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
佛号响起的同时,慕容复那拍向段誉的掌力,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却又坚韧无比的气墙。
砰的一声闷响,慕容复只觉一股反弹巨力传来,整个人被震退五六步。
他惊骇莫名,踉跄站稳,猛地转头望去,只见一个面容平静无波的灰袍僧人淡淡的看着自己。
“你又是谁?”
慕容复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神秘僧人,此人仅凭无形气墙就震退自己,武功高得匪夷所思,他不敢再轻举妄动。
“多谢这位高僧出手相救!”
段誉死里逃生,惊魂未定还不忘拱手道谢,声音还带着颤抖。
萧峰此时终于冲破阻拦,落在段誉身边,感激的看着出手相救的僧人。
好的,这是扫地僧登场、点破慕容博萧远山、三尺气墙震慑群雄的续写:
灰袍僧人只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僧衣,仿佛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僧。
然而,他方才那神乎其技的无形气墙,却让所有人都不敢小觑。
“诸位施主。”扫地僧双手合十,声音平和,却清晰地压过了全场的嘈杂,“少林乃清净之地,各位何必大动干戈。”
他的声音仿佛有一种涤荡人心的魔力,令混战中的人群默契的暂时罢手。
慕容复强自镇定,厉声道:“老和尚,我等乃是为了除魔卫道,不杀契丹狗,如何能平众愤?”
“除魔卫道?”扫地僧微微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嘲弄。
“魔障不在外,而在心中,慕容施主你犯了嗔念。”
“你视天下苍生于无物,为一己私欲挑起武林纷争,此嗔念已深种心腑,比契丹之‘魔’更烈三分。”
听得此言,慕容复心头一震,厉声反驳道:“老和尚你是老糊涂了吗?我慕容氏世代英名,岂容你这无名老僧污蔑!”
扫地僧不恼,转而望向萧峰,眼神中带着悲悯:“萧施主身负血海深仇,却能坚守道义,不伤无辜,此乃佛性未泯。”
“但你可知苦苦追寻的杀父仇人,此刻就在这场上?”
萧峰浑身一震,猛地抬头:“高僧此言当真?还望明示!”
扫地僧目光穿透梁柱,落在广场边缘的一个人身上。
“萧远山和慕容博两位施主,你们隐姓埋名躲在少林藏经阁偷学七十二绝技,执念太深,已然走火入魔,若再执迷不悟,不出三年,必遭内力反噬而亡。”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萧远山和慕容博都没死?”
“乔峰的杀父仇人竟是他?”
武林群雄议论纷纷,慕容复如遭雷击,怔怔地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嘴唇颤抖:“爹......你真的还活着?”
萧远山身形一晃,多年的隐忍与仇恨在这一刻汹涌爆发,他猛地抽出腰间长刀。
“慕容博,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仇人就在面前,今日我必取你狗命!”
“施主且慢。”扫地僧袍袖一扬,一道无形气墙挡在两人中间。
“冤冤相报何时了?”
“二位的仇怨,皆因当年雁门关一场误会而起,若今日再行杀戮,只会让仇恨延续,累及更多无辜。”
武林群雄屏息凝神,目光齐聚在这几位恩怨复杂复杂的人身上。
“内力反噬?”萧远山感受着体内难以完全驾驭的真气,再想到自己这三十年来的所作所为,眼中满是茫然。
难道他真的错了?
慕容博同样心神剧震,他假死三十年,潜伏少林日夜苦修。
功力虽深,但近些年确实时常感到真气滞涩,隐隐有失控之兆。
此刻被扫地僧一语道破,他长久以来被复国执念蒙蔽的灵台,似乎也裂开了一道缝隙。
第150章 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老和尚,你…你究竟是谁?”慕容博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扫地僧并未回答,只是再次合十,声音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
“二位施主,难道还不醒悟?你们只知偷学少林绝技,却不知其需佛法化解戾气。”
“不通佛法强行修炼七十二绝技,只会引火焚身,看看你们自己,可还有半分昔日的豪迈风采?”
“仇恨早已蒙蔽了你们的眼睛!”
“唯有放下虚妄的仇恨,方能得大自在,唯有放下,方能解脱。”
“放下?说的容易!”萧远山嘶吼,虎目含泪的说道:“我这三十年的煎熬,岂是你轻飘飘一句放下就能了结的?”
“阿弥陀佛。”扫地僧长叹一声,“仇恨只会伤人伤己。”
“冤冤相报何时了,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奇特的魔力,直抵人心的最深处。
“若二位肯放下屠刀,皈依我佛,潜心修持,或可消弭隐患,得证菩提。”
“若你们仍执迷不悟,不出三年,二位必将经脉寸断,爆体而亡,届时尔等悔之晚矣!”
