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小白肉眼可见的纠结起来，罗素嘴角一咧，取出玄火鉴向前方丢去，玄火鉴落回到玄火坛上。
“咔嚓。”
一声轻响。
顿时之间，九尾天狐只觉得腰间一轻，捆缚了她整整三百年的玄火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回到玄火鉴之中。
“多谢！”九尾天狐惊喜地抖了抖身子，被压抑了三百年的妖力骤然释放而出！
“轰——”
浩瀚的声势冲天而起，使得这座几欲通天的玄火坛都剧烈震颤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倒塌。无数碎石从高处滚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她仰天长啸。
高天之上，月光洒落。
九尾天狐化作人形，不着寸缕。
月色落在她的肩头却像是落在雪上，肌肤莹白似寒玉。
她微微侧身，肩头微微圆润却不失骨感，锁骨处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恰到好处地隆起一道柔和的弧，那凹陷处蓄着浅浅的影，随着呼吸极轻地起伏，仿佛藏着什么欲说还休的秘密。
“阁下身上可有什么衣物？”
眼见着罗素眼睛发光的盯着自己，小白连忙双臂抱胸，一尾从身后延伸出，遮住下身，似嗔似笑，含笑含妖，媚意荡漾。
虽说妖类对人族的那些礼义廉耻不甚在意，可终归是生过孩子且智慧极高的九尾天狐。
最最重要的是，罗素的眼睛是真的在发光啊！
“你以后都是我的狐了，看两眼又有什么要紧。”
罗素嘴上调笑着，关掉布灵布灵闪着光的黄金瞳，从系统空间里取来一套衣裙，丢到她手上。
小白选择性略过罗素的话，道了声谢，一个转身，穿好衣裙，低下头看向下方玄火坛外焚香谷中的景象。
那一尊尊冰雕，在月光下静静伫立，栩栩如生。
喜悦吗？并没有。
畅快吗？也不见。
她的脸上无悲无喜。
若是放在两百年前，她一定会觉得痛快，可三百年的封印时光，早已经消磨了她的复仇之心，更不要说当年那事，本就是她先对玄火鉴起了贪婪之心。
因果报应，没什么好说的，她现在唯一好奇的是，焚香谷出了这么大的事，上官策呢？云易岚呢？为何感受不到他们的气息？
”小白正奇怪着，便见一处建筑里飞跃出一道紫芒，落到他们身前，化作一个身穿黑衣的清秀少年。
萧炎目光掠过小白，对着罗素问道：“都搞定了？”
“嗯，小凡那边也差不多了。”罗素点了点头，掸了眼韩立直播间里已然被攻破了的天音寺，那道手持噬魂棍的身影正站在大雄宝殿前大杀特杀，血流成河。
周身五色光芒流转，罗素重新化回人形：“走吧，干完这一票咱们就各回各家了。”
萧炎点了点头，云岚宗、大哥二哥，还有还在沙漠里等着被捡的海老……他在加玛帝国还有许多事要去处理，的确到了归家的时候。
……
小白站在一旁，看着罗素从巨鹿化为人形的全过程，眼中满是好奇。
世上竟有如此神异的变化之术，不着痕迹，仿佛本就是一体，没有任何法力波动的痕迹。
察觉到小白的目光，罗素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她：“夫人这般看着为夫做什么？”
小白张了张嘴，刚想说给她一点时间准备准备，然后就看见，罗素扬了扬手上的玄火鉴。
他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夫人，还请注意措辞。”
小白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下一刻，那张绝美的脸上，立刻撑起了一个无比谄媚的笑意，她微微欠身，声音甜得能腻死人：“奴家自然是觉得公子丰神俊朗，气质高绝，令奴家一见倾心。”
“很好，”罗素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打断她：“还请夫人保持这个态度。”
一旁的萧炎无奈地扶额。
他默默打开聊天群，私聊罗素：
萧炎：“这糟糕的台词，糟糕的语气……这位日本人还请收收味。”
回应他的是罗素的一根中指。
两人一狐随即腾空而起，从焚香谷离开，朝着十万大山深处掠去。
月光洒落，群山连绵起伏，如同一片凝固的黑色海洋。
小白跟在罗素身侧，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公子这是准备前往何处？”
“去见你的老朋友。”
“老朋友？”
小白微微一怔，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心中更是诧异。
兽神被封印了无数岁月，就连南疆本地都只有寥寥几人知晓，眼前这家伙，竟然也知道他的存在。
“公子是想解开他的封印，让他助你一统当今修行界？”她试探着问道。
罗素摇了摇头：“我要是想统一修行界，不用他帮。”
小白听出了罗素语气中的自信，这倒是令她更加奇怪了，若不是因为这个，那没事去找那个家伙做什么？总不能是去和他交朋友的吧？
不多时，三人翻过了七座险恶山脉。
眼前，终于出现了此行的目的地。
那是一个洞口。
高三丈，宽丈五，洞口幽深，不时有阴风从中呼啸而出，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声响。月光照在洞口，却被那股阴气阻挡在外，无法深入分毫。
洞口正中，立着一座等人高的女子石像。
那石像雕刻得栩栩如生，眉目如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哀婉与决绝。
镇魔古洞。
罗素停下脚步，望向那幽深的洞口。
洞内，隐约可以感受到一股极其古老、极其强大、却又极其压抑的气息，在极深处沉沉蛰伏。
