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长空一袭青衫,手持凝霜剑悬于半空,剑身寒芒吞吐,周遭丈许之内,空气都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他面色沉凝,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对面红衣翻飞的敌人。
“赤练仙子,你我实力相当,斗法毫无意义,不如你自行退去?”
赤练仙子手握长剑,剑身赤红如血,隐隐有光芒缭绕。
她红唇微勾,笑意却冷冽刺骨:“废话少说,不做过一场,别人还以为我赤练怕了你!”
话音未落,赤练剑带着噼啪爆鸣声,裹挟着滚滚火焰,朝着燕长空横扫而去。
火焰过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地面的青石地砖更是瞬间化为焦黑的粉末。
燕长空瞳孔骤缩,脚下七星步踏动,身形如鬼魅般横移三丈。
同时他挽出一道剑花,云霜剑诀催动到极致,一道匹练般的白色剑气斩出。
剑气所过,寒气四溢。
竟将火焰生生逼退半尺。
“铛!”
两道剑招轰然相撞,刺耳的金铁交鸣响彻四野,强劲的气浪朝着四周扩散。
将下方观战的燕家弟子震得连连后退,不少人更是被气浪掀翻在地。
“有点意思!”赤练仙子眼中闪过一丝戾色,她张口喷出一团暗红毒火。
毒化作一条狰狞的火蟒,张牙舞爪地朝着燕长空噬咬而去。
火蟒所过之处,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弥漫开来,令人闻之欲呕。
燕长空不敢轻视,双手快速掐诀,凝霜剑猛地一掷,口中低喝:“看剑!”
刹那间,天地间的寒气疯狂汇聚,以凝霜剑为中心,化作一道百丈冰墙,
冰棱森然的冰墙散发着刺骨寒意,火蟒狠狠撞在冰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冰墙寸寸龟裂。
白雾蒸腾,将整个燕家堡笼罩其中。
就在冰墙即将崩碎的刹那,燕长空猛地一拍丹田,一口精血喷在凝霜剑上。
剑身顿时爆发出璀璨的白光。
“万剑霜寒!”
漫天剑气呼啸而出,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冰封万物的寒意,如同暴雨般朝着赤练仙子倾泻而去。
赤练仙子脸色剧变,她没想到燕长空竟不惜损耗精血施展秘术,周身红光暴涨,化作一道赤色光幕护体。
剑气与光幕相撞,爆发出阵阵轰鸣,光幕剧烈震颤,赤练仙子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而燕长空也是气息委靡,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损耗精血的代价极大。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忌惮之色。
赤练仙子冷哼一声:“燕长空,今天算你狠,他日我定要踏平你燕家堡!”
说罢,她从下方的血阵缺口处,捞出几个还活着的清虚门弟子。
随即化作一道红光,冲天而起,转瞬消失在天际。
燕长空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缓缓松了口气,燕家的太上长老燕炎正在鬼灵门的地盘做客,商量两家联合的事。
所以,一旦两人打出真火,他可没法保证下方的燕家堡还能幸存。
此时,王蝉正通过血灵大阵祭炼人傀,没能逃出去的各派筑基修士,全部精血被榨干,化为一道道浓郁的血精。
王蝉不停将血精以鬼灵门的秘术打入人傀中,以蕴养提升人傀的实力。
这个过程预计还需半天。
一位神色焦急的燕家执事急匆匆来到族长燕长空面前,禀报道:“族长...大事不妙,如嫣小姐不见了!”
听到这个消息,燕长空脑袋空白了一瞬,燕如嫣作为太上长老的独女,又是天灵根资质,她可是燕家崛起的希望啊。
所有燕家人都指望着燕如嫣与鬼灵门少主王蝉联姻后,燕家从而被鬼灵门接纳。
等燕如嫣日后修为突破元婴,成为鬼灵门的扛鼎人物,燕家说不定能鸠占鹊巢,瞒天过海就此成为鬼灵门的实际掌控者。
可现在关键人物燕如嫣不见了?
燕长空勃然大怒的对着所有族人骂道:“现在,立刻派出所有人,刮地三尺都要将大小姐找回来,否则...你们就用命给王少主赔罪吧!”
燕家弟子们闻言,脸色尽皆煞白,哪敢有半分迟疑,当即如潮水般四散开来,将燕家堡翻了个底朝天。
呼喊声、破空声此起彼伏,却始终寻不到半分燕如嫣的踪迹。
燕长空悬在半空,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心头的焦躁如野火般蔓延。
他强压着愤怒,神识如蛛网般铺开,一寸寸扫过堡内的每一处角落,就连那些尘封的密道、禁制重重的藏经阁都未放过。
可燕如嫣的气息,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怎么都找不到。
“废物,都是废物!”燕长空猛地一掌拍在身前的虚空,凛冽的寒气炸开,将下方的几株古树冻成了冰雕。
“连个大活人都看不住,留你们这些废物还有何用?”
几名燕家执事噤若寒蝉,垂首不敢吭声,他们何尝不知燕如嫣的重要性,可一个活人就这么看丢了,他们能怎么办?
