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黛丽听出道格教授语气中的平和,稍稍放下心来。
这已经证明道格教授原谅了她,或者说是没有把之前的事情放在心上。
换作之前的她估计听不出语气中的态度,但现在她是【观众】,对于人们隐藏在细节中的情感能轻易捕捉出来。
“那看来这本书的价值有些珍贵,你真的舍得把它给我?”道格教授微微笑道。
“当然,用罗塞尔大帝的名言来说就是,霍尔家族送出去的礼物就像泼出去的水,没有拿回来的道理。”奥黛丽轻点螓首,同时在心底对老父亲霍尔伯爵表达了一下歉意。
毕竟她父亲对于这本书曾表现了不只一次的夸耀,作为他的女儿,自然明白父亲这是真的喜欢这本书,不然不会开口提起那么多次。
不过这次她擅自把书给别人,要是被发现,估计少不了一顿来自老父亲的批评。
或许,我可以找个借口……
就像上次所罗门时代的青铜镜,因为塔罗会的召唤而变成碎片,她就用了苏茜当做替罪羊。
“既然这样,这个礼物我收下了。”道格教授微微点头。
太好了,我和道格教授终于不用绝交了……
奥黛丽在心中欢呼雀跃,很想跳起来庆祝一番,不过她还是强忍住了这个举动。
绝交危机告于段落,奥黛丽面对道格教授再次恢复了以前的相处形式──好问问题的学生兼朋友和老师兼朋友。
“道格教授,你对神秘学研究比较深,我想问你一个有关动物服用魔药的问题……”见道格教授眼神奇怪的看过来,奥黛丽抿了抿嘴,有些难以启齿道:
“我是帮我的一个朋友问的……”
“你说的那个朋友……不会就是你自己吧?”道格教授迟疑道。
奥黛丽这个我有一个朋友的借口略显老套,很容易就能看出她的问题。
“当然不是……好吧,就是我。”奥黛丽刚想矢口否认,但想想好像也没有必要,点头承认,随后吞吞吐吐道:
“那个,那个之前我调制【观众】魔药,我家的狗──苏茜,它不小心服用了魔药。”
“我想问这个情况会发生什么……”
“狗服用魔药……这个情况倒是很少见。”道格教授沉吟片刻:
“不过这个不算是什么大问题,一般只有两种情况,一是直接承受不住魔药蕴含的疯狂,直接变成怪物。”
“二就是它会跟人一样,成为一个非凡者,嗯,鉴于它是一只狗,或许称为非凡狗更准确一些。”
“非凡狗……”奥黛丽默默念了一句,眼睛缓缓发亮。
那她岂不是可以成为故事剧本里的那样,拥有一位得力助手,还是一位拥有非凡能力的助手……
书房外,格莱林特子爵戴着听诊器,隐隐约约可以听到里面的声音,但很不清晰,不过他却皱起眉头,心中疑惑不解。
狗……什么狗?
还有“服用”什么东西?
格莱林特子爵凭借自己的经验合理联想,将这两个词汇进行了一番推演,沉思片刻,瞳孔突然张大,倒吸一口凉气。
该死!
道格教授你想干什么!!
格莱林特子爵来到门前,抬起拳头准备砸门,但准备要触碰的那一刻却停了下来。
不对,现在只是我的无端猜测,要是他们什么也没有发生,自己这样进去会很尴尬。
格莱林特子爵眼珠子一转,转身朝厨房走去。
不一会……
“咚咚咚!!”
“怎么了,你有什么事嘛?”奥黛丽打开房门,看着格莱林特子爵拿着两杯热咖啡,视线在她身上看了一眼,随后不停朝房间里面打量,顿时脸色奇怪道。
格莱林特子爵这是什么眼神,失礼、不礼貌、有些冒犯……
这是奥黛丽从格莱林特子爵眼中读出的信息,小脸顿时微微鼓起,已经有些生气了。
“啊哈哈,这个,这个我看你们在里面聊了这么久,担心你们可能会渴,所以为你们准备了热咖啡。”
见奥黛丽没有任何异样,衣服也很整洁,格莱林特子爵顿时放下心来,打了个哈哈,言道。
第474章 休的第一次
书房内,奥黛丽端着两杯热咖啡放到桌子上,嘴巴微微嘟起。
“怎么了?”见奥黛丽摆出这副模样,道格教授好笑道。
“格莱林特,他总是在想些很失礼的事情……”奥黛丽鼓了鼓腮帮子,气呼呼道。
难道在他眼里,自己就这么不理性,亏他还是自己朋友……
明明她在外面的表现一直都是典雅端庄的贵族小姐形象,很少对男性表现出超过普通社交范畴的好感。
“这个可以理解,毕竟你可是霍尔伯爵最喜爱的女儿,要是在他所提供的场地内发生什么事,他也逃脱不了干系。”
“可惜我没有塔罗会那种形式的交流方式,一直借助别人的沙龙来见面,这样难免会给别人造成困扰。”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这次的交流暂时结束,这本罗塞尔日记你可以拿回去阅读,也可以进行抄录。”道格教授看了眼机械表,提醒一句,将桌子上的罗塞尔日记拿给奥黛丽。
“时间过得真快……”奥黛丽看着窗外的太阳,嘟囔道。
索性今天她所有的疑问都已经得到解答,也算是圆满结束的一次交流。