“皈依佛门?”萧远山和慕容博同时一震,眼中充满了挣扎,让他们放下三十多年的执念。
这个选择,比杀了他们还要难!
“爹!不要听这妖僧胡说八道,慕容氏的荣光还要你帮忙复兴呢!”
慕容复眼见父亲真的似有意动,他无法接受父亲去当和尚,连忙劝说。
“这妖僧就是想蛊惑你加入少林寺,爹你可千万别着了他的道...”
“聒噪。”扫地僧眉头微蹙,也未见他如何动作,只是目光平静地扫向慕容复。
嗡——
一股无形的压力如泰山压顶,慕容复只觉呼吸一窒,仿佛整个天地都向他挤压过来,周身骨骼咯咯作响,竟连声音都说不出口。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仅仅一道目光,便压得自己动弹不得,这种手段实在太诡异了。
这一幕,也震慑住在场的其他人。
包括刚刚还蠢蠢欲动的西夏一品堂黑衣人高手,被扫地僧这神乎其神的手段惊得心生忌惮,不敢轻动。
扫地僧收回目光,慕容复顿时如虚脱般瘫软在地,大口喘息,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不再理会慕容复,重新看向萧远山和慕容博,声音恢复平和:“二位老居士,到底要如何抉择?”
萧远山看着怒视自己的儿子萧峰,又看向那深不可测的扫地僧,再想到自己体内那确实存在的隐患。
三十年的仇恨如同沉重的枷锁,但死亡的预言和儿子眼中的仇视,让他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他缓缓闭上双眼,两行浊泪滑落,手中的长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罢了,罢了。”萧远山声音沙哑,仿佛带着无尽的疲惫,“放下吧......”
而慕容博的眼神也剧烈变幻。
复国的执念、儿子的盼望、体内日渐失控的力量、还有眼前这如神佛般的老僧……
种种复杂情绪在脑海中交织。
最终,他如同泄尽所有力气般,长长的叹息一声,眼神中的阴鸷渐渐褪去,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阿弥陀佛…老夫…愿放下!”慕容博艰难地开口。
“善哉,善哉。”扫地僧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伸出枯瘦的双手,分别按在萧远山和慕容博的头顶。
一股蕴含着无上慈悲与智慧的金色佛光自扫地僧掌心涌出,将萧远山和慕容博笼罩其中。
两人身体剧震,脸色不停变换,从痛苦、挣扎,继而逐渐平静,最终归于祥和安定。
二人体内那埋下隐患的真气,在浩瀚佛光的洗涤下,渐渐平息、融合、归于丹田深处。
两人身上那股因仇恨而生的邪戾之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片刻之后,佛光散去。
萧远山和慕容博缓缓睁开双眼。他们的眼神已与之前截然不同。
没有了仇恨的火焰,没有了疯狂的执念,只剩下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与洞彻世事的清明。
仿佛脱胎换骨,大彻大悟。
“阿弥陀佛。”
两人对视一眼,竟同时双手合十,对着扫地僧深深一拜。
“多谢大师点化之恩,我等愿皈依佛门,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扫地僧含笑点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善莫大焉。”他转而看向萧峰:“萧施主,令尊既已放下,你可愿放下?”
萧峰看着父亲那平静而陌生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
父亲的仇恨放下了,可他养父母、恩师的仇呢?雁门关的惨剧呢?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份血仇,对他而言,岂是轻易能放下的?
扫地僧似能看透他的心思,缓缓道:“因果循环,自有天定。令尊放下,亦是为你斩断一份沉重的枷锁。”
“执着于过去,只会蒙蔽你看向未来的眼睛。”
萧峰默然,陷入深深的沉思。
而这一切,都被山腰平台上的赵升鸿尽收眼底。
他心中的震撼,远胜于看到段誉的六脉神剑或萧峰的降龙十八掌。
目光之威!
佛光渡厄!
这已非人间武学。
这是近乎于道的境界,是心神与天地元气达到完美共鸣后产生的神迹。
扫地僧施展佛光渡厄时散发的气息波动,十分像是逍遥御风所追求的天人合一,心之所至,意之所达境界。
“这才是真正的武道巅峰…不拘泥于招式形式,心神与天地同频,利用精神意念御化万物……”
此刻,赵升鸿心潮澎湃,无数灵感火花在脑海中碰撞、重组、升华。
扫地僧以目光为引,以意念为桥沟通这片空间的“势”,借天地之力为己用。
这并非单纯的“内力深厚”,而是达到了“意动则法随”的武学至高境界。
至于洗涤萧远山和慕容博的金色佛光,并非简单的能量灌输,而是心神修为已臻化境,引动浩然佛韵,梳理乾坤。
此种手段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却又直指本源。
“妙啊……原来如此!”赵升鸿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每一个念头都在疯狂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