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披暗红色披风、头发呈现不自然的波浪卷曲、面容冷峻如冰的年轻男子,扛着一口漆黑、沉重的棺材,迈着沉重的步伐,踏入了当铺门槛。
“客……客官?”柜台后的伙计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尤其是看到那口棺材,腿肚子都有些转筋,“您……您是典当,还是……赎买?”
“少废话。”男子声音冰冷,如同寒冬刮过的北风。他放下棺材,地面为之一震,一把抓过柜台上的纸笔,龙飞凤舞写下三个大字,拍在伙计面前。
“这三个字,押十万两黄金。现在就要。”
伙计低头一看,纸上赫然是——步惊云!
“步……步惊云?!”伙计倒吸一口凉气,天下会飞云堂堂主,近年来江湖上声名鹊起(或者说凶名赫赫)的“不哭死神”!他抬头看看眼前这冷峻男子,再看看那口棺材,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
可……可凭一个名字,就要押十万两黄金?还是现货?这简直比明抢还霸道!
“客官……这……这不合规矩……十万两黄金,小人做不了主,得等掌柜的回来……”伙计试图拖延,话未说完,便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将自己牢牢锁定,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冻僵、撕碎。
“我不想说第二遍。”步惊云眼神漠然,手指轻轻敲了敲柜台,实木的台面无声无息地出现几道深深的指痕。
伙计冷汗瞬间湿透后背,他知道,今天这钱不给,自己立刻就要去见阎王。给?店里的现钱肯定不够,动了库存,东家回来自己也是个死……横竖都是死!
他一咬牙,哆哆嗦嗦地打开内库,取出厚厚一叠面额巨大的金票,凑足了十万两之数,推了过去。
步惊云看也不看,抓起金票塞入怀中,重新扛起棺材,转身便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看着他消失在门口,伙计脸上闪过挣扎、恐惧,最终化为狠色。他冲进内堂,将店里所有值钱细软、账本银票胡乱打包,然后冲到后院,点燃了柴房!
“走水啦!快来人啊!天下会步惊云抢劫当铺,杀人放火啦!”伙计一边扯着嗓子凄厉大喊,一边抱着包袱从后门溜之大吉。
步惊云听到身后隐约传来的喊叫与骚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毫不在意。他扛着棺材,目标明确,朝着城东侠王府的方向大步而去。一路上,他发现越靠近城东,行人越多,且大多行色匆匆,议论纷纷。
他随手抓住一个看起来像江湖人的汉子,冷声问道:“这么多人,去何处?”
那汉子被他冰冷的气势所慑,慌忙答道:“去……去侠王府!听说乐山的火魔出现了,被人骑着,也去了侠王府!大伙儿都去看热闹!”
火魔?侠王府?
步惊云眉头紧锁。火麒麟的传说他自然听过,但此兽常年蛰伏乐山,怎会突然现身千里之外的云州?还直奔侠王府?这与他夺取冰魄的计划是否冲突?
心中升起一丝不祥预感,步惊云不再步行,足尖一点,身形如大鸟般腾空而起,扛着沉重的棺材竟也轻盈如燕,在沿街的屋脊上几个起落,便将下方的人流远远甩开,朝着侠王府疾掠而去。
侠王府,朱门高墙,石狮威严,虽门庭不复先祖时的车马喧阗,但府邸规模气派仍在。
此刻,府门紧闭,隐隐能听到府内传来压抑的惊慌声。
步惊云落于府门前,看着紧闭的大门,没有丝毫叩门通传的打算。他眼中寒光一闪,左掌凝聚起森寒云气,隔空一掌拍出!
“排云掌·流水行云!”
“轰隆——!!”
厚重的包铜木门连同门闩,在这一掌之下如同纸糊般爆碎!木屑纷飞,烟尘弥漫。步惊云扛着棺材,踏着满地狼藉,迈入了侠王府。
府内庭院中,景象却与他预想的混乱不同。
当代侠王吕明侯,一个年约五旬、面容儒雅却难掩惶惑的中年人,正带着一众家丁、门客,紧张地与庭中对峙。
而他们的对面,正是骑乘于火麒麟背上、神色淡然的叶君。火麒麟收敛了大部分火焰,但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的威压与热量,便让吕明侯等人汗流浃背,不敢妄动。
叶君似乎刚表明来意不久。他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吕大侠,我此来,只为求取贵府珍藏之‘冰魄’。此物于你们,不过是保持先祖遗躯不腐之物,于我,却另有大用。我愿以等价之物或金银交换,亦承诺可设法保令先祖遗容无恙。还望行个方便。”
吕明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冰魄乃镇府之宝,更是维系先祖“侠王”吕轻侠遗体不腐的关键。初代侠王百年前仗剑江湖,侠名远播,与聂英、断正贤等传奇人物同处一个时代,其遗体是吕家荣耀与精神的象征。若交出冰魄,遗体必然腐朽,他吕明侯岂不成了不孝子孙,贻笑江湖?
