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在水上人里面很出位,石排湾、长洲、南丫岛、西贡,全都被他收了。
他手底下吃皇粮的巡逻队都有几百人,更别说那些一叫就到的疍家仔。”
“那帮人软脚虾而已!”
林九啐了一口,“大澳不同。我们大澳这么多年,鬼佬都打不进来,他陆文东算老几?”
“九哥,话不能这么说。”
陈茂才说道:“这个陆文东可也是水上人!”
“现在他兴师动众…”
“老江?你说,什么道理?”
林九冷笑:“还能什么道理?肯定跟昨天的事情有关。”
陈茂才叹气:“是啊,就怕跟昨天的事情有关。”
扒艇仔、合兴堂、鲜鱼行,是大澳水上人分别成立的行会。
所谓扒艇仔,就是架着小舢板在近海的地方捞鱼的渔民。
而合兴堂的渔民,则以驾驶大尾仔艇为主,像这种船,体型更大,更抗风浪,所以他们可以去更远一点的深海捕捞黄花鱼。
在几十年前,黄花鱼号称软黄金,是大澳最赚钱的行当!
所以,谁能捞到更多的黄花鱼,谁就更强势。
合兴堂的实力,自然强过扒艇仔。
至于鲜鱼行,则由鱼栏老板、海鲜批发商等组成。
这些人不需要亲自下海捕鱼,而是直接向扒艇仔、合兴堂收购鱼获,然后将之运去市区销售,或者制成花胶、咸鱼等海味干货。
鲜鱼行等于是大澳的顶层!
在此之前,一直压着扒艇仔跟合兴堂。
三方之间,为了利益,没少干仗。
比如说鲜鱼行为了追求利润,就每每压榨海鲜的价格,扒艇仔跟合兴堂自然要联合起来跟鲜鱼行干。
但是,大澳这个地方的地势又有点特别,其河道太窄了。
能够抗风浪的船位就特别稀缺。
扒艇仔跟合兴堂又会为了抢船位大打出手。
再加上船只进出也容易发生剐蹭,那又要干一仗。
是以,三方的关系实在是不咋滴。
同时,他们也非常清楚,有的时候,做事情是不需要道理的。
今天,他们就是怕陆文东过来也不是讲道理。
那真是头疼!
毕竟,别人船多人多!
打个喷嚏,都可以让大澳抖上三抖。
陈茂才就讲道:“那三个枪手确实躲在我们大澳,这个是事实。人家来要说法,我们理亏在先。”
“理亏个屁!”
林九一瞪眼,“那三条友来大澳,谁知道他们是枪手?
再说,他们要杀的是陆文东,又不是我们大澳人。
陆文东那么牛,去找幕后黑手啊,欺负我们算什么英雄?”
江一舟摇摇头:“阿九,这么讲就不对了。
人死在咱们大澳,是事实。陆文东要较真,说我们勾结杀手,我们跳进海里都洗不清。”
“那怎么办?”
林九不耐烦了,“叫我们跪下来求他?”
“老子膝盖邦邦硬,跪不下去!”
“求就不用了,但总要有人去谈一谈。”
江一舟看向周飞鸿。
“飞鸿,你是我们大澳最能打的,又年轻。不如你代表我们,去会一会那个陆文东?”
周飞鸿本身出自鲜鱼行!
因为这几年鲜鱼行生意一般,他就索性收炉,只负责教授武艺。
不过,其仍然算是鲜鱼行的人。
现在鲜鱼行的会长江一舟发话,周飞鸿只能开口。
“我去可以。”
“但你们要给我一句实话。
现在石排湾气势汹汹,肯定要搞事情,底线在哪里?”
林九、陈茂才、江一舟互相看了一眼。
“现在陆文东东征西讨,又是什么渔业总会,又是什么水上人总盟…”
大澳渔村偏是偏了一点,却不代表消息也闭塞…
外面的情况,他们还是知道的。
更不要说,大澳渔村的群体就是水上人!
那肯定清楚石排湾陆会长的诸多事迹。
最后还是江一舟开口:“大澳是大澳人的大澳。
他想我们归顺,不行。他想插手我们的事,也不行。
其他的,可以谈。”
“钱可以赔。”
“赔钱?赔他老母!”
林九又要发火,被陈茂才一个眼神压住。
周飞鸿心道,要是钱能够解决问题,那就不是问题。
他看没这么简单。
周飞鸿就要上前,周小龙拉住他:“老豆,你真去啊?听说那个陆文东杀人不眨眼,万一……”
周飞鸿拍拍周小龙肩膀。
“安心,你老爸这条命,还没人拿得走。”
“你们在这里等着。”
他跳上一艘小舢板,亲自划桨,朝海面上那艘大船驶去。
镇海号甲板上。
蛮子背着两只手,神气十足。
“队长,来人了。”
一艘小舢板正朝这边划过来,船头站着一个干干瘦瘦但腰板挺直的中年人。
白色练功服,黑布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练武之人的精气神。
“是周飞鸿!”
罗三炮看一眼:“他本来是鲜鱼行的大档,现在退下来专门教拳。”
小舢板靠近镇海号,两个巡逻队队员跳上去,搜完身,才放人上船。
周飞鸿踏上甲板,看一圈,没看到陆文东。
“大澳周飞鸿!”
周飞鸿拱手:“想见下陆会长。”
“会长没空!”
蛮子大大咧咧:“我是石排湾刘蛮,大家都喜欢喊我蛮子,你可以喊我蛮子,也可以喊我刘队长。”
“刘队长!”
“你大澳渔村,好大的胆子。”
蛮子的声音忽然冷下来。
“那三个要杀会长的枪手,在你大澳躲了一个多月,你们想干什么?”
“我看你们就是想跟我们石排湾作对。”
周飞鸿心一沉。
他知道这一关不好过,但没想到蛮子东第一句话就把刀子架在了他脖子上。
“刘队长,那三个人来大澳,只说是跑路的,我们不知道他们是枪手。
大澳这个地方,向来是……”
蛮子打断他,“向来是三不管?向来是藏污纳垢?向来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们不管!”
蛮子说道:“总之,你们大澳的人收留了要杀会长的三个枪手。”
“你们这个就是包庇凶手!”
“我也不跟你废话!”
“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
“从今天开始,大澳渔村正式加入水上人总盟,以后,你们就是总盟的一份子。”
“扒艇仔、合兴堂、鲜鱼行,三家人,集体往石排湾向我们陆会长斟茶道歉。”
“再捐三百万到水上人关怀基金,至于份额,已经帮你们算好了。”
“鲜鱼行150万,合兴堂100万,扒艇仔50万!”
“先这些吧!”
蛮子懒洋洋挥手:“你先回去,1个小时后,我要是没有得到回复。”
他嘿嘿一笑。
面皮瞬间拉下:“今天就打破你们大澳!”
周飞鸿面皮一紧:“刘队长,你们这就是不讲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