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规律的叩击声。
旖旎的气氛顿时破灭。
“小姐，公子，黑木崖那边回信了。”
蓝凤凰神色一凛，瞬间收敛了娇憨，高声道：“等着，我马上来。”
她迅速披衣起身走出门外，江湖侠女不需要丫鬟伺候穿衣。
赵升鸿和任盈盈也下床穿戴整齐。
片刻后，蓝凤凰拿着一枚小巧的竹筒走了回来，竹筒上刻着日月神教特有的火焰标记。
“是黑木崖传来的消息。”说着她将竹筒递给任盈盈。
接过竹筒，任盈盈打开封蜡，抽出里面一张薄如蝉翼的密笺，迅速浏览，秀眉渐渐拧紧。
“向叔叔的信。”
她将密笺递给赵升鸿，神情带着一丝凝重，“锦衣卫的暗探似乎在动用官面力量暗中追查我们。”
“你的雷震子被朝廷惦记上了，向叔叔让我们暂时不要急于返回黑木崖，太容易暴露。”
赵升鸿接过信笺，上面的字迹是向问天亲笔，内容与任盈盈所述一致。
信中除了警示，还提到了一个名字，洛阳城有位退隐多年的、曾受过任我行大恩的漕帮旧部。
若有需要，可以上门救助。
放下信笺，赵升鸿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深秋的寒风立刻灌入，带着枯叶和尘土的气息，吹散了室内残存的暖香，让他精神一震。
“风头看似过去，实则暗流汹涌，看来黑木崖暂时是回不去了。”
任盈盈走到他身边，目光也投向萧瑟的庭院：“向叔叔的顾虑是对的，你如今是朝廷的头号目标，贸然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蓝凤凰倚在桌边，指尖把玩着一枚小小的银色小刀，嘟着嘴说道：
“总不能一直龟缩在这小院子里吧？日子久了，再隐秘的窝也难免露馅。”
赵升鸿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窗棂上敲击着，思绪在洛阳城的街巷与官府的暗影中飞速穿行。
第89章 商讨潜入张府
思索片刻，赵升鸿眼底闪过一抹狠厉，沉声说道：
“咱们得给朝廷一点颜色瞧瞧，我可不是正道那些忍气吞声的缩头乌龟。”
“皇宫里的那位既然敢介入江湖纷争，那就要面对来自整个江湖的反噬！”
“只要有人敢起个头，杀一些有名有姓且位高权重的朝廷高官，把他们的脑袋挂上旗杆让天下人看看。”
“皇帝的狗，也不是杀不得！”
“群情激奋之下，我不信那位坐在龙椅上的圣天子，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闻言任盈盈凤眸一凝，她理解赵升鸿的愤怒，但更清楚此举的凶险与后果。
“如果他真敢呢？万一狗皇帝被彻底激怒，不顾一切调动大军清剿呢？”
“呵...”赵升鸿冷笑道：“那就要看……那位九五之尊的命，够不够硬了。”
“他能侥幸躲过一次两次刺杀，难道还能躲得过十次、百次？”
“一波接一波无休无止，防不胜防的刺杀，会让他睡觉都不安稳。”
“皇宫的侍卫再多，也总有疏漏的时候，这天下，想要那位狗皇帝性命的人，可远不止我们日月神教一家！”
“到时候，他就知道，这江湖的水，到底有多深，有多烫！”
任盈盈沉默着，她明白赵升鸿并非虚言，而是真正动了玉石俱焚的疯狂念头。
“这法子好！”一直没说话的蓝凤凰突然抚掌轻笑，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兴奋光芒。
“整天躲躲藏藏，憋屈死了，说吧，咱们先拿哪个不开眼的狗官开刀？”
“要不就近干掉洛阳城里的那位布政使？还是巡抚衙门里的老狐狸？”
她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我保证让他们死得……花样百出，足够轰动！”
赵升鸿没有立刻否决这个想法，缓缓开口道：
“动静要够大，目标要够分量，要杀，就杀那些手上沾满江湖人血的锦衣卫，或者皇帝真正倚重的忠臣良将。”
“这样才能让那位钟情修仙问道的嘉靖帝真切感受到痛！”
他的视线投向窗外京师方向，仿佛穿透了重重屋宇。
“就从当今内阁首辅张璁开始下手。”
“张璁？！”任盈盈和蓝凤凰同时低呼出声，眼中都掠过一丝凝重。
这个名字的分量太重了，当今内阁首辅，天子近臣，嘉靖帝推行新政、巩固皇权最倚重的臂膀。
杀他，无异于直接扇在嘉靖帝脸上一记响亮的耳光，绝对能让朝野震动，绝非是杀几个地方要员可以比的。
“就是他！”赵升鸿目光森冷。
“此人位极人臣，深得嘉靖帝信任，他还是锦衣卫和东厂在朝堂上的靠山。”
“杀他，最能戳中皇帝的肺管子，也能告诉天下人，这朝廷的柱石我们江湖人一样能撼得动，砸得碎！”
任盈盈凤眸中精光闪烁：“此獠位高权重，府邸防备森严，身边也会有顶尖高手护卫，强攻硬闯怕是不容易。”
“谁说我们要强攻了？”蓝凤凰嗤笑一声，“对付这种养尊处优的老狐狸，让他意外死得不明不白，更让人心惊胆颤。”
