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住手！”年老大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痛苦，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勉强抬手制止了刘镐二人，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韩立，艰难地拱手：“不知是哪位前辈临敝堂，还请告知名讳，也好让小的死个明白……”
前辈！？
这话一出，原本还想着殊死一战的刘镐和曲娘子也回过味来，只觉得透体冰凉。
能一眼碾压玉清第八层的年老大，那就只能是上清境界的大高手！
韩立没有回话，收回眼神便默不作声起来。
还是罗素上前一步，和煦一笑：“堂主放心，怎么说我们也是炼血堂的一份子，暂时还没有灭门的打算，只是想来借一件东西。”
年老大听明白了，迟疑道：“罗长老是为了滴血洞来的？这诸位只怕失望了，滴血洞只是传说，根本就不存在。”
滴血洞什么的，这八百年间无数人都来搜寻过，包括他们炼血堂的后人也从未有一刻放弃过寻找，但都无一例外，无功而返。
虽说瞧罗素这样子的确没有灭门的意思，但这话他还是不得不说，提前打好预防针，免得后来他们求而不得，改了念想。
“这就不关你们的事了，堂主只需要带路就好。”
“唉……”年老大叹息一声，不再多说，认命般转过身，引着罗素几人来到了死灵渊的入口处。
待到几人皆是跃下渊内，他这才得以长长松了一口气，活下来了。
“老大，你没受伤吧？”曲娘子上前关切地问道。
年老大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和右眼，继而转过身责备道：“你们方才太鲁莽了，险些引来杀身之祸。”
刘镐愣了一下，有些不服：“姓罗的不是说他们只寻宝，不杀人吗？”
“不是罗小布，是他旁边那个相貌平平的家伙。”谈及韩立，年老大的脸上生出了一股后怕：“此人杀意极重，修为极高，只怕是哪个闭关已久的积年老魔，方才只差一点咱们就得被他格杀当场，倘若他还有什么炼魂的手段，咱们恐怕死也不得安生。”
“什么！”曲娘子和刘镐神情剧震。
刘镐额角渗出冷汗，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怨气嘀咕：“都怪野狗那厮！要不是他莫名其妙带回来这么个煞星……”
“噤声！”年老大急忙厉声打断，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眼神严厉：“当心祸从口出！这等人物，岂是你我能私下议论的？”
言罢，他看着下方深不见底的死灵渊入口，脸上只剩下一片无奈的苦涩与深深的疲惫：“只希望他们找不到滴血洞就如约离开吧……”
……
死灵渊下，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吞噬着一切光线，唯有各自周身散发的法宝微光和术法灵辉，在这无尽的幽暗中艰难地撑开一小片可视的区域。
阴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令人牙酸的呜咽声，从四面八方灌入这条巨大的地下空洞。
落到地上，萧炎当即在手上燃起一簇紫火，炽热的光与热浪扩散开来，暂时驱散了靠近的寒意和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怨念与死寂，脚下的阴河无声流淌，河面上漂浮着若有若无的仿佛由烟雾凝聚而成的惨白面孔。
这些东西乃是生灵死后，因贪嗔痴怨、畏恶怕惧，或是眷恋尘世等原因不肯往生而化的怨秽之物，无形无质，却最擅侵蚀生灵魂魄。
仅仅片刻功夫，四周的幽暗之中，点点幽光如同鬼火般接连亮起，越来越多，密密麻麻，转眼间便将他们几人彻底包围。
那些幽光扭曲变幻，幻化出无数男、女、老、少的模糊面容，一个个表情或痛苦、或哀怨、或狰狞、或麻木，它们无声地环绕飞舞，发出更加凄厉尖锐的呜咽声。
他们散发着浓烈的怨念，常人看去顿时便会感觉一股阴寒自心底生出。
钟离目光扫过四周，一道淡金色的波纹自他脚下激荡开来，在在场每个人的周身撑起了一道护盾。
然后……
韩立就笑了。
只见韩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杆等人高的长幡，猛地一摇。
