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聊天群频道】
仍旧是没有张小凡的那个小群。
许七安:“这不对吧?怎么这段剧情似曾相识呢?”
无极峰上的洞府里,许七安盯着罗素开启的实时直播,嘴角直抽。
眼前这一幕他怎么这么眼熟呢?
这不就是浮屠宝塔里的剧情吗?
这是抄袭!这是剽窃!
他义正言辞地谴责这种无耻行径,罗素的声音已经在直播间里响起:“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叫抄?这分明是借鉴。”
画面里,罗素和萧炎正坐在夔牛头顶,俯瞰着下方被绚烂极光笼罩的众人,嘴角一咧。
真是多亏了五灵王的加持,不然他还真做不到同时引动这么多人的神识制造幻境。
原先他的想法,只是将当年普智屠村的画面复刻出来。这样做虽然也能引起轰动,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有说服力。
看看鬼王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
幻境还在继续。
焚香谷外,年轻的李洵独守谷口,率领弟子阻挡十万大山中汹涌而来的凶兽,法力纵横,血染白衣,引得无数正道修士击节赞叹。
青云门中,田不易从默默无闻的弟子,一步步成长为一代峰主,那些无人知晓的艰辛与坚持,那些深夜里独自挥剑的身影,一一呈现在众人眼前。
风月老祖正邪参半的一生,在幻境中缓缓展开,那些年少轻狂的岁月,那些午夜梦回的悔恨,那些放浪形骸下的孤独与苍凉……
林林总总,七八个幻境一晃而过。
有的令人唏嘘,有的令人动容,有的令人不寒而栗。
伴随着场景的不断变化,就在所有人都好奇接下来该是谁的回忆时,画面再度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村庄。
午后的阳光,低矮的土墙,村口那座破旧的草庙。
“奇怪,怎么又回来了?”有修士好奇道。
“难不成刚刚是林惊羽的回忆,现在是张小凡的了?”另有人猜测。
“管他呢,先看下去再说。”
张小凡此刻却是皱起了眉头。
第一个幻境的确是惊羽的没有错,他能认出来,可他也能感觉得到,眼前这个画面,同样不是他的回忆。
难不成在场众人里,还有其他人去过被灭村前的草庙村?
他正这样想着,画面已经聚焦在了村口处的那座草庙之上。
草庙之中。
一个年老的僧人盘膝坐在坍塌了一半的神像前,他面容枯槁,须发皆白,身披一件灰扑扑的袈裟,手持念珠,口中念念有词。
而在僧人身侧的地上,两个小小的身影并排躺着,睡得正沉。
正是方才幻境中的张小凡和林惊羽。
人群当中,法相的脸色倏然大变。
“这不是天音寺的普智大师吗!?”有人将普智认了出来,诧异道:“普智大师也来了?”
“你糊涂了吧?普智大师不是多年之前就圆寂了吗?怎么可能来这里!”
“那这是怎么回事?”
“……”
纷杂的讨论声不断,而天音寺所在,法相却是已经双手合十,闭上了眼,默念起了阿弥陀佛。
当初普智师叔一念之差,造成泼天大祸,他一直想要为张小凡和林惊羽二人做些什么,可问及青云门田不易师叔,得到的答案却是张小凡从未拜入过青云门,这令他无比奇怪。
而先前看张小凡和林惊羽二人的回忆,在人群中见到身处炼血堂阵营的张小凡时,他心中还生出过相认的心思,却是没想到,此番竟是要将当年旧事和盘托出了。
他感受到了,这是他的幻境。
这么多年午夜梦回之时,他无数次梦到过普智师叔口述的那种场景,而眼前所见,正是这些年自己所梦。
画面之中,普智猛地睁开眼,双眼之中血丝密布,竟隐隐透出一丝暗红的气息,像活物般缓缓游走。
他默诵了一声阿弥陀佛,双手合十,嘴唇急速蠕动,六字大明咒的真言从齿间迸出,金色的微光在破庙中亮起,僧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好似在苦苦压抑着什么,但显然没有成功,暗红色的雾气,从他周身的毛孔中丝丝缕缕地渗出。
“不……不可能……”张小凡死死握住手上的噬魂棍,指节泛白,呼吸都有些粗重。
眼前的画面使得一个他从未想过的想法在他脑海中诞生了出来,然后就像野草般疯狂滋长开来。
月光下,破庙里的僧人抬起头来,那双原本慈悲澄澈的眼睛,此刻隐隐透着血红。
他蹒跚着走到草庙村的村口,敲响了第一家村民的房门。
杀戮开始了。
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都愣住了。
这怎么可能,天音寺普智大师是何等的高僧,怎会行如此杀戮之事。
无数惊骇、震惊、不信、愤怒的声音如爆裂一般从天音寺一方爆发了出来,可他们的大师兄法相大师此刻却是低着头,满脸的悲悯与自责,渐渐地,天音寺一众和尚们的声音小了下来,然后沉默。
只有张小凡的一颗心忽地就这么悠悠沉了下去,那么的深,那么的沉,然后,泛起的是久远的熟悉的冰凉的感觉,深深的血腥戾气,笼罩了他。
他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戏曲中的丑角,滑稽又可笑。
这么些年苦苦守护着和普智的约定,从未敢有一日懈怠,竟是换得了一个这样的结果。
那便,杀吧!