“不过,我很期待下一次的见面。”
……
延根市……
一列蒸汽列车从远处驶来,其中一列车箱内,穿着深棕色格子外套、黑色镶边礼帽、戴着单片眼镜的男人安静坐着,如同一尊雕像般一动不动。
深邃的目光望向窗外,注视着不远处的一座城市,一座没有被雾霾侵蚀的城市。
随着列车缓缓停下,萨隆也到达了他的目的地──延根市,也就是【愚者】克莱恩所在的城市。
……
与此同时,贝克兰德,希尔斯顿区某居所。
门口,佛尔思穿上米黄色外套、鞋子,正准备出门。
“你这是要去道格教授家?”休看到后,诧异道。
“嗯,去还些钱。”佛尔思微微点头,没有掩饰,毕竟掩饰也没有用,她要做什么都瞒不住休。
“那你先等等……”休见状,连忙呼住佛尔思,转身小跑到卧室里,回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一件干净整洁的男士外套。
佛尔思愣了一下,眼神诧异的注视着不敢看她的休。
“外套我已经洗好了,麻烦你帮我拿给道格教授。”休将外套递给佛尔思,脑袋不自觉撇到一边。
没想到她第一次给男性洗衣服不是自己的另一半,而是好友的另一半……#%#&¥……
怎么说……
这真是充满怪异的感觉,还有一丝刺激……唔,我现在好像小说里的坏女孩。
“我说你怎么一个下午都在卧室里,原来是给我的道格教授洗衣服……你可从来没这么帮过我。”
佛尔思语气在‘我的’上面加重了一些,接过外套,撇了眼表面,发现外套被洗得很干净。
休她不会有了一些其他的小心思吧……佛尔思暗暗揣测道。
“你在想些什么,我只是不小心把道格教授的外套弄脏,心里过意不去才帮他洗。”
休低声嘟囔,见佛尔思还想再说什么,连忙上前,不顾佛尔思抗议将她往外推:
“好了好了,时间已经有点晚,你要是再不去,今晚就只能在道格教授家过夜了。”
嘭!
休靠在门后,擦了一把不存在的虚汗,对着外面喊道:
“佛尔思,你今晚要是不会来也行,我会早点睡觉,到时候你回没回来我就不知道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剧烈的敲门声,中间还伴随着佛尔思羞恼的呼喊,仿佛被休的话语所刺激:
“你给我等着,看我今晚回来这么教训你!!”
……
街道上,佛尔思心中一直在回响着刚刚休的话,被这句话弄得心神不宁。
就在这时,佛尔思的余光不经意间撇到路边一家专门售卖男性礼帽的店铺,站在路边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女士,请问需要买什么样的礼帽?”一位褐色头发的年轻女性销售员见有客人上门,立刻露出一丝温和的微笑迎了上去。
“我想要一顶年轻男士的礼帽……”佛尔思想了想,补充道:“纯黑色的……”
女销售员不着痕迹的撇了眼佛尔思手上的东西,微微一笑,善意提醒道:
“挑选礼帽有很多个硬性要求,不过这个主要是看你给谁买,如果是关系一般的,那就可以按照你的说法买。”
“要是关系亲密,比如夫妻、伴侣之类的,那可要好好挑选,毕竟这礼帽在外面可是代表男人的第二张脸。”
佛尔思手上拿着男士外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双方的关系不一般。
更别说是眼神毒辣的销售员,她很快就看出佛尔思的收入不仅是中产阶级水平,而且也舍得给自己花钱。
没有这些条件,她可不会对这位女士这么热情,最多出于职业道德,待人温和一些。
至于更多的服务……那就需要金钱来做支撑了。
“挑选礼帽还有这么多要求……”佛尔思嘴巴半张,显然没有想到这些,对此她一窍不通,无奈只能麻烦女销售员:
“请问我该怎么挑选合适的礼帽?”
“礼帽手感、透气程度、帽沿大小等等都有要求,最好的话,需要知道戴帽者的头部数据。”
女销售员耐心讲解,看到佛尔思意动的模样,她已经看到一笔价值不菲的业绩向她飞来。
黑夜在上,我今天似乎可以给晚餐多加一点美味可口的红果了……
没一会,佛尔思便挑选到了自己中意的礼帽,对女销售员问道:
“这个需要多少钱?”
“十五镑。”
“……”佛尔思沉默几秒。
好贵……
一镑等于二十苏勒,一苏勒等于十二便士,一条新鲜的鱼也才五便士,这样一顶礼帽竟然就相当于720条活鱼、400根黑麦面包的价格。
“就这个吧……”佛尔思沉吟道。
半晌,佛尔思从礼帽店中走出来,手里除了外套,还多了一顶纯黑礼帽。
“也不知道道格教授喜不喜欢这个礼物……”佛尔思看着手里的礼帽,喃喃自语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