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东微微一笑。
其实,随着陆某人地盘逐渐扩大。
如水上人婚嫁,已经可以在地盘内互通。
当然了,大陆表妹还是得找。
“回去后,帮我向林村长问好。”
陆文东叫来陈二狗,命其亲自护送林来福等人一起回大陆。
等陈二狗等人一走,陆文东就叫来高晋、神灯两人。
高晋进门的时候,就见陆文东正用铅笔在一张西贡地图上画线。
从西贡墟出发,一条线往西,画到蚝涌;一条线往东,一直画到粮船湾;一条线往北,画到榕树澳。
三条线,像三根血管,从心脏往外延伸。
“供销社的情况怎么样?“
高晋答道:“墟上那五间铺面,开张三天,日均流水已经有3万块。“
“不过大部分渔民还是先往渔栏送,只有少数人愿意试。“
陆文东点点头,这很正常。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信任也不是一天就可以建立。
只要有人先吃到甜头,剩下的人自然会跟上来。
这一套模式在石排湾等地推行后,效果很好,陆文东十分有信心。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人嘛,归根到底,还是要先吃饱穿暖。
他把铅笔往桌上一放。
“西贡墟只是第一步。“
高晋、神灯身子微微前倾。
陆文东手指点在地图上那十几个红圈上:“蚝涌、沙下、大网仔、斩竹湾、桥咀、白腊、粮船湾……这些渔村,每一个都要设供销社分站。“
高晋跟神灯对视一眼。
十几个分站?
那得多少货、多少人、多少钱?
“还有,要修路!”
陆文东手指顺着地图上那三条红线划过去。
“从西贡墟到蚝涌,走的是泥巴路,一下雨就没法走。
到斩竹湾,连路都没有,只能坐船。到大网仔,那条小道窄得连手推车都过不去。“
他看着高晋跟神灯。
“路不通,货就通不了。货通不了,供销社就是摆设。“
“想要富,先修路!”
如同一柄神剑破开苍穹!
高晋、神灯颤栗。
太朴实了,太深刻了。
两人情不自禁激动:“会长,讲话深刻啊。”
陆文东摆手。
深不深刻的,他陆文东自己能不知道?
“当前,我们先把这两件事做好。”
陆文东强调:“第一,修路。从西贡墟到各渔村的路,全部修缮拓宽,能走手推车、能走摩托车。“
“第二,各渔村设供销分站,同时挂牌成立互助基金分站。“
高晋跟神灯眼睛齐齐一亮。
他们在石排湾那么多天,自然晓得互助基金。
“这一次,我们要因地制宜。”
陆文东走回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高晋跟神灯两人面前。
“每户每月交5块会费。
出海遇灾,互助金赔偿;
家中有人重病,互助金报销部份医药费;
子女上学,奖学金;
老人无人赡养,养老补贴;
红白喜事,互助金补助。“
陆文东说道:“我们的目的,是兜底,是避免乡人因为一些意外事件,彻底贫苦。”
他是过来人。
当时,自己穿越过来的时候,原主就是因为家里父母出海意外,就要下去卖咸鸭蛋。
现在陆某人起来了,他就发誓,必须要有所改变。
“会长!”
神灯激动道:“您这是把一个渔民一辈子最怕的事情,全给兜底了啊!”
“就是…”
神灯结结巴巴道:“只怕大家,大家,不敢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陆文东微微一笑。
“天上不会掉馅饼。”
“但是我陆文东来了,就有了。”
他看着两人。
“西贡的担子,现在是你们在挑。”
“挑好它!”
高晋跟神灯啪嗒一声敬礼:“为会长效死。”
“你们先去摸底,搞清楚情况。”
“是!”
高晋跟神灯商量了下。
神灯在西贡这边的时间要长,熟悉各地的情况,就由他来负责摸底。
至于高晋,则带领海岸巡逻队的人巡弋牛尾海,同时沟通边缘的渔村。
两人当即分头行事。
神灯则带人从西贡墟出发,往东走粮船湾,穿过滘西洲,再翻越一座矮山下到黄石。
每进一个村子,神灯干的事都是一样的。
找村里说话最顶用的老人或船老大,递上一根好烟,然后蹲在长满海蛎子的码头石阶上聊天。
他不怎么说话,主要是听。听渔民骂鱼价被压得太低,听村妇怨买一斤盐要翻两个小时山路,听老人叹生了病只能干扛,扛不过就等死。
等所有人都怨完了,神灯才拍拍裤腿上的灰渣,站起身说一句话。
他翻来覆去说的都是一个意思,但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在粮船湾,他对村长说:“会长想在这里设个分站,卖的货跟西贡墟一个价。”
在滘西洲,他对船老大说:“路要修到你们棚屋门口,以后出货运货,都不用推着板车走泥路了。”
在黄石,他看着码头上一群无所事事的后生说:“修路缺人手,一天100块钱,管两顿饭。”
渔民们将信将疑。
这年头嘴上说得天花乱坠的人太多,转头就没影了。
在神灯带人下去摸底的时候,工务署派来的人也在测量当地路况!
等双方碰头,最终落实这路能修后,陆文东便亲自在西贡墟邓肇坚运动场前,宣布修路的消息。
空地被挤得水泄不通。
陆文东还是那身常见的水上人打扮。
他没讲什么大道理,只是竖起4根手指,说了4件事。
第一,西贡对外的大道,3天之内,就会畅通!
第二,从西贡墟到粮船湾的路,要修。
第三,修路的钱,由西贡发展基金出,不够的,他陆文东再行贴补。
第四,修路的人手,全从西贡本地招。
说完这三句,他就背着两只手离开。
人群下意识地像潮水般向两边劈开一条道,几百双眼睛死死黏在他身上。
与此同时,红榜便被张贴出来。
当天晚上,西贡各村都在议论这件事。
蚝涌村陈婆家里。
几个老邻居挤在她家堂屋里,人手一碗番薯糖水,说话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修路啊!我活了七十年,头一回听说有人要给咱们修路!“
“狗日的鬼佬没想修过,倒是小鬼子来了,反而要修路!因为他们来西贡不方便,不好抓人。”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头拍着大腿。
“周家在这里五十年,连一块砖都没给我们铺过!“
另一个老太太接话,语气里满是恨意。
“可不是嘛!那年我老伴生病,半夜要走那条泥巴路去墟上看大夫,摔了两跤!摔得头破血流!到了墟上,大夫都下班了!“
陈婆把碗往桌上一顿:“那条路,坑死了多少人?下雨天滑,大晴天灰,窄得两个人都错不开身!“
“陆会长这是真要给咱们办事啊。“
有人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