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沉默不语的张小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猛地瞪大了眼眸，一丝血光从他的眼睛中闪过，手中的噬魂棒也幽光一闪。
一瞬间，他的周身充满了凶戾之气。
随着小灰惊叫一声，张小凡才清醒过来，直直盯着顾佑安，喘着粗气：
“告诉我真相，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又不是傻子，顾佑安先提及他的烧火棍，又提及草庙村惨案，两者的关联不用多说了。
“你可知道，你之前从天音寺普智那里得来的血珠名唤‘噬血珠’，乃是八百年前魔教炼血堂黑心老人杀戮无数生灵，所炼法宝，位列魔教四大奇宝之一！”
从顾佑安口中听闻他的第一个师父“普智”，以及噬血珠的来历，张小凡额头渗出了冷汗。
“至于那黑色短棒也很不凡，乃是传说中的摄魂。”
“古书《异宝十篇》曾有记载：天有奇铁，落于九幽，幽冥鬼火焚阴厉鬼魄以炼之，千年方红，千年成形，千年聚鬼厉之气，千年成摄魂之能，便是摄魂。”
“这两件邪物都是大凶之物，常人被其中一件侵蚀，便会丢掉性命。”
“但是你却机缘巧合之下，以血炼之术，将这两者合一，炼成了一件凶物，因此才会长久持有此宝，却不受反噬。”
“啊！”
张小凡惊呼一声，脸色苍白地扔掉了手中的烧火棍。
若是田不易这个师父知道他另有师传，以及手中烧火棍的来历，毫无疑问他都要被清理出大竹峰。
“谁屠杀的草庙村？你想要什么？”
张小凡喘着粗气，这才想起，他最关注的是当年草庙村的血债。
“放心，我不会白拿你的宝物。”
顾佑安摇了摇头，“昨天我答应林惊羽会告诉他草庙村真相，这个消息对你也免费！”
“什么？”
张小凡有些糊涂了。
“噬血珠和摄魂棒结合的噬魂棒确实是一件难得的杀戮宝物，对我炼制某些宝物有些用处，我会拿出一部功法、两件宝物和一些增益修为的灵丹和你交易！”
“至于告诉你们草庙村的真相，只是你们这些幸存者都是苦命之人，顾某不希望你被愚弄而已！”
顾佑安摇了摇头，看向地上的噬魂棒，“以你的修为，即使因为血炼之术，能使用此宝，但长久下来，心性定然要被扭曲……”
“走吧，我们先去后山，或许林惊羽也快到了！”
张小凡浑浑噩噩，捡起噬魂棒，沉默不语，跟着顾佑安继续前行。
很快来到一处山路边，一身白衣的林惊羽已然等在这里。
自从一年半前通知七脉会武的消息，林惊羽来过一次大竹峰，这是张小凡五年来第二次见到儿时伙伴。
看到林惊羽对顾佑安的尊敬，张小凡愣了愣，才和林惊羽寒暄几句。
“小凡，你……”
林惊羽眉头微皱，有些惊讶张小凡的状态。
昨晚从师尊那里离开之后，他越发对顾佑安的神算之术好奇起来。
今早天未亮，脑海中忽然传来顾佑安的声音，让他异常震惊。
顾佑安让他中午之前来到大竹峰后山，将会告知他们当年真相。
他来了已经有很长一会时间了。
“我没事！”
张小凡摇了摇头。
“顾前辈……”
林惊羽看向顾佑安。
“你们虽然都有父母血仇，但相比你，张小凡却被他人玩弄于鼓掌之间，更加可怜！”
顾佑安叹了口气，看着张小凡，“如今，你明白是谁屠戮的草庙村吗？”
“这、不、可、能！”
张小凡心头闪过当年普智对待他的一幕幕，咬着牙齿，双目血红，吐出这四个字。
“小凡，顾前辈精通神算之术，不会算错的，究竟是谁？”
林惊羽猛地抓住张小凡的手臂，死死盯着他。
张小凡脸色愈发苍白。
“算来，还是我来说吧！”
顾佑安摇了摇头，“当年屠戮草庙村二百余口的真凶，便是传授张小凡天音寺至高心法‘大梵般若’的普智师父！”
“这……”
林惊羽神色呆滞，张小凡脑袋轰地一声，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天音寺的神僧，和屠戮二百余口平民的凶手，如何能将这两人联系起来？
“普智神僧为参破长生之谜，五年前曾上青云山与道玄真人商讨佛道同修之事，被道玄真人拒绝。下山之际被魔道妖人袭击……”
“袭击的源头嘛，如今在张小凡手中。正是八百年前炼血堂重宝噬血珠。”