赵升鸿赞许地看了蓝凤凰一眼，这正是他心中所想。
“不错，张璁此人的府邸再是龙潭虎穴，也总有缝隙可钻。”
嘉靖帝痴迷修道长生，作为心腹首辅的张璁自然投其所好，府中常年豢养着不少“仙师”、“方士”用以开炉炼丹。
赵升鸿眼中杀机更盛，“等张璁进贡‘仙丹’，我们只需找机会偷梁换柱，说不定还能趁机阴一把狗皇帝。”
蓝凤凰闻言，眼睛亮得惊人：“这个法子好，我五毒教多的是看不出毒性的‘仙丹’，保管让御医都查不出个所以然！”
赵升鸿环视两人，神情严肃：“此事非同小可，一步错便是深渊，我们需要更精确的情报。”
“提前摸清楚张璁府上的明暗哨位置，还有他上供‘仙丹’的确切时间和流程，最后还需规划最佳撤退路线。”
“放心，都包在我身上！”蓝凤凰眉头一扬，正色道。
任盈盈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被决然取代。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送这位首辅大人去他梦寐以求的‘仙界’走一遭吧。”
窗外，寒风萧瑟，枯叶打着旋儿卷上高空，仿佛预示着一场席卷京畿的风暴即将到来。
七日后，易容伪装过的三人低调抵达京师，在临近内城的一处客栈落脚。
紧接着，花了两天时间收集情报，很快一份详尽情报便摆在赵升鸿面前。
“首辅府邸，果然守备森严。”
蓝凤凰指着亲手绘制的简图，神色少见的严肃。
“前、中、后三进院落，明哨十二处处，每处五人，皆是装备劲弩的精锐军卫。”
“暗哨隐藏极深，主要在书房、寝殿和炼丹房附近，共六人，据线报，其中两人疑似出身少林俗家，其余四人也是一流高手，不可小觑。”
她的指尖点在图纸西侧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院上。
“这便是炼丹房所在，位于后花园庭院的假山群旁，紧邻西侧府墙。”
“府墙高一丈二尺，墙头有防攀的琉璃瓦和铁蒺藜，墙外是条僻静的小巷，白日人迹不多，入夜后更是冷清，可以作为退路。”
蓝凤凰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接话道：“张璁每月都会进献一次，届时会由元化道人将‘仙丹’从丹炉中取出，置于玉盘，由两名亲卫护送进宫内。”
赵升鸿目光灼灼：“玄阳子？此人性情如何？”
蓝凤凰嗤笑道：“这人表面上淡泊名利，装成清静无为的高人模样，私底下却是一个贪财好色的小人。”
闻言任盈盈道：“既然他只是个草包，那就无需打草惊蛇去接触他。”
沉吟片刻，赵升鸿有了计划。
“那就简单了，潜入张府后，在丹药出炉前搞点小动静引开玄阳子的注意，将咱们的‘仙丹’替换进去就行了。”
“吸引注意的活就让我来吧。”蓝凤凰眸中有光，心里正琢磨着下哪种毒更快引发混乱。
第90章 嘉靖帝驾崩 【求追读】
“盈盈。”赵升鸿看向任盈盈，叮嘱道：“你去接应凰妹，如果出现被围攻等意外情况，就立即出手相助。”
“我负责潜入炼丹房替换仙丹，行动得手后，我们三人从西墙翻出，于槐荫巷撤离。”
任盈盈郑重点头：“明白，我会好好守着凰妹。”
“成败关键在于隐蔽，你们可别忘了。”赵升鸿认真叮嘱。
“好啦，别总是瞎操心。”蓝凤凰自信一笑。
做好计划，赵升鸿召来客栈小二送上一桌酒菜，吃饱喝足才有力气杀人。
......
两日后。
清冷的晨光将张府的琉璃瓦染上一层冷霜，三个不速之客来到张府西门街上。
这条巷子安静得瘆人，赵升鸿贴着西面墙根的阴影，左右看了眼巷子尽头，确认没有人路过。
“我先去了。”任盈盈穿着青色劲装，轻盈跃上一棵老槐树的树干，目光锁死炼丹房方向，腰间软剑已悄悄出鞘半寸。
“吱呀”一声轻响。
蓝凤凰不知何时绕到了后院角门，拿出竹筒喷出一团迷香，无形无色的异香飘向值守的卫兵。
不过片刻功夫，两名军卫晃了晃身子，软倒在石阶旁。
她得意地朝赵升鸿那边使了个眼神。
赵升鸿加快动作，翻进西墙后，借着假山群的遮挡，迅速摸到炼丹房窗外。
屋内烛火摇曳，玄阳子正坐在丹炉旁打盹，炉鼎中飘出的药香混杂着硫磺味，呛得人鼻头发痒。
天知道这仙丹是拿什么材料炼的。
屏住呼吸，赵升鸿用匕首轻轻撬开窗栓，刚要翻身进去，却听见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谁在那里？”是暗哨的声音。
看来蓝凤凰那边按计划制造动静了。
趁机会，赵升鸿迅速翻窗进屋，冲到丹炉前，从怀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假仙丹，快速替换了丹炉中的一颗银色圆丹。
“哪来的野猫，去去去！”
远处传来卫兵松了口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