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要吃力不讨好地杀这么多人，炼这么多阴灵。
阴灵再多又有什么用？又不会增加战力。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人嗜杀成性，走到哪里杀到哪里，杀人对他而言，只是一种习惯，一种本能。
想到此处，吸血老妖枯槁的脸上，反而浮起一抹凶戾之色。
本以为老祖修行需要人族精血才能精进的吸血大法就已经够恶毒残忍的了，没想到世上还有高手。
也罢，既然此人如此祸害，那他便替人间除此一害！
“喝——！”
他厉喝一声，身后那暗红色的骷髅头法相血光大起，无边血光轰然亮起，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一片猩红，血光所过之处，那些蜂拥而来的阴灵纷纷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
吸血老妖立于血光之中，周身气息暴涨，双目死死盯着韩立。
“韩立，好一个魔头！”他嘶哑着嗓子，一字一顿：“老祖倒要看看，你有几分真本事！”
“？”听着吸血老妖这正气凛然的话语，韩立心头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个问号。
什么玩意儿？你怎么配用这个语气的？怎么搞的他才是反派一样？
……
此时此刻，深海。
罗素立于黑水玄蛇头顶，正朝着万丈之下的海沟深处不断下潜。
头顶的光亮早已消失殆尽，四周的海水愈发阴冷，压力如山岳般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趁着攻打万毒门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的这个机会，罗素也得为之后的计划布局，而他首先要做的，就是搞定夔牛。
这不禁让罗素想起了他玩过的那个叫深海迷航的游戏，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利维坦这种生物，要是有的话他今晚还能顺便加个餐。
随着下潜的深度不断增加，周围的海域彻底陷入了永恒的黑暗，这种黑暗不是普通的夜色，而是连光线都无法穿透的源自世界尽头的幽邃。
不过这对罗素来说，倒也算不上什么阻碍，以他如今的神识强度，感知已经能够覆盖以自身为中心整整二十里的范围。
黑水玄蛇载着他穿过一道又一道海底山脉，越过一片又一片沉寂了千万年的深海平原，偶尔有发光的深海生物从身边游过，星星点点，转瞬即逝。
不知过了多久，远远地，罗素听到了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那声音低沉而悠远，如同牛哞，又好似雷鸣，从海沟最深处传来，一下又一下，带着某种撼动人心的韵律。
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感知过去。
一道巨大的身影，在他的神识之中逐渐清晰起来。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周身缠绕着的那一道道青色雷霆，那些雷霆如同活物般在它身周游走，将周围的海水都映得隐隐发光。
它正沉睡着，这一声声如同牛哞又似雷鸣的轰鸣，不过是它的呼噜声。
罗素踩了踩黑水玄蛇的蛇头。
玄蛇会意，那双幽绿色的竖瞳瞬间染上一层尊贵的淡金色。
下一刻，彻骨的寒意笼罩整片海域。
一阵阵“哧哧嚓嚓”的冻结声中，底层海域整个被冰封，连同那些存在了千万年的海底岩石，那些游弋而过的深海生物，尽数凝固在透明的坚冰之中。
夔牛在沉睡状态下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冻成了一座巨大的冰雕。
它保持着沉睡的姿态，那一道道青色雷霆也被冻结在冰层之中，如同一幅凝固的画卷。
当然，毕竟是天地灵兽，只是这样根本不会对他造成多少致命的伤势，罗素暂时也没想着杀它，不过是给他增加一些技能。
聊天群频道，罗素点开萧炎的头像。
罗素：“到了没有？”
片刻后，回复传来。
萧炎：“马上。”
大约过了两炷香的功夫。
海沟最深处，一朵幽白色的火焰凭空燃起。
这火焰没有丝毫温度，反而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它凭空出现在被冰封的海域之中，却对周围的坚冰毫无影响，仿佛存在于另一个维度。
火光之中，萧炎周身笼罩着一层淡白色的斗气，出现在罗素的面前，面无表情。
“这紧赶慢赶的，可累死我了。”他传音抱怨道，语气里满是怨念。
他那边刚刚治好了三尾妖狐的伤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马不停蹄地朝着流波山的方向赶来，好不容易眼见着流波山就在眼前了，结果大半夜的，又被罗素一个私信叫到这万丈海沟下面。
“知道你能耐大。”罗素朝他比了个中指：“别废话了，咱们开始吧。”
萧炎点了点头，他闭上眼然后睁开。
就是这一闭一睁之间，整个人的气势就已然截然不同。
第111章 请让我装个大的
“药老。”罗素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药老掌控着萧炎的身体，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那座巨大的冰雕之上，稍稍抬手，幽白色的火焰，在他掌心静静燃烧起来。
罗素双掌虚合，尊贵而晦涩的音节自他喉间响起，下一刻，四周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向他掌心汇聚。
地风水火四大元素的能量在他掌间交织缠绕，彼此碰撞，相互融合，每一次翕张都迸发出绚丽的光晕，将周围幽暗的海底映得如梦似幻。
渐渐地，那团四色光芒开始以一种近乎违背常理的方式向内坍缩，绚丽的色彩逐渐褪去，最终凝聚成一枚浓缩到极致的透明菱形晶体。
那晶体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透明，却在核心处隐隐流转着七彩的光华。
药老接管着萧炎的身体，掌心浮现出幽白色的骨灵冷火，小心翼翼地将晶体包裹其中，火焰与晶体接触的瞬间，药老的面色肉眼可见的凝重了起来。