幡动，铃响。
万顷波纹震彻四散，仿佛滚油滴入了冰水，整条阴河瞬间沸腾了。
“嗷——！”
“呜啊——！”
一声声凄厉的叫喊声里，河面上那些原本漂浮不定的惨白烟雾骤然剧烈翻滚，而后凝聚，幻化出无数张可怖的面容，或男或女，或老或少。
紧接着，这些阴灵化作丝丝荧光，汇集成龙卷倒灌入韩立手中的魂幡中，在这如此空旷如此黑暗的山洞中，阴魂飞舞产生的呜呜声令人毛骨悚然。
不过多久，阴河又再度恢复平静，不只是原先存在的幽光不见了踪影，那股令人感到销魂刺骨的冰冷连同这死灵渊千百年来积累的怨灵一起消失无踪，就连水位似乎都下降了一截。
萧炎在一旁看得一阵羡慕嫉妒恨，要是他手上有九幽风炎就好了。
九幽风炎属于阴灵一系的异火，也能驭使鬼物，就死灵渊下这些个鬼物的数量，就是堆他都能堆出个斗皇来。
韩立这边也是同样的想法，将被塞的满满当当的魂幡收好，即使是以他的定力也掩盖不住此时的兴奋。
单就这些阴灵鬼物就不枉他来这诛仙世界一趟了，这么大的基数，加以秘法培育，让其互相吞噬，不说催生出一个元婴境的鬼王，起码几尊结丹境界的鬼将他还是有自信培育一二的。
一行人继续向前，期间斩过树妖，灭过猪妖，也杀穿过嗜血蚁群，好一番纠缠，耳边渐渐听到了水波声，又行了几步，眼前便出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
海水并非静止，而是缓慢而沉重地起伏着，海潮翻涌间，时不时拍打着脚下崎岖的礁石岸滩，发出低沉而永恒的涛声。
海面上空无一物，唯有远处更深邃的黑暗，与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与情感的空寂之感。
“朋友们，欢迎来到无情海。”
罗素站在无情海边，缓缓朝着前方伸出手。
这里可以算得上是诛仙一切故事的开端，张小凡和陆雪琪在这里产生了情愫，也和碧瑶在这里共同经历过生死。
“所以，如果是你的话，碧瑶和陆雪琪你选谁？”就在罗素还在感慨的时候，萧炎悄摸的绕到他的身旁，贱兮兮地问道。
回应他的，是罗素的一根中指：“不要谈这种容易引战的话题。”
第97章 决定就是你，黑水玄蛇
遥想当年，在《诛仙》相关的网络社区里，陆雪琪和碧瑶两方的粉丝为了争辩“谁才是张小凡的真爱”、“谁更值得”，吵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不可开交，恨不得顺着网线过去真人PK，狗脑子都快被打出来了。
罗素还记得，先前未穿越时，他仅仅只是在摇阳短视频里评论了一句张小凡和碧瑶之间绝对有感情，直接就被陆雪琪的粉丝喷得狗血淋头。
他现在算是长教训了，这滩浑水脑子瓦特了才会去蹚。
恰在此时，忽而狂风怒卷，异象突变。
无情海上吹来了冰冷的寒风，原本平静的波涛也在此时莫名泛起了涟漪，而后逐渐汹涌，突然间，一个巨浪高高打起，海涛之声震耳欲聋。
海风急而扑面，带来的却不是略带咸味的味道，而是铺天盖地的腥味，直呛人鼻。
罗素等人的目光移向海面，只见在一片漆黑的海上，一道水形漩涡渐渐形成，覆盖面积之广令人骇闻，像是占据了大半海面。
黑水玄蛇庞大的身躯随即便探出头来，海面之上随即亮起了两盏闪着幽绿光芒的巨大明灯，仅仅只是静立在那里，就给在场众人难以想象的压力。
“六阶……不，七阶魔兽。”萧炎深吸一口气，眼前这头黑水玄蛇存活了万年岁月，直面他可要远远要比直面紫晶翼狮王要恐怖的多。
“元婴妖兽。”韩立也忍不住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他要是能驾驭这等蛮荒异种，在人界不说无所顾忌，起码也再不用被撵着跑了。
不过想归想，韩立也知道，自己先前已经得过了大造化，更何况凭他现在的能力，还远远做不到驾驭这种级别的妖兽。
“吼！”
眼见着眼前的这些小家伙竟然没有一个露出恐惧的神情，黑水玄蛇巨目中绿芒暴起，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狂吼，原本浸泡在海水中硕大的蛇尾一扫，一排高达数丈、宽达数十丈的漆黑水墙，如同海啸般被凭空掀起，挟着万钧之势，朝着岸边众人铺天盖地地砸落。
巨浪轰鸣落下，将罗素一行人所在的位置彻底淹没，水墙砸在礁石和岸壁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溅起漫天水雾。
眼见着一行人被水浪淹没，黑水玄蛇发出了兴奋的呼呼声。