“当年普智虽然击败了魔道妖人，却也身受重伤、油尽灯枯，不得已服下了一枚奇药‘三日必死丸’，激发潜力，获得最后三天寿命。”
“原本他准备在这三天返回天音寺，并处理得自西南沼泽的噬血珠。最后却因为心头‘佛道同修’的执念，而心生疯狂念头。”
“这个念头便是在他临终之前，将大梵般若传给当时在场的你们二人中的一人，只要这个获得传承之人拜入青云门，便可以暗中达成他佛道同修、解开长生之迷的宏愿。”
“林惊羽资质惊人，他怕青云门重点照顾林惊羽，最终暴露这个秘密。最终选择了资质一般的张小凡，收为徒弟。”
顾佑安说道这里叹息了一声。
“他最后为什么要杀我们全村？”
林惊羽双目通红，咬着嘴唇，嘴角鲜血直流。
“一切的根源还是在噬血珠上。”
“重伤的普智为了毕生执念，已经被噬血珠影响了神志，他怕资质平凡的张小凡不会被收入青云门下。”
“最终疯狂之下，想出了一个倒逼青云门，必然将你们收入门下的计策，这便是屠戮整个草庙村。”
“青云门最终出于可怜将你们这对遗孤收入门下，算是在他的预料中！”
“五年来，张小凡一直遵从普智的叮嘱，暗中佛道同修。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完成了普智的宏愿。”
“长生，长生，我恨啊！”
林惊羽一脸凄惨，嘶吼一声，声声泣血。
第118章 交易，提点
“还不醒来！”
青云后山，林惊羽双膝跪地，满目血泪，一脸痛楚。
另一边的张小凡，手握噬魂棒，默默流泪，浑身颤抖，周身黑红色光芒闪烁，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从噬魂棒中汹涌而出，似乎要同化张小凡。
见到张小凡似乎处于走火入魔的边缘，一直关注着两人的顾佑安，冷喝一声，神魂之力激荡而出。
“为什么？”
张小凡耳边好似炸响一道九天雷音，蓦然回神，血光消散，他嘶吼一声，扔掉手中的噬魂棍，双拳捶地，怒吼连连，质问苍天。
当年出于善良，他才回去给普智和尚送食物。
后来天象大变，他以为这个人是他的救命恩人，还传授他修行功法，虽然接触时间还短，但他心头一直待普智如师父。
结果就是这个他心里的感恩、尊敬之人，竟然是他的杀父杀母仇人。
血仇加上被欺骗、被愚弄的愤怒，这一刻的张小凡满心的仇恨。
“小凡！”
见到张小凡这个性格内敛的同伴差点走火入魔，林惊羽浑身一颤，爬过去扶着张小凡。
下一刻，昔日草庙村的惨状浮上心头，两人又抱头痛哭起来。
片刻之后。
五年积压的情绪暂时宣泄出来，哭累了的张小凡和林惊羽也安静下来。
林惊羽眼睛红肿，嗓音沙哑，抬头看向顾佑安：
“顾前辈，那普智和尚……”
“我神算之术看到的画面中，屠杀完草庙村的普智也清醒过来，无颜面对你们，在三日内赶回天音寺，向主持普泓说明真相之后，坐化了……”
顾佑安摇了摇头。
这想要报仇都找不到仇人，何其痛苦！
果然，林惊羽咬着牙关，浑身抖动了片刻，才压抑住刻骨的仇恨：
“普智虽然身死，但来日我定要找上天音寺，讨要一个说法！”
“今日顾前辈解惑之恩，他日林惊羽定会报答前辈！”
“惊羽，我也要去！”
张小凡眼神越发阴郁起来，沙哑的音调中，坚定无比。
“我们一起去！”
林惊羽重重点头。
“前辈，可能救救王二叔？”
林惊羽忽然想起了疯疯癫癫的另一位草庙村存活之人。
“让他恢复过来又能如何呢？徒增烦恼罢了！还不如就这样让他过完余生。只要他平常不见到老和尚，不要刺激他的记忆，让他平平安安在青云山了却此生吧！”
顾佑安摇了摇头。
林惊羽重重叹息一声。
“顾前辈，我答应和你的交易。我要变强！”
张小凡眼眸中的凶戾之气虽然已经消散，但这一刻的他越发内敛、沉静起来。
“实际上你道佛同修以来，你应该发现了，你虽然资质一般，但修行到后面，比其他人精进更快吧？”
顾佑安自顾自说着。
当年张小凡遵从普智叮嘱，因为同时修炼大梵般若和太极玄清道，开始时，精进速度非常缓慢，被田不易认为不堪造就，渐渐有些瞧不起张小凡。
后来也不再关注。
一年半前，和来大竹峰的林惊羽一对比，愈发觉得张小凡朽木不可雕也，连第三层法诀都懒得传授。
还是田灵儿这个师姐看不过，偷偷传授法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