他操控着那团幽白火焰，透过厚重的冰层，一点一点地向夔牛的眉心处移动。
就在晶体触碰它眉心的瞬间，晶体微微一闪，如同水滴融入湖面，悄无声息地渗了进去。
夔牛的躯体微微一颤，那缠绕周身的青色雷霆骤然亮了一下，随即又暗淡下去。
成了。
药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笼罩在他体表的那层淡白色火焰瞬间收拢，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他原本的模样。
萧炎的身体微微一晃，脸上的血色褪去大半，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早知道就提前吃一颗丹药了。”萧炎喘着粗气，用褂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
他连忙从怀里取出一枚补气的丹药塞进嘴里，感受着药力在体内化开，这才稍微缓过一口气。
将大象放进冰箱里，只需要两步，打开冰箱门，将大象放进去。
刚刚他们差不多就是这个行为，看似简单，实则花费了整整半个时辰的时间
虽说这场微操的实际操作人是药老，可媒介却是他的身体。该受的累，他是一点也没少受。
罗素嘿嘿一笑：“这不是没法子了才找上你的嘛，除了药老这种顶级炼药师，我是真找不到能做这么精细活计的大佬了。”
“罗小哥这话倒是说得不错。”药老的声音从萧炎体内传出，带着几分得意。
真不是他吹，就今天这种操作，换任何一个九品炼药师来，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完美。
不过多久，萧炎缓过气来，这才看向罗素，好奇道：“话说，刚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乞丐版的贤者之石。”罗素答道。
在龙族的世界观里，贤者之石被誉为第五元素实质化的瑰宝，能够对龙王一级的生命体造成有效杀伤。
以他目前的能力，当然制作不了完整版的贤者之石，不过他的目的也不是狙杀龙王，仅仅只是想给夔牛点个技能点。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乞丐版的也完全够用了。
“行了，别琢磨了，劳模那边差不多结束了，咱们得尽快上去。”
罗素说着，黑水玄蛇眸中那层尊贵的淡金色也在此刻缓缓褪去，下一刻，笼罩整个深海的言灵之力消散，那些被冰封的海水如同解冻一般，重新恢复了流动，巨大的冰块开始上浮，周围的海域再次陷入那种永恒的幽暗。
萧炎脸色一垮：“NND，就不能让人歇会儿吗？你这样会失去我的知道吗？”
他语气幽怨，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张开背后的紫云翼。
罗素踩了踩蛇头，奇怪地看了眼萧炎：“你叽里咕噜说啥呢？快上车。”
萧炎一愣，随即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也是，有坐骑在，自己飞什么飞，还是吃了穷的亏。
他收起紫云翼，落到黑水玄蛇头顶。
“吼！”
黑水玄蛇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然扭动，腾身而起，朝着海面破浪而去。
海底重归寂静。
海沟之下，夔牛依旧保持着沉睡的姿态，而在它的眉心处，那枚被种下的贤者之石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缓缓与它的血肉融合，一枚独角缓缓成型，盈盈闪烁。
……
流波山，万毒门战场上空。
韩立脚踩虚空，绿煌剑在他背后悬浮，此刻他正饶有兴致地把玩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如玉的血红色骷髅头。
这是他刚到手不久的战利品，而它原先的主人，此刻正面色惨白地倒在下方废墟之中。
吸血老妖气息萎靡，瘫坐在碎石之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他纵横九州数百年，自信普天之下能胜过他的人屈指可数，今日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败在了眼前这人的手上，他甚至没能撑过五十招。
不止是他，所有隐藏在暗处关注着这片战场的上清境高手们，此刻也都是心惊不已。
炼血堂此番有备而来，他们猜到了万毒门会败，却没想到会败得如此彻底。
吸血老妖何等人物，他们再清楚不过，可就是这样的人物，竟在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里，被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那个自称炼血堂韩立的家伙，更是自始至终都从容不迫，如同猫戏老鼠一般，将吸血老妖玩弄于股掌之间。
瞧着吸血老妖那副凄惨景象，不少靠得近的魔道高手心中都升起同一个念头。
魔道的天怕是要变了。
“有些意思。”天空上，韩立心中暗暗点头。
这个世界虽然修行体系不如凡人世界完整，诸般术法也不算全面，但就攻伐一道而言，确实有许多可取之处，方才与吸血老妖交手时，对方那套血煞之法，便给了他不少启发。
他将血骷髅收入储物袋，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瘫坐的吸血老妖。
吸血老妖对上他的目光，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可韩立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嗤的一声，绿煌剑化作一道碧光，从天而降，干脆利落地贯穿了吸血老妖的头颅，鲜血溅开，红白之物撒了一地。
韩立没有多看一眼，转身便朝着另一处战场飞去。
那里，云逸道人正与百毒子激战正酣。
百毒子此刻整个人都是麻的。
他完全没想到，吸血老妖会败得这样快、这样彻底。
他这边虽然隐隐占据上风，压着那个黑袍剑修打，可要真想分出胜负，至少还得百招开外，眼下那姓韩的煞星已经腾出手来，正朝这边赶来，他焉有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