可……眼前这人,连火麒麟都能收服为坐骑,其实力简直深不可测!若是不给,今日侠王府恐有灭门之祸!吕明侯内心天人交战,冷汗涔涔。
就在这僵持时刻——
“轰!”大门爆碎的巨响传来,步惊云扛棺而入!
众人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步惊云对满院子的人视若无睹,径直走到吕明侯面前不远处,将肩上的棺材“咚”地一声重重放在地上,震得地面微颤。他掏出那叠金票,随手丢在吕明侯脚前,声音比叶君更加冰冷直接:
“十万两黄金,买你的冰魄。现在给我。否则,”他目光扫过院中众人,杀意凛然,“鸡犬不留。”
吕明侯的脸色更加难看。十万两黄金固然是巨款,但侠王府传承百年,家底不薄,并非极度缺钱。若为钱财卖了祖传宝物和先祖遗躯,他吕明侯立刻会成为江湖笑柄,侠王府百年清誉毁于一旦。
他眼珠急转,忽然瞥向叶君,心中生出一计。他对着叶君和步惊云拱手,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二位……二位英雄都是为了冰魄而来。冰魄,我吕家确实有一块。但要交出,有两个条件。”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必须保证我先祖吕轻侠的遗躯在失去冰魄后,依然能保持原状,不腐不坏。这是我身为人子,对先祖最基本的孝道与交代!”
“第二,”他目光在叶君和步惊云之间逡巡,“冰魄只有一块,而二位都想要。具体给谁……不如请二位自行商议决定?我吕家实在不敢擅专,以免得罪了任何一方英雄。”
此言一出,可谓老辣。既将烫手山芋抛了出去,又隐含挑拨之意,希望叶君与步惊云相争,他或可坐收渔利,或至少能拖延时间。
步惊云的眉头立刻拧紧。保证尸体不腐?冰魄离体,那侠王遗躯恐怕顷刻就会化为枯骨,这条件几乎不可能做到。但他为了孔慈,不惜一切。他转头看向叶君,这个能骑乘火麒麟的神秘人,显然是个劲敌。他强压不耐,沉声道:“冰魄,我势在必得,救我挚爱性命。你要什么补偿,只要我步惊云能做到,绝不推辞!金银、武功秘籍、神兵利器,你开口!”
叶君闻言,这才将目光正式投向步惊云,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露出一丝玩味:“你就是步惊云?这棺材里躺的,便是那位孔慈姑娘了?”
步惊云瞳孔微缩,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和目的,并不意外,毕竟天下会风波早已传开。但对方直呼孔慈之名,语气平淡,让他心中莫名不悦。
却听叶君轻轻摇头,神情古怪道:“说实话,我倒觉得这孔慈姑娘,真是世上最可怜的女人。”
“你说什么?!”步惊云周身寒气骤然爆发,地面凝结冰霜。
第102章 雄霸,给我滚出来
步惊云暴怒!
孔慈是他心中最深的伤口,是他所有冰冷外壳下唯一温热的执念,是他不容触碰的逆鳞!叶君那平淡却精准如手术刀般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他早已千疮百孔、却又被强行冰封的心脏。
“论身份,她是你嫂子,论感情,她喜欢的是聂风,却被你强求,最终还死在了你的排云掌下。死了也不得安宁,被你日日带在身边,颠沛流离,无法入土为安。你说,她不可怜吗?”
句句诛心,字字剜骨!
将他自己都不愿直视、用仇恨和疯狂掩盖的残酷真相,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
“住口!!我杀了你!!!”
步惊云双目瞬间赤红,理智的弦彻底崩断!积压的悲痛、悔恨、绝望与滔天怒火混合成毁灭一切的疯狂杀意!他仰天狂吼,声如受伤濒死的野兽,周身真气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疯狂涌出!
“轰——!”
庭院之中,风云骤变!浓重如实质的冰冷云气自他体内喷薄,瞬间弥漫方圆数丈,温度骤降,地面、廊柱、花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厚厚的白霜!空气都被冻结,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排云掌——殃云天降!
这是他含怒而发、毫无保留的巅峰一击!掌力未至,那冻结万物的森寒与排山倒海的压迫感已让院中吕家众人如坠冰窖,呼吸困难,几欲瘫倒!一道由极度凝练的云气与寒冰真气构成的巨大苍白掌印,携带着步惊云全部的痛苦与杀念,撕裂冻僵的空气,朝着叶君轰然拍落!掌印所过,虚空仿佛都被冻结出苍白的裂痕!