“老师。”萧炎在心中低声呼唤道。
“不愧是戾气化身，果然凶戾。”药老的声音里也是出现了几分严肃，戾气对灵魂体的威胁是致命的，稍有不慎就会遭到污染。
罗素让萧炎准备好，等下谈得拢就接着谈，谈不拢就直接让药老接管比赛，随即进入到洞里。
甬道很长，走到最后便没有了多少光亮，惟有一点幽光，轻轻闪烁，明灭不定。
“好久不见，这趟还带着其他人，他们是你新交的朋友吗？”阴冷的声音响起，回荡在古洞岩壁之间。
“不要误会，我是被迫被绑过来的，是这位要见你。”小白耸了耸肩，抬起下巴朝着罗素扬了扬。
“哦？”兽神看向罗素，小白的本事他是知道的，身为天地之间诞生的第一尊九尾天狐，可以说是除他之外天地之间最强大的生灵之一，她竟然能被一个凡人降服。
人啊，这个物种果然令人羡慕，不仅是潜力，还有他们拥有的，旺盛的七情六欲。
就比如眼前的罗素，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用这样灼热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是在，欣赏我？”兽神不解道。
无数年时光，有人觊觎他的力量，有人恐惧他不受控制，也有人妄图利用他，唯独没有人像是眼前这个家伙一样，从存在本身欣赏他。
“如此完美的生物。”罗素咽了咽口水，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誉。
兽神，设定上是玲珑汇集天地戾气所创，制造而出的试验品。
可若是换一个世界，那以兽神的位格，就是妥妥的天生地养的先天生灵，跟脚清晰的一批，存在本身就是道的显化。
简而言之，就是后天生灵制造的先天神圣，集齐了物质演化的过程与结果。
罗素都不敢想，自己如果错过了眼前这个家伙，有关内天地的研究得耽误多少功夫。
第121章 诛仙终止，重回天龙
小白：“……”
她很从心地向后退了半步。
相比起觊觎她美色这件事，眼前这一幕更让她觉得害怕，竟然有人在觊觎她美色的同时更加觊觎别人的男色。
萧炎瞧见罗素这幅神情，也是感到一阵恶寒，连忙用胳膊肘戳了戳罗素的腰子，压低声音道：“大哥，麻烦你正常一点。”
罗素白了他一眼：“你想哪去了？”
说着，他径直走到兽神的封印前，认真地道：“咱们做个交易吧。”
“哦？”听到罗素的话，洞穴深处一股漆黑如墨却又隐隐透着血色的妖力涌动，在洞口处缓缓凝聚，最终化作一道人形。
他身着鲜艳的丝绸衣衫，赤足而立，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那张脸俊美得不像话，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此刻静静站在阴影与月光的交界处，嘴角微微上扬，语气玩味：“请说。”
被封印的这无数年岁月里，每一个知晓他存在的个体或势力，都会费尽心思来到他面前。
他们都说要替他解开封印，有的为了他的力量，有的想让他供他们驱使。
而直觉告诉他，这个有趣的家伙，提出的交易会很不一样。
“我帮你复活玲珑，你把自己交给我研究，怎么样？”
兽神脸上的表情，瞬间阴沉了下来。
一股恐怖的气势被妖力裹挟着爆发而出，如山崩，如海啸，以兽神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地动山摇。
整个镇魔古洞都在剧烈颤抖，无数碎石从洞顶滚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洞口的封印剧烈闪烁，光芒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兽神盯着罗素，那双原本带着几分玩味的眼眸，此刻冰冷得如同万载寒潭，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厉，一字一顿：“你不该提玲珑的。”
这个名字是他心中永远的禁忌，是他这无数年时光都未曾愈合的伤口。
戾气在洞穴中升腾，一股股气浪如同实质般爆发而出，冲击着四周的洞壁。
那些气浪所过之处，岩石表面浮现出道道裂纹，随即化作齑粉簌簌落下。
小白眉头一皱，原想出手替一旁的萧炎挡下这股威压，侧目看去之时，却见萧炎周身不知何时已笼罩上一层幽白色的火焰护甲。
这火焰没有丝毫温度，反而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将那股戾气尽数隔绝在外。
小白微微一怔，随即自嘲地笑了笑，也是，能和罗素一同行动的，怎么可能没有古怪的地方？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场中。
罗素站在那股狂暴的戾气中心，面色如常，没有理会兽神的暴怒，反而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怎么？难不成你不想玲珑活过来？”
下一刻，玄火鉴从他怀中飞出，悬停在他身前，散发出幽幽的赤红光芒，他的双目之中黄金瞳同时点亮，一左一右两只瞳孔之中分别映照出虎与羊。
无数细小的光点开始浮现，这光点如同萤火，微不可察，却又真实存在。它们一点一点地从封印深处被分离出来，从玄火鉴中飘散而出，在半空中缓缓汇聚，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一道容貌艳丽的女子虚影，随即出现在兽神眼前。
她闭着眼，面容平静，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一身装束古朴而华美，眉目如画，与洞口那尊石像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