而等到水浪落下，水雾散开，黑水玄蛇那巨大的蛇头，有些疑惑地歪了歪，绿油油的竖瞳里，清晰地映照出岸边景象。
那群人依旧站在原地，身上连水渍都没多少，一层淡淡流转着岩金色光晕的半透明护罩，将他们稳稳护在其中。
护罩中心，钟离负手而立，神色平静无波。
不做多想，黑水玄蛇再度怒吼一声，张着一张血盆大口撕咬而来，一口咬在了淡金色的护盾上。
上颚和下颌疯狂发力，嘴部周围的肌肉青筋暴起，一看就是努力到了极点。
然后疑惑的不止是它一条蛇，还有一边的萧炎和韩立。
“它这是在朝着我们发动攻击，对吧？”韩立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还是两次。”萧炎补充道。
“有问题？”叶凡看着两人古怪的表情，不解地问。
“问题很大。”萧炎严肃地点了点头：“毕竟你很难想象一头万年级别的魔兽除了依靠体型翻滚和绞杀之外，竟然没有其他的攻击手段。”
韩立也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这样的肉身，这样的威势，攻击方式却如此原始简陋，着实令人费解。
他们很好奇，这种家伙是怎么活了一万年的。
硬要说皮糙肉厚，可修士们破甲的手段多了去了，像这样不会飞又灵智不高的畜生，溜也都给溜死了。
什么？你说这个世界修行者手段单一，只会仗着法宝打打杀杀？那没事了……
“这咋了，隔壁斗罗魂兽十万年不也就那样吗。”路明非在战甲里小声嘟囔了一句，韩立瞬间捕捉到关键词：“什么十万年？”
“好了好了。”罗素摆了摆手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又看了眼队伍里的钟离：“帝君对这家伙感不感兴趣？”
目光平静地扫过还在跟护罩较劲，咬的嘎吱作响的黑水玄蛇，钟离温和的摇了摇头：“罗小哥要是想要收服它的话，我手上刚好还有一些能够投喂的食物。”
“得嘞！”罗素咧嘴一笑：“那这家伙可就是我的了。”
说着，罗素虚空一握，一枚巴掌大小，外壳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辰流转，正布灵布灵闪着七彩炫光的精灵胶囊，出现在他掌心。
“决定就是你！”
罗素手臂一抡，将手中精灵胶囊抛出，重重地撞在了黑水玄蛇的蛇头上。
就在接触的刹那，精灵胶囊之上顿时绽放出七彩光芒，将黑水玄蛇整个笼罩。
黑水玄蛇见状也知道这光球有问题，蛇头一转就想跑路，可这也是迟了。
因为这七彩光芒里面已经开始放电了。
一阵噼里啪啦之中，黑水玄蛇嗷嗷的直叫唤，庞大的身形一电一个变化，一电一个造型，大概过了十多分钟的时间，只见它张嘴吐出一口黑气，身形缓缓的缩小，被精灵胶囊收了进去。
“搞定！”罗素掂了掂胶囊，满意地收好。
“罗哥！罗哥！”萧炎立刻凑了上来，谄媚地笑了起来：“这宝贝还有吗？不瞒你说，小弟我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伟大的神奇宝贝训练大师啊！”
“不好意思，哥哥这是赛尔号的精灵胶囊，限量版。”
萧炎脸上笑容一垮，失望的走到一边。
罗素笑了笑，这当然不是抽奖抽到的，这是他从路鸣泽那里坑来的。
这里面装的是一个不大的尼伯龙根，正好够他装几只异兽玩。
嗯，除了这头黑水玄蛇，之后他肯定还是要去西方大泽的，倒是夔牛、黄鸟啥的，肯定也是能打包带走就打包带走。
搞定了黑水玄蛇，接下来就是寻找滴血洞。
这自然难不倒现在的罗素。只见他缓步上前，闭上双眼，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自己的眉心。
无形的意念波纹，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风，开始以独特的韵律在他身边轻旋，脚下的大地传来沉稳而悠长的脉动，不远处无情海的海水，也泛起了不同寻常的细微涟漪，每一种元素都在此刻争相回应着罗素，万事万物的影像尽数在他的脑海中谱刻出来。
钟离退后一步，深深地看了罗素一眼，昨夜他与路鸣泽之间的交易细则他并不清楚，而如今从罗素身上散发出的波动来看，多半是法则权柄之类的东西。
“找到了。”几分钟的时间，罗素缓缓睁开眼睛，瞳孔之中显露着一处顶上崖壁镶嵌有七块红石的石洞：“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