸洒落进来,映在他脸上,带着几分暖意。
良久,他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笔直如箭,射出三尺有余方才消散。
“大侠,午饭酒楼已经准备好了!”
门外传来赵得明小心翼翼的声音。
宁川起身开门,便见这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站在廊下,微微躬着身子,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
这些日子,赵得明倒是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端茶递水、跑腿打探,但凡能做的都抢着做了,俨然一副忠心耿耿的跟班模样。
宁川知道他心中所想。
生死符这种东西,发作起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哪怕自己从未限制过他,对方也绝不敢有半分异心。
至于穿越回现代找医院解这邪门武功,万一解不了呢?
那一年的期限一到,那奇痒折磨怕是比死还难受。
如此想着,宁川倒也乐得收下这个临时跟班。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客栈,往酒楼走去。
酒菜上齐后,宁川夹了一筷子菜,随意问道:“你在白云市是做什么的?”
这些天他专注炼化内力,倒是没仔细问过对方在现代的身份。今日得闲,便想了起来。
赵得明闻言,神色间顿时多了几分自得,道:“大侠,我在白云市做了点小生意,有个贸易公司……哦,就是倒卖物品的商行。规模几千万……文钱吧,一年能赚一两百万!”
他说到一半,忽然想起眼前这位是古代人,怕听不懂“公司”二字,连忙用“商行”来解释。
说罢,脸上那几分自得还未褪尽,目光扫过这古旧的酒楼,看见窗外挑着的酒旗、街上走过的粗布行人,神色又瞬间黯淡下来。
再大的生意又如何?
如今困在这古代世界,身不由己,能不能活着回去还是两说。
宁川将他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心中却有了另一番计较。
几千万的规模,一年一两百万的利润,放在现代虽不算顶尖,却也远超绝大多数人了。
自己是黑户,若与慕容复合作,倒卖黄金也能赚钱,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若是能控制此人,在现代那边做自己的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