这一掌,威力远超他平日水准,甚至隐隐触及了更高层次的门槛!足以将精钢拍成齑粉,将江河冻结断流!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天下九成九高手饮恨的恐怖一击,叶君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只是微微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那道急速扩大的苍白掌印,仿佛在看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宽大的青衫袖袍,对着那毁天灭地般的掌印,随意地、轻描淡写地一挥。
“嘭——!!!”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与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重物落入深水般的巨响。
那威势骇人的苍白巨掌,在距离叶君尚有丈许距离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绝对无形、绝对坚固、超乎此界理解的壁垒。它甚至没能激起半分涟漪,就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无声无息地、干净利落地崩碎、瓦解、消散,化为最原始的气流与冰晶,飘散在空中。
而步惊云本人,则感觉一股无可形容、无可抗拒的沛然巨力,沿着尚未完全消散的掌力倒卷而回,狠狠轰在了他的胸口!
“噗——!”一大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
他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整个人就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又像是被无形巨手随意拍飞的苍蝇,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轰然倒飞出去!
“轰隆!咔嚓!轰隆!!!”
他魁梧的身躯接连撞碎了庭院中三道由厚重青砖砌成、足有尺许厚的围墙!砖石爆碎,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三条清晰的“人形通道”。最后,他重重摔落在几十丈外的繁华街道中央,将坚硬的青石板砸出一个人形浅坑,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那口他一直背负的漆黑棺材,也脱手飞出,摔落在不远处,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街道上,早已被火麒麟入城和侠王府巨响吸引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此刻更是爆发出震天的哗然!
“我的天!是……是步惊云!”
“天下会飞云堂堂主,‘不哭死神’步惊云?!”
“就是他!刚才当铺被抢十万两黄金,就是此人干的!”
“活该!定是来侠王府恃强凌弱,强夺宝物,结果踢到铁板了!”
“侠王府不愧是百年侠义世家,底蕴深厚!连天下会的凶神都能打出来!”
“初代侠王吕大侠虽已仙逝,但侠义精神传承不息,自有高人庇佑啊!”
“痛快!这才是侠王府该有的风骨!”
嘈杂的议论、惊叹、叫好声浪,混杂着对侠王府的敬佩与对步惊云的鄙夷,隐隐约约透过残破的围墙传入院中。当代侠王吕明侯听得面皮阵阵发烫,心中又是惶恐又是羞惭。哪是他侠王府的功劳?分明是眼前这位神秘莫测的前辈随手一挥所致。但此刻,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烟消云散。这位能驾驭火麒麟、视步惊云全力一击如无物、随手将其如同苍蝇般扇飞的恐怖存在,其力量层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若再敢有半分迟疑或不敬,对方恐怕弹指间就能让这传承百年的侠王府化作历史尘埃。
祖宗基业、先祖遗骸固然重要,但若连血脉传承都断绝了,一切都将毫无意义。相信先祖吕轻侠在天有灵,也会体谅他这为了保全家族香火而不得不做出的妥协……吕明侯在心中苦涩地自我开解,终于彻底屈服。
叶君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重新落回脸色煞白的吕明侯身上,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淡然的微笑:“吕大侠,现在,可以带我去见识一下‘冰魄’,并履行你的第一个条件了吧?”
吕明侯浑身一颤,慌忙躬身,姿态谦卑到了极点:“前辈神通盖世,晚辈五体投地!一切但凭前辈吩咐!冰魄就在后院祖祠,请随晚辈来!”
在吕明侯的引领下,叶君骑着的火麒麟,穿过重重院落,来到侠王府最深处一处独立、幽静、守卫森严的古老建筑前。未及靠近,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便已扑面而来,与火麒麟身上散发的热量形成鲜明对比。
推开沉重的石门,内部是一座肃穆的祖祠。祠堂中央,并非牌位,而是一座通体由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玉台。玉台之上,静静仰卧着一具身着古朴侠客劲装、面容栩栩如生的男子遗体。他双目微阖,神态安详,眉宇间依稀可见当年的英武豪迈之气,正是百年前仗剑江湖、侠名远播的初代侠王——吕轻侠。
而在其体内,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如最纯净的冰晶、内部仿佛有湛蓝星云缓缓流转的棱形宝石。它散发着柔和而纯粹的湛蓝光芒,光芒所及,空气冻结,连光线都似乎变得缓慢凝滞。那极致寒意并非暴虐,而是带着一种永恒封冻、稳固不移的法则意境。
四大神石之一——冰魄!