张小凡长长吐出一口气,重新看向法相时,眼中只剩下冷戾。
第117章 命运变更之时
只过了零点零一个刹那,张小凡便动了,没有任何犹豫,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朝着天音寺众僧所在的位置扑杀而去。
噬魂棍在他手中闪烁着凌厉的青光,那光芒不再是从前那种温润内敛的色泽,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暴戾,根本不需要披风的遮掩,此刻的张小凡,双目赤红,面目狰狞,犹如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
他的动作太快,快到了连一直密切关注着他的田灵儿和陆雪琪都没能反应过来,她们甚至来不及伸手,来不及开口,那道身影已经从她们身边掠过,带起的劲风将两人的衣袂高高扬起。
等到她们回过神来时,张小凡已经杀进了秃头堆里。
“小凡——!”
田灵儿的惊呼声刚刚出口,便被一片惨叫声淹没。
林惊羽站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那个和自己一同从草庙村走出来的兄弟杀向那群和尚,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下一刻,他狂吼一声,终于忍耐不住,斩龙剑出鞘,龙吟般的剑鸣响彻天际,碧绿的剑光冲天而起。
林惊羽双目赤红,持剑就要朝着法相砍去,早有准备的云逸道人哪里能就这么看着,他拦不住祖师转世的张小凡还能拦不住林惊羽,瞬间便出现在林惊羽身侧,反手一探,硬生生夺下了斩龙剑。另一只手同时探出,一把扣住林惊羽的肩膀,将人死死按在原地。
“放开我!放开我!”林惊羽泪流满面,痛哭不已,在云逸道人的钳制下拼命挣扎,额头青筋暴起:“我要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云逸道人没有松手,只是死死按住他,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而另一边,杀意裹挟着张小凡,已如狂潮般席卷开来。
他手中噬魂棍上的噬血珠和摄魂棒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幽暗的血光与漆黑的死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黑色剑光。
那剑光漆黑如墨,却又隐隐透着血色,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出肉眼可见的裂痕。
“不好!”法相脸色骤变,心道不好,双手结印的同时,口中梵唱低吟,大梵般若被他瞬间催动到极致。
“嗡!”
一声轰鸣,如晨钟暮鼓,震荡四野,金色的佛光从他身上狂涌而出,浩浩荡荡,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卍”字符号。
黑色剑光与金色佛光对撞,以二人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横扫而出。
那冲击波所过之处,方圆十丈的地面齐齐下陷三尺,碎石刚刚溅起,还未来得及飞散,便被两股巨力碾压成齑粉,化作一圈灰白色的气浪向外翻滚,将四周的一切尽数吞没。
“砰!”
一声闷响。
卍字印轰然破碎,法相被反震得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岩石上踏出寸许深的脚印,脚印边缘龟裂开来,延伸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他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胸前的僧袍被剑气撕开一道口子。
张小凡瞧着这一幕,脸上不见任何表情,手中噬魂棍旋转,第二道剑光紧随其后。
青云门所在,田不易见此一幕,抬脚就想上前阻止。
他的身形刚刚一动,一只手掌便按上了他的肩膀,那只手不重,却如同一座山岳,将他死死压在原地。
田不易惊诧地回过头,入眼的是罗素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你——”
田不易的话还没出口,远处已经传来一声轰鸣。
张小凡的第二剑已然轰然斩下,法相手腕之上,轮回珠骤然光芒大放,金色的佛光如潮水般涌出,化作一道屏障挡在他身前。
剑光斩在佛光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屏障剧烈震颤,却终究挡下了这一剑。
法相毫不犹豫,身形当即爆退,他一边后退,一边死死盯着张小凡,紧紧皱眉,那张向来慈悲的脸上,此刻满是复杂的神情。
“小凡兄弟!快快丢了那个邪棒!你已经被邪力所侵,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未来日子还长,你何必——”
“我去你妈的过去!”
粗暴的声音打断了法相的长篇大论,那声音嘶哑、暴戾,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张小凡的真身已掠至法相面前,速度快得拉出一串残影,噬魂棒在他手中凌空抡下,棒身在这一瞬间暴涨三倍,裹挟着精纯到极致的杀意,朝法相天灵盖直直砸落!
什么正道,什么魔道,他现在不想去想,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
将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一个不留!
迎着这一棍,法相手中法诀疯狂变幻,一只通体暗金的古朴铜铃被他祭出,这是他压箱底的法宝,轻易不会动用,此刻却顾不得许多。
铜铃飞出,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三尺大小,挡在他身前。
然后,棍落,铃碎。
铜铃只撑了不到一个刹那,就在棍芒之下砰的一声炸裂成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棍芒落下,正中法相的天灵。
“噗。”
一声轻响。
法相的脑袋连带着身躯,连同他的魂魄,当场爆开,鲜血迸溅,染红了四周的空气。
“师兄!”天音寺众僧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出一片撕心裂肺的惊呼。
法度、法言等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们从小一同长大,一同修行,一同入世,如今师兄就这样死在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