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董萱儿同样面色惨白,口鼻溢血,按在赵升鸿背部的双手颤抖不止,全靠毅力勉强维持着灵气循环不崩溃。
云髓晶的光芒,在他们手中以惊人的速度黯淡下去,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了其储存的绝大部分灵气。
灵气光环渐渐消散。
岩窟内一片狼籍。
潭水浑浊,岩壁剥落。
阴影邪傀悄然消失了近三分之二,残余的部分缩成一团不断蠕动的暗淡黑影。
两点瞳光微弱如风中残烛,它远远退到黑暗甬道的边缘,充满怨毒与畏惧地“盯”着二人,却再也不敢上前。
水底砂砾中渗透出的细小阴影颗粒,早已被净化一空。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
但赵升鸿知道这只是假象。
邪傀还有余力,可他们二人却是强弩之末。
他握着光芒黯淡的云髓晶,右臂麻木几乎失去知觉,新伤旧伤叠加,情况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严重。
董萱儿状态稍好,但也只是相对而言,连站立的力气都快没了。
邪傀或许还在畏惧残留的云髓晶气息,但这畏惧谁也不知道能持续多久。
赵升鸿艰难地转头,看向来时那条明亮的通道和另一侧深不见底的黑暗甬道。
明亮通道口还残留着之前作为诱饵的紫苔气息,以及邪傀活动过的痕迹。
“撤……咱们走这边。”赵升鸿用嘶哑的声音说道,目光投向岩窟一侧。
刚才灵气爆发震塌了部分碎石后,隐约露出的一条极其狭窄的岩石裂缝。
裂缝后有微弱的气流涌动,带着一丝……更加陈旧,却似乎没有阴秽之气的干燥气息。
两人唯有搏一线生机。
将几乎虚脱的董萱儿抱起来,赵升鸿将那颗光芒黯淡却依旧温润的云髓晶紧紧攥在左手,踉跄着冲向狭窄的岩石裂缝。
后方那团残余的暗淡黑影,在黑暗中无声地蠕动着,幽绿的瞳光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他们艰难地挤入裂缝。
岩石裂缝极窄,仅容一人侧身挤过。粗糙尖锐的岩壁刮擦着赵升鸿破损的衣衫和手臂伤口,带来新的刺痛。
但他此刻已几乎麻木,先将虚软的董萱儿小心推进裂缝深处,自己才深吸一口气,忍着右臂钻心的疼痛往里走。
裂缝之后,并非坦途,起初一段逼仄潮湿,脚下是滑腻的碎石和不知名的苔藓,空气沉闷。
但前行约十丈后,空间豁然稍宽,形成一个天然的石廊。
更重要的是,那股从裂缝吹来的微弱气流变得明显了些,带着干燥的气息。
这里已经深入了矿脉的更深处,身后邪傀的气息被隔绝,他们暂时安全了。
赵升鸿再也支撑不住,靠着岩壁缓缓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火辣辣的疼痛,右手软软垂在身侧,指节扭曲,皮肤下淤血与金光交织,模样惨不忍睹。
而他的左手依旧死死攥着那颗光华黯淡的云髓晶,晶石残余的微弱暖意,是他此刻保持清醒的唯一支柱。
董萱儿瘫坐在他身旁,气息微弱,但眼神已恢复了几分清明,带着深深的后怕与担忧。“赵郎……你还好吗?”
“还死不了。”赵升鸿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低头看向左手中的云髓晶,原本氤氲流转的云霞光华已消散大半,只余中心一点莹润的乳白核心,仍在微微脉动。
第286章 解决经脉中的“炸药桶”
若非云髓晶关键时刻提供那股磅礴的神奇力量,他们早就变成邪傀的食粮了。
此刻晶石灵气耗尽大半,价值大减。
而云髓晶的狂暴灵气虽被引导爆发出去,但仍有相当一部分残留在他和董萱儿的经脉深处。
这些灵气未经炼化,如同无主的狂暴野兽,在他受损的经脉中横冲直撞,与经脉中的法力纠缠在一起,宛如一团乱麻。
此时,他体内如同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一旦控制不住,赵升鸿都不敢想那严重后果。
而董萱儿情况稍好,她修炼的媚功属性温和,与云髓晶灵气有一定亲和性,加上她伤势较轻。
此刻,她正尝试以残余的法力,引导体内那股相对平和的灵气,缓慢修复着最严重的几处内伤。
“必须尽快解决狂暴灵气这个大麻烦。”赵升鸿咬着牙,感受着体内越来越紊乱的气息。
他知道,若不设法疏导炼化这些残留灵气,要么会撑爆自己的经脉,要么与自身法力彻底冲突。
最终导致修为尽废,甚至走火入魔。
他尝试着运转主修功法,但刚一调动法力,经脉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残留的异种灵气立刻躁动起来。
经脉产生剧烈冲突,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涌上,被他强行咽下。
此路不通。
他目光再次落在左手的云髓晶上。晶石核心那点莹润白光,虽然微弱,却异常稳定纯净。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他混乱的脑海。
寻常炼化,是以自身功法为主导,吸纳、转化外力。
此刻他功法运行受阻,强行炼化只会加剧冲突。
那么……反其道而行之呢?