叶君神识微扫,便能清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精纯至极的寒冰本源之力,以及那股“封冻时光、凝固存在”的独特法则碎片。此物,正是他所需。
“前辈,这便是冰魄。先祖遗体能百年不腐,全赖此物维系。您看……”吕明侯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寒玉台上的先祖,声音带着恳求。
“我既答应,自会做到。”叶君语气平和,却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他心念一动,掌中已多出一块拇指大小、色泽温润、内蕴磅礴生命精气的奇异晶石——“源”。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点灵光凝聚,宛如最精细的刻刀,凌空在那块“源”上飞速刻画起来。一道道繁复玄奥、蕴含着天地至理的符文随着他指尖舞动而诞生,彼此勾连组合,隐隐构成一个微缩却极其稳固的封禁场域。这手法,正是源自《源天书》中无上秘术“禁仙六封”的一丝皮毛真意——连真正的仙都能封禁,用来封住一具凡俗遗体的生机流逝与物质分解,实在是杀鸡用牛刀,绰绰有余。
“去。”叶君屈指一弹。
那枚刻满玄奥符文的源块,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精准地没入吕轻侠遗体的眉心之中。
“嗡——!”
一声细微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清鸣响起。
刹那间,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却无比凝实的晶莹光膜,自吕轻侠遗体内部透出,均匀地覆盖了他全身。遗体原本因冰魄寒气而维持的鲜活状态并未改变,但仔细感知,却能发现多了一种奇异的“绝对稳固”的韵味。仿佛他所在的这一小片时空,被某种至高规则强行锚定、凝固,时间的流逝、物质的衰变在此完全失效。祖祠内原本由冰魄散发的刺骨低温,也并未因为冰魄即将被取走而有丝毫回升的迹象。
吕明侯以及几位被允许进入的核心族人,屏住呼吸,瞪大眼睛,运起内力仔细感应。他们震惊地发现,先祖的遗体非但没有丝毫腐朽崩坏的征兆,其状态甚至比之前单纯依赖冰魄寒气维持时,更加“完美”和“恒定”,仿佛成了一件永恒的艺术品。看向叶君的目光,已不仅是敬畏,更添了几分看待神祇般的骇然与崇拜。
叶君不再耽搁,右手对着那悬浮的冰魄虚虚一抓。
“嗖——!”
冰魄仿佛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轻轻一颤,便脱离了百年来维系它的位置,化作一道湛蓝璀璨的寒光,划过空中,稳稳落入叶君掌心。
入手瞬间,一股足以冻彻灵魂、冰封万物的极致寒意爆发开来!若寻常武者触碰,瞬间便会化为冰雕,神魂俱灭。但叶君掌心灵力微微流转,一层淡淡的清辉泛起,轻易便将这股狂暴的寒意包裹、压制、收纳。冰魄在他手中安静下来,依旧散发着湛蓝光华,却已完全受他掌控。
再看寒玉台上,失去冰魄的吕轻侠遗体,在那枚“源”刻符文的封禁下,依旧保持着栩栩如生的安详模样,与之前毫无二致,仿佛冰魄从未离开。
吕明侯等人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齐齐对着叶君深深鞠躬,感激涕零:“多谢前辈大恩!保全我先祖遗容,此恩重于泰山,我吕家上下永世不忘!”
“我也不白拿你的东西。”叶君微微颔首,忽然抬手指向吕明侯眉心,“传你一门身法,习成之后,天下之大,皆可去得,寻常之人,难伤你分毫。”
吕明侯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没能看清叶君是如何动作,只觉得眉心一凉,那根手指已经点中。他骇然发现,自己周身气机竟被完全锁定,动弹不得!若是对方有杀心,自己此刻已然是个死人!
还没等他心中骇浪平息,一股庞大而玄奥的信息流,已如同醍醐灌顶般,直接烙印进他的脑海深处!
那是一门名为《天璇步法残诀》的神奇步法!虽然名为“残诀”,但其精微玄妙之处,远超吕明侯生平所见任何轻功身法!步法蕴含星辰挪移、咫尺天涯之意,腾挪转折间暗合天道,不仅速度奇快无比,更兼具闪避、惑敌、借力之妙,练至高深,当真如鬼似魅,难以捉摸。
叶君自有考量。侠王府传承百年,初代侠王能与聂英、断正贤齐名,家传武功心法绝不会差,至少也是顶级绝学层次。吕家式微,根源在于后辈天赋与心性不足,难以将祖传绝学发扬光大,面对步惊云这等凶人便无力抵挡。授以天璇步法残诀,虽非完整,但其立意与精妙远超此界武学。吕家后人即便在内功招式上难有大成,但只要将这步法练熟,打不过总能跑得掉,足以保全家族传承。假以时日,若能出一位天赋心性堪比初代侠王的后辈,结合家传绝学与此步法,重振侠王府声威,并非不可能。