此事太过蹊跷,值夺宝大会关键时刻,燕家堡内外早已被封锁。
若无外人相助,以燕如嫣筑基初期的修为,绝无可能悄无声息地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阴恻恻的笑声,忽然从血阵的方向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蝉悬浮在血阵中央,周身萦绕着浓郁的血雾。
他面前的二十多个人傀。
原本灰白的皮肤,此刻竟泛起了一丝淡淡的血色,双目之中,更是闪过一抹灵动的光泽。
王蝉舔了舔唇角的血渍,目光落在燕长空身上,带着几分戏谑:“燕前辈何必动怒,令千金的去向,王某倒是略知一二。”
燕长空瞳孔骤缩,试探道:“王少主此话何意?你知道如嫣的踪迹?”
“燕家主莫急。”王蝉抬手拂过袖摆,语气轻描淡写。
“令千金或许是不愿做那笼中雀,方才赤练仙子破阵时,令千金趁乱离开了燕家堡。”
“什么?”燕长空心头一沉,“她为什么要逃离燕家?”
王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这本少主就不清楚了。”
第253章 燕如嫣离家出走
不等燕长空细想,王蝉又慢悠悠道:“燕家主,你我两家的联姻,可是关乎鬼灵门与燕家的未来。”
“如今令千金失踪,这血灵大阵的祭品还缺了一些……”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瑟瑟发抖的燕家弟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燕长空脸色剧变,猛地握紧了凝霜剑,他知道,王蝉这是在借机发难,今日之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燕长空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寒声道:“王少主,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些弟子乃是我燕家的根基...”
王蝉嗤笑一声,指尖往血阵边缘轻轻一点,阵中顿时传来一阵凄厉的哀嚎。
那些被擒的各派修士早已没了生息,惟有残存的一缕缕怨念,在血雾中扭曲翻涌。
“根基?”王蝉挑眉,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燕家主怕是忘了,你燕家想要攀附我鬼灵门,本就该付出些代价。”
“如今燕如嫣失踪,联姻之事既然成空,难不成你还想让我鬼灵门白白损失这血灵大阵的材料?”
话音未落,王蝉袖袍一挥,数道血箭精准命中几名离得最近的燕家弟子身上。
红光一闪,那些弟子便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体内的精血竟被强行抽出,化作一道道血线,汇入血灵大阵之中。
“你...”燕长空目眦欲裂,凝霜剑嗡鸣作响,凛冽的剑气几乎要刺破空气。
“怎么,你燕家莫得以为还有退路?”王蝉负手而立,周身血雾缭绕,宛如一尊从地狱走出的修罗。
“别忘了,太上长老燕炎还在我鬼灵门做客,而且七大派的精锐弟子都死在你燕家的地盘上,你现在想下船都晚了。”
这番话宛如一道惊雷,狠狠劈在燕长空心头,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王蝉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燕长空的心脏,他握剑的手骨节发白,凝霜剑发出低沉的悲鸣。
看着那几名弟子被抽干精血化为枯槁,听着他们临死前短促的惨嚎,燕长空只觉得一股鲜血涌上喉头。
七大派精锐弟子尽殁于燕家堡,这笔血债足以让整个越国正道将燕家视为魔道同谋。
王蝉说得没错,燕家早已被绑在了鬼灵门的战车上,深渊在前,退一步便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燕家如今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王少主…”燕长空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仿佛从齿缝里挤出,“用我族中弟子的性命作祭品,是否…太过了?”
王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燕家主,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些弟子,能为鬼灵门的大业献身,为燕家的未来铺路,是他们的荣幸!”
他手指再次抬起,猩红的血光在指尖凝聚,这一次,目标锁定了更多面露惊恐、试图后退的燕家核心子弟。
燕长空嘴巴糯了糯,眼睁睁看着燕家弟子被吸成人干,终究还是不敢阻止。
......
暮色四合,残阳将天际染成一片熔金,呼啸的罡风卷着枯草败叶,刮过荒芜人烟的山林。
赵升鸿脚踏一柄青濛濛的剑影,带起簌簌破空声。
旁边的董萱儿则御使粉绫,绫带飘曳如灵蛇。
两人一前一后,遁速快如闪电,身后燕家堡的轮廓早已缩成了模糊的黑点。
就在两人即将离开驳州之际,赵升鸿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左手悄然捏了个法诀,遁速陡然慢了三分。
旁边的董萱儿何其敏锐,转过头,一双秋水般的疑惑眸子看向赵升鸿。
赵升鸿没有开口,只是朝着身后的方向,用下巴轻轻一点。
董萱儿心领神会,循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数里开外的天际。
一道纤细的黑影正御使着一柄柳叶飞刀,飞刀泛着淡淡的银芒,不疾不徐地缀在两人身后。
若不是赵升鸿的神念比普通筑基强横数倍,怕是根本察觉不到这么远的气息。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好奇。
干脆将遁速压得更慢,仿佛浑然不觉身后的小尾巴。
那道黑影见前方两人遁速放缓,没有丝毫察觉,依旧不紧不慢的吊在后面。
抓了个机会,赵升鸿突然转向,疾速往后方飞去。
直到近了,才发现这是一个身着素白罗裙的少女。
此女容颜清丽,眉宇间带着几分倔强与执拗,正是燕家堡的千金——燕如嫣。
赵升鸿悬停在半空,打量着眼前的素衣少女,神念悄然铺开,将对方周身的气息探了个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