以这云髓晶最后的核心菁华为“引”,以其精纯平和的特性为“桥梁”。
不去强行炼化那些残留的狂暴灵气,而是尝试引导它们,按照云髓晶灵气本身的某种特质去沉淀。
最终达成融合的可能。
这种想法很危险,无异于在悬崖边跳舞,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碎、修为全失的下场。
但此刻,他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
赌了!
赵升鸿眼中再次闪过那种近乎偏执的狠厉。
他向董萱儿投去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然后闭上双眼,将所有心神,全部集中在左手紧握的云髓晶上。
彻底放松对身体的控制,只保留一丝最本能。
然后,他以微弱的神识,小心翼翼地“触碰”云髓晶的核心。
仿佛感受到了他神识的呼唤,那点莹润白光微微一亮。
一股比之前爆发时微弱了千百倍、却更加精纯、更加温和、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大地韵律的灵气细流,缓缓从晶石核心流出,顺着他左手的劳宫穴,渗入经脉。
这股细流太微弱了,以至于他体内那些狂暴的残留灵气几乎对它不屑一顾。但赵升鸿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以这一丝精纯平和的云髓晶本源灵气为“向导”,小心翼翼地避开自身法力的主要运行路线。
也不去触碰那些冲突最激烈的区域,而是沿着经脉最边缘、一些平时几乎忽略的细小支脉,缓缓游走。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需要极度精细的控制,对心神的消耗巨大。
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头和后背。
但渐渐地,奇妙的变化开始发生。
那丝精纯灵气所过之处,狂暴残留的异种灵气仿佛被其平和特质所吸引。
虽然并未被立刻炼化,但躁动性明显降低了许多。
更关键的是,这丝灵气流过他那些因之前爆发和旧伤而破损、淤塞的细小经脉时,竟产生了一种微弱的滋养效果。
虽然效果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赵升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
有门!
他精神一振,强忍着疲惫与剧痛,更加专注地引导着那一丝本源灵气,如同最耐心的工匠。
以水磨工夫,一点点地梳理安抚着体内混乱的“战场”。
时间,在这黑暗寂静的矿脉深处仿佛失去了意义。
半月之后。
赵升鸿体内的“炸药桶”隐患被彻底消除,虽然伤势依旧还在,但至少最危险的崩溃临界点,被他稳住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是深深的疲惫,却也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手中的云髓晶,最后一点莹润白光也彻底黯淡下去。
化作一块再无灵光流转的乳白色石头。
“赵郎?”一直紧张守护在一旁的董萱儿见他睁眼,急忙轻声呼唤。
她的声音依旧虚弱,但气色比之前好了些许,显然也在缓慢恢复伤势。
“暂时…无碍了。”赵升鸿声音依旧嘶哑,看向董萱儿,发现对方的伤势已经平稳。
“你怎么样?”
“好多了,伤势稳住了。”董萱儿点点头,心疼不已,“你的伤势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问题不大。”赵升鸿看了看四周,石廊前方依旧幽深,气流依旧缓缓流动。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尽快找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落脚,你还能走吗?”
“可以。”董萱儿挣扎着站起来,虽然脚步有些虚浮,但于行动无碍。
赵升鸿也将黯淡的云髓晶收入怀中,起身准备离开。
两人互相搀扶着,沿着这未知的石廊,向着气流来源的方向走去。。
黑暗依旧笼罩着前路,但经历了半个月前的死里逃生。
这纯粹的黑暗,反而让他们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宁。
石廊比预想的更长,脚下的路并非平坦,时有凸起的岩石需要小心跨过。
两侧的岩壁在微弱的气流中散发出愈发明显的灵矿冷香。
闻久了,竟让人心神微宁。
赵升鸿搀扶着董萱儿,每一步都走得很慢,既要节省体力,又要时刻留意周遭环境。
体内那些残留的异种灵气虽已被初步安抚、引导着在边缘支脉缓缓沉淀,不再冲突暴动。
但离真正的炼化吸收、化为己用,还差得远。
如今他更像是在布满裂痕的堤坝外,用沙子暂时堆砌的一道缓冲带,稳定性并不牢固。
第287章 发现玄冰铁矿
董萱儿的情况则比他乐观些,此刻她虽仍虚弱,但可以自己行走,只是脚步虚浮,需要赵升鸿时